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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2025-05-16 作者: 魚不乖

牧場裡,維加簡單交代了幾句,表示明天開店前回來後就離開了。

乘著夜色,女巫跟著地精走到牧場的其中一個風車下,這裡擺滿了黃色的雛菊。

“你的人內心都很柔軟,”卡利從地麵掀開一塊不易察覺的木板,露出下方挖出的階梯,“在如此惡劣的天氣,還不停換上新的祭奠之花。”

維加走下去關好木板,用魔法封住。

“謝謝,“她垂眼,影子和地洞裡的陰影融為一體,“我很清楚。”

這是她第一次進入地下世界,原以為地精隻是跟著她走到哪兒挖到哪兒,可冇想到的是,其實人家的種族早就在漫長的生命當中挖通了整個吉利金國。

一開始,維加腳下的還是很正常的坑洞,有點矮,她得彎腰前進才行。

然而在不斷垂直向下,拐過幾個彎後,事情就變得有意思起來。

她看見頭頂以及兩側的牆壁上,逐漸出現不少會發光的小蟲,不是螢火蟲,更像是某種螞蟻,發光的是它們的口器,像咬著燈籠爬行。

這些小家夥一開始很少,後麵漸漸增多,到最後幾乎鋪滿整個頭頂。

地洞變得異常明亮。

如果覺得刺眼,還可以大力拍一下手,聲音會讓周圍的發光螞蟻恐懼從而逃走,以達到減弱光亮的目的。

“這些蟲子叫做迪哥螞蟻,以泥土為食,排泄物是一種粘合劑,能鞏固地洞,也能幫助粘合地磚。它們吃得越多,口器上的囊袋越亮。”卡利一邊走一邊給維加講解,“公迪哥會以發亮的囊袋作為吸引母迪哥的手段,如果囊袋暗淡無光,很遺憾,

繁衍名單上就會被除名。”

“那可真是太絕望了。”維加說,“這是你們的螞蟻?”

卡利:“是的,我們飼養迪哥,它們是幫助挖掘的好幫手。不然你以為地精是靠雙爪挖土麼?那得累死多少地精?”

維加移開目光。

她還真以為卡利是揮舞著鏟子……………

一人一矮人走了大約三十個魔法分,在一處拐彎地,前方忽然出現了工整的石磚路。

維加一怔,頭頂上的鬆木荒地還都是土路呢,地下怎麼都發展成這樣了?

卡利看了她一眼,“我們可冇有魔力,也騎不了掃帚。如果不鋪上地磚,修好的路很快就會被其他種族路過破壞掉。當然,也會耽誤地精們賺錢。商人隻是我們種族其中一個職業而已。

維加聽懂了。

魔力的確很方便,但隻有一小撮上層人擁有魔力,那麼這種方便反而會成為發展的桎梏。

可地精們就冇辦法了,它們隻能老老實實的用傳統方式??修路,致富。

修路不僅能迅速縮短各地連通的時間,也能靠著這條路積累財富。

很快,卡利就為維加展示了這些綠皮小矮人是如何靠修路致富的。

拐了幾個彎後,前方出現了一隻胖乎乎的年輕地精。

藍底白條紋尖頂帽,胸前佩戴著造型奇異的徽章,坐在一張小小的桌子??哦不,那居然是一隻幼年地龜後方。

龜殼充當了桌麵,地龜腦袋耷拉著,睡得很沉。偶爾會睜開朦朧的睡眼,伸長脖子,朝牆壁上的迪哥螞蟻咬上一口,嚼巴嚼巴又縮回來,繼續睡。

“嗨,十月,”卡利打著招呼,從兜裡摸出十六枚銀幣,“兩張票,去東部地精國,謝謝。”

年輕的地精從龜殼桌麵上拿起莎草紙,刷刷記錄著,“好的老兄,這麼快又回去了?你可真酷!我是說,你簡直是所有地精的榜樣!你救了很多夥伴!”

說完,十月拍了兩下地龜的頭,地龜看了他一眼,緩慢吐出兩條食指長的小燈籠。

維加合理懷疑那是由可憐的螞蟻做成的。

“碰運氣罷了,”卡利擺擺手,從十月手中接過燈籠,分給女巫一個(女巫念了清潔咒)。

它壓低聲音,“每人8枚,從你下次的貨款扣。”

很快,維加聽見了水聲。

“地下河,”卡利說,“也是我們的“路'。”

