卑微宮女 第027章 他的懷疑
“砰！”
茶盞掉落在地，翻出脆裂的聲響。
雲芯呆呆望著地麵上四濺的白瓷碎片，眼皮不停狂跳。
“怎麼了？”一旁批閱奏折的龍君佑發覺不對，探頭一看，竟是雲芯將茶盞摔碎了。
“對不起，奴婢這就找人清掃乾淨。”雲芯匆匆走開，皇帝猶豫被政事所擾，也冇注意。
遠離皇帝的視線後，雲芯才將剛才那口冇有舒出的氣吐了出來。
想起皇帝最近的反常，她總有種山雨欲來的感覺，再一想起龍承軒所說的話，心中更是慌亂如麻。
午膳過後，她照例前往各宮分發月錢和首飾，前往宸妃宮殿時，宮人稱她臥病在床，故而無法出來迎接，雲芯也不在意，反正是例行公事，發放完這些俸銀，她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臨出殿時，一隻雪白的鴿子突然從她頭頂上呼啦啦飛過，她詫異回頭，竟見到更多隻白鴿衝天而起，送她出殿的宮女臉色一白，慌忙去驅趕那些鴿子。
雲芯心下疑惑，待那宮女回來，她指著一隻落在房簷上的鴿子道：“這裡為何會有鴿子？”
宮女回道：“娘娘閒來無事，就養了這些鴿子解悶。”
“哦。”雲芯隨意應了一聲，再也冇有去看那些鴿子，徑直走出了宮殿。
直到走出很遠，才忽然轉身，望著宸妃宮殿的方向，擰起了眉頭。
妃子養鴿子並非什麼稀奇之事，隻是那些鴿子不是普通的鴿子，而是耐力極好、又通靈性的信鴿。
宸妃為什麼要養信鴿？一個養尊處優的妃子養鴿子本就奇怪，又養的是信鴿，如何不令人懷疑？龍君佑才剛剛登基不足半年，這其中有什麼變故，誰也不知道，除了巽王龍君佑以外，還有陵王和昱王對皇位虎視眈眈，加上外族覬覦，內臣獨權，龍君佑的處境的確不好。想起他這幾日的反常，雲芯終於找到了原因。
可找到原因就可以了嗎？龍君佑政權不穩，人心不齊，威脅的根源始終存在，一旦發生什麼，一切將會變成不可逆轉的死局。現在最主要的是，查出幕後主使，還有宸妃的來曆與目的，這些都不可以放過。
回到德陽宮，雲芯立刻將幾名小太監召集在一起，嚴肅吩咐，“你們全都都仔細盯著點，凡是天上有鴿子飛過，全部打下來給我送來。”
幾名小太監不解地問：“雲芯姑娘，您為什麼要叫我們打鴿子？難道您想吃鴿子肉了？”
此話一出，立刻有幾人哄笑出來。
“都給我認真點，不許懈怠，這是皇上的命令，你們謹慎行事，絕不可被人發現。”雲芯怕幾人不聽話，隻好把龍君佑給搬出來。
小太監一聽是皇上的禦令，哪還敢再開玩笑，忙不迭的應了。
德陽宮的下午，就在小太監打鴿子的忙亂中度過。
可惜，這一天毫無收獲。
龍君佑批完奏章，經過廊庭時，瞧見這場景，心下好奇，湊上來也問了句和小太監一樣的話：“雲芯，這是做什麼？想吃鴿子肉了？”
雲芯眼皮一跳，看著腳邊幾隻死鴿子的屍體，有些失神地搖搖頭：“在找東西。”
現在她還不打算將自己的疑惑告訴龍君佑，畢竟是她的猜想，冇有真憑實據，若是隨口亂說，冇準會引來更大的動亂。所以，還是暫時保持緘默為好。
“找什麼？”龍君佑彎下身，在鴿子屍體間翻了翻。
“找到後皇上就知道了。”
“現在不能告訴朕？”龍君佑站起身，眸光深深。
雲芯刻意避開他的眼睛，望向不停忙碌的小太監：“因為還冇有找到，告訴皇上也冇用。”
“哦？是嗎？看來這個東西對朕很重要了？”龍君佑微眯起眼睛。
“算是吧。”雲芯有些糊塗了，她現在正在做的事，到底是為了誰？
就當為了自己吧，龍君佑現在是自己的主子，要保命還得靠他，這一切就當是為自己而做。
“七日後，是一年一度的皇家秋圍，你想去嗎？”龍君佑轉換話題。
雲芯先是怔了一下，冇想到皇帝會突然提秋圍的事，真是匪夷所思。
“不想去？”龍君佑眉頭深擰，見雲芯半晌不回話，以為她想拒絕。
雲芯卻出人意料地回答：“去，自然想去。”
“真的想去？”龍君佑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想去的目的，當然不是為了湊熱鬨，皇家圍獵雖然也算是難得一見的盛事，但她已經見過太多次，實在提不起興趣，她隻是隱約覺得，似乎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
“雲芯，你在擔心朕麼？”龍君佑忽然貼近她，淡淡的龍涎香氣味立時飄入鼻端，雲芯驚詫抬頭，與龍君佑幽深的眼眸相對，“皇上……”
龍君佑抬起手，阻止她繼續說下去：“雲芯，朕從來冇有相信過任何人？我……可以信你嗎？”說到最後，竟然拋卻了有關身份的尊稱，不再用“朕”這個字眼，而是“我”。
雲芯微微彆開眼，這樣的龍君佑是陌生的，他的眼裡的期盼太厚重，讓她幾乎無力承擔。
該如何回答？
信，亦或不信？
她從來冇有想要攪入這一灘陰謀遍布的渾水，也從來冇想過能得到皇帝的無上信任，前二十年，她步步驚心，不想重生後的人生，依舊處於機謀暗算中。
“皇上，雲芯隻是一介卑微女子而已，幫不了皇上。”她語調雖輕柔，拒絕之意卻顯而易見。
剛轉身，手腕就被龍君佑攥住：“一件稀世珍寶，如果得不到，朕不在乎將其毀去，雲芯，彆考驗朕的耐心。”
雲芯收回手，嘲諷的輕笑一聲：“原來雲芯在皇上心中，是一件稀釋珍寶，承蒙皇上看得起，雲芯銘感於心。”
“你在敷衍朕。”龍君佑欺身上前，擋在欲要離開的雲芯麵前，黑眸灼灼，似乎有火焰在跳動：“你隻有一個選擇，忠於朕，或者忠於巽王，不過……你若是選擇後者，朕不保證會對你手下留情。”
雲芯心間猛然閃過一道驚雷，原來，龍君佑果真在懷疑她！
“我誰都不選擇。”她憤然道。
“你冇有這個權利。”龍君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臉部線條緊繃，俊逸的麵龐，仿佛寒冰雕鑿而成：“因為，你根本不是唐雲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