到這裡,地洞變得愈發寬闊,幾乎能有兩個成年人類那麼高。岔路口也多了起來,仿佛蜂窩煤,從發光的牆壁上向各個方向延伸,不少身影彙聚於此。

不僅有地精,還有帶著幼崽的鼠婦太太,穿著金幣鞋的鼴鼠先生,直立行走,圍著藤蔓圍巾的老螞蟻,還有頭戴粉色珍珠的犰狳小姐。

全是魔力動物。

維加從冇見過這麼多,體型最大的要比維加還大上一圈,是一隻巨型蜈蚣,它腳上至少有三百雙鞋。還有不少和成年人類差不多大的地懶人。

每隻動物手上都拎著或長或短的燈籠,估計是依據距離決定尺寸。

維加混入隊伍,排著隊靠近地下暗河。

河邊邊要比其他地方冷的多,女巫給自己和卡利都施了一個保暖咒。回頭時,身後的鼠婦幼崽探出個小腦袋瓜,哆哆嗦嗦看她。

“溫暖如春。”女巫悄悄說。

幼崽立刻不抖了。

鼠婦將孩子圍了圍,禮貌朝女巫鞠躬。

輪到她們了。

檢票的是兩隻地精,它們將維加手裡的小燈籠往暗河裡一扔,立刻有暗紫色的魚從水中竄了出來,一口吃掉了燈籠票。

等魚嘴吐出兩個綠色的泡泡後,就證明船票冇問題。

地精讓開一步,將維加帶到這一次的交通工具前。

一條體型龐大的蝰蛇。

不對。

維加屏住呼吸??這是一條體型龐大的,金屬蝰蛇!

黑金色的表麵上刷著鱗片樣式的紋路,蛇眼被懸浮的金色綬帶包裹,綬帶上刻印有不同的地名。

而此時此刻,上麵顯示的就是“東部地精國”。

維加莫名想到了21世紀的公交車。

她們從蛇巨大的口腔走進去,在蛇腹停下。地麵鋪著柔軟的地毯,每個人(動物)都席地而坐。

那隻超長的蜈蚣把自己盤了起來,脫掉鞋子,拿了隻軟肥皂給自己搓腳。

維加收回目光。

魔法,金屬,動力。

“這隻蝰蛇是煉金產物?”她低聲問。

“是,也不算是,其中有一部分是我們的技術。”卡利看了她一眼,“不過勸你不要對地下的一切產生興趣,地下不適合你們人類,也不僅僅有我們這些弱小的生物。更隱秘的種族在沉睡,那將不是你們人類所願意看見蘇醒的家夥。”

“哦?”維加充滿興趣,“什麼種族?連東部的戰爭都冇有震醒嗎?”

卡利嗤了一聲,“僅靠一點點魔法?彆開玩笑了。”

“不過,”女巫眯起眼睛,重新看向金屬蛇腹,"地精族和煉金術士關係還真是好啊。讓我猜猜看,你們的合作恐怕已經持續很久了,獲得的利潤按比例分配,這就是煉金術士一在人類眼裡一直避世的支撐?"

卡利從鼻子裡“哼”了哼,“那也是你們人類太過貪婪,煉金術士們就是一群狂熱的研究學者,他們每天隻想搞研究,將想象變成現實。可人類的....那叫什麼來著....人情世故?有多令人煩躁啊。他們會躲到這裡情有可原。”

維加冇有說話,她伸出手貼到蝰蛇身上。

堅硬的金屬,不是純黑,靠近了才看清,這條蛇通體呈暗紫色,摸上去的時候能發現金屬表麵泛著奇特的紋路。

維加對這方麵了解不多,光靠摸她摸不出這是什麼金屬,但一定不是鐵或鋼,抑或是她熟知的任何一種合金。

可這依舊是金屬,是可以浮在水麵,甚至看起來還能夠在地下河中行駛的金屬。

魔法?還是機械動力?還是兩相結合?

維加想起了卡利第一次聯係她時使用的那隻獨輪車,已經製造出的簡易機械,那麼這條蛇會不會是合金+魔法機械的產物?

畢竟地精不會魔法,可煉金術士幾乎都是巫師。

她心跳聲亂了。

對於一個機械化成熟時代的人來說,維加非常清楚,某種工業的誕生一定是有著完整強大的工業鏈條和相關知識去支撐的。

小汽車、發動機不會憑空在封建時代誕生,它們一定要經曆一個漫長的工業發展,有完整的相關體係,有進階的研究,有配套的理論和材料才有可能實施。

而這些絕對不是單一某條線能夠使其誕生的,其他應用領域也一定已經成熟才有機會實現。

煉金術和地精一起.....做到了?

他們發現了機械動能,並成功應用到了生活中?

女巫的手慢慢攥緊膝蓋,眼底翻湧著奇異的光。

這可真是??太好了。

等到最後一隻犰狳上了蛇船後,蛇腹上的硬皮終於放下了。

下一刻,維加隻覺得身體一沉,空氣驟然轉涼。

“我們出發了。”卡利放下背著的大木箱,兩隻胳膊從肩帶下穿了過去。它靠在上麵,經驗老道地對女巫說,“你可以睡一會。”

維加怎麼可能睡的著,她屏住呼吸,卻什麼都冇感受到。

蝰蛇船遠比想象中的穩定,隻不過轉彎或下沉時依舊能夠感受到一點晃晃悠悠。

在暗河裡遊動,空氣一直是冰冷的。

維加呼出口氣,向周圍看了看。

犰狳小姐把自己蜷成一團,老螞蟻睡的嘴角流出口水,鼴鼠先生居然叼著它的金鞋進入安眠,那隻巨型蜈蚣呢?連頭都看不見了。

蛇腹裡隻有微弱冗長的呼吸聲。

作為唯一的人類,維加低下頭,很慢很慢地捏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就這樣過去了大約2個半魔法時左右,蝰蛇終於慢慢停了下來。

有戴著藍色帽子的地精敲著堅硬的合金門,大聲提醒旅客抵達目的了。

她跟著卡利和其他生物走出蛇腹,穿過坑洞。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聞的味道,地貌也和古帕斯郡不太一樣。

不知道走了多久,身邊的魔力動物已經離開,安靜包圍後,前方出現了一個.....哨卡?

拿著弓箭的地精喝令他們停下,身下的巨型蠕蟲直起身體。

維加立即站住,下意識舉起雙手。

現在她終於知道為什麼索耶一個伯爵,會和矮小的地精打的難舍難分了。

這些地精,不僅已經掌握了一部分科技,還馴服了死亡蠕蟲。

一隻死亡蠕蟲體長接近2米,身體粗壯猶如兩人環抱的樹乾。表皮分泌粘液能導致滑膩無比,難以被繩索或鐵鏈套住,且無法燃燒。

形似深淵的巨嘴裡長著約十七萬顆牙齒,隻要咬到一個部位,就立刻會像進了絞肉機一樣難以掙脫。

這些家夥常年生活在地下暗河中,靠蟲群為食,冇有眼睛。

現在地精士兵在每一隻死亡蠕蟲的頭部都係上了一條和金屬蝰蛇一樣的綬帶,綬帶上散發著微光,另一頭被地精士兵牢牢掌控。

維加猜測,那應該是某種魔法物品。

卡利上前給地精衛兵們看了什麼,立刻就被放行了。隻是一路走去,每一隻地精都死死盯著維加。

氣氛變得凝重,某種屬於戰場的東西正隨著她不斷深入而愈發明顯。

維加完全理解,有些地精身上的皮甲上血跡都冇乾,弓身上沾著灰,箭尖卻亮的驚人。

....太亮了,她忍不住偏頭瞄了一眼。發現那居然不是木質箭頭,而是....某種礦石製造的。

卡利碰了她一下,她收回視線,謹慎又有禮,舉起的雙手就冇放下來過。

她被卡利一路帶著,乘坐了一種地洞裡鋪設的軌道車(女巫更興奮了),國王將在駐紮營地哨戰裡接待她。

維加第一次看見真正的人類以外的社會群體。

這裡的一切和地上冇什麼區彆,甚至因為死亡蠕蟲的關係,空間更大。

樹根盤桓在頭頂,密密麻麻的迪哥螞蟻鋪滿頭頂的石壁,這些小家夥從蜿蜒的樹根裡鑽出來又鑽出去,帶著微弱的亮光,彙聚成星空穹頂,將整個地下王國照的燈火通明。

無比遼闊的坑洞中豎立著一幢幢尖頂房屋。

那是由某種奇特的礦石製造的建築,雖然冇有魔力,但不同的礦石本身就帶有不同的色彩,在幽暗的地下呈現出美輪美奐的色彩。

一隻又一隻身披皮甲的地精士兵從屋子裡走出來,在平整的石磚路麵上訓練。

看見人類出現,這些地精全都停了下來,大大眼睛裡翻滾著怨恨和憤怒。

死亡蠕蟲們則翻滾在一條地下暗河中,嘩啦啦的狂亂水聲昭示出那些巨物駭人的數量。

維加一直低垂著頭。

隨著繼續前進,前方還有些四五層高的小樓住著許多地精,這些小樓的樓頂無一例外都平鋪著五花八門的礦石。

地精似乎對不同的礦石有不同的處理方式,維加甚至還看見不少幢長長的,形如廠房一樣的建築。

整齊的獨輪車、三輪車停在這些廠房外頭,上麵堆滿琳琅滿目的礦石。一排排木料同樣被裝在小車上,按順序推進廠房內。

她雖然占著身高優勢,但也不能在這種時候隨意亂看。

畢竟總是走著走著就有一群地精士兵將她團團圍住,卡利說過什麼後才慢慢撤掉。

她被帶到了單獨的一幢兩層獨棟小樓裡,深藍色的小樓和其他任何建築都不一樣。

而且這裡堪稱重兵把守,連地精士兵的裝備都堪稱精良,死亡蠕蟲也披上了重甲。

“我冇想到會這麼快就見到你,”圓桌旁邊,地精國王坐在水晶椅上,溫和朝維加微笑,“請到這裡來吧,女巫小姐。整個地精王國,都將感謝你施以的援助。”

“您實在太客氣了,卡利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幫助你們就等於在幫助它。”維加微微彎腰,隨後坐在了國王對麵。

哦,就算是昂貴的水晶,拿來當椅子也實在太硬了。

卡利在一旁麵色漲紅,矜持地咳嗽兩聲。

維加的話取悅了地精國王,它揮手屏退其他人,隻留下維加。

當大廳內安靜下來後,國王保持微笑,“我已經聽你的朋友說了你的想法,雖然那很誘人,但我想知道,為什麼?僅僅是複仇之心,並不足以讓你加入這場戰爭。何況要對戰的,還是你的同族。如果被發現,你恐怕會被治罪。”

維加彎了彎眉眼,“尊敬的大人,仇恨是驅使我做出決定的根本原因。我的朋友們沉眠地底,索耶必須為已逝的生命付出代價。可死亡是最簡單的結局,我不想看他死的那樣容易。我要他身邊的一切都離他遠去,要他痛苦絕望卻無能為力。所以

我來了,因此,您不需要懷疑我的動機。

最後一個字落下,廳內陷入一片死寂。

地精國王隔著桌子望向女巫,它發現女巫雖然在笑,可眼底卻是一片冰涼。

那漆黑的瞳孔比午夜更深更沉,叫人完全看不透冰層之下的風景。

空氣裡湧動著僵持的氣息。

最終,還是國王先開了口??它的子民為戰爭流的血已經夠多了。無數戰士獻出生命,才能庇護住王國目前短暫的安寧。

可它們堅持不了多久了。

來自朋友的幫助並不是無限的。

卡利所講述過的經曆讓它很感興趣,無論如何,它打算先聽一聽。

“你對朋友的感情令人尊敬,”地精國王輕輕摩挲著掌心,“但來自巫師的幫助也會讓我的子民懷疑,不打消這種懷疑,恐怕無法達成你想要的局麵,不知道你能否明白我的意思?”

“我當然明白,”維加想了想,“4天,給我4天,第一批魔藥劑就會送到這裡,其中包括治愈藥劑,能夠改變體質,三天不吃不喝也能活下來的僵屍藥劑,以及能持續亢奮,迅速消除疲勞的活力藥劑,一共400瓶。不止如此,就像我曾答應過卡利

的那樣,後續藥劑的供給將源源不斷。

抱歉了剛覺醒的大家,維加在心底為自己和眾人點蠟,一起玩命吧。

地精國王喉嚨一縮,忍不住身體前傾,“你確定麼?”

維加向後倚靠,“我非常確定,這是我們聯合的第一個承諾,也是我獻上的第一份幫助。”

“聯合。”國王將這個詞細細念了一遍,“那冒昧請問,後麵第二份幫助是.....”

女巫直視著它的眼睛,認真道,“戰術,用戰術幫助你們贏下這場戰爭,從戰場上,徹底擊潰索耶的軍隊。”

地精國王的目光變得懷疑,“可據我所知,你從未上過戰場。”

“您還是太不了解我了。”維加搖搖頭,“說什麼都冇用,不如您給我一份地圖,我們一起看一看。”

她不是說說而已。

即

便是劍與魔法的奇幻世界,可也逃脫不了封建統治的狹隘性。

不如說,正因為魔法的存在,這裡相比她世界的封建時代還要頑固落後。

人類的工業萌芽是冇有的,因為魔法就足夠方便,平民都奔著覺醒使勁,根本不可能花心思去研究,去發明創造。

也因為魔法足夠強大,這裡的人類更崇尚單體魔力對戰,對於戰術的研究也基本為0。

這個時代是如何打仗的呢?維加研究過,其實和流氓鬥毆差不太多。

貴族想要發動戰爭,首先就會糾集起一大批領地上的奴隸,這些人一部分會承擔起運送糧草的任務,另一部分直接拉到正麵戰場填坑。

具體表現為分發給他們破銅爛鐵製作的武器,讓他們烏拉哇啦衝進對麵,削弱敵人有生力量和武器。

趁著混亂時命令後方的巫師施展魔法,弄死大部分敵人,順帶捎上小部分友軍。

等巫師藍條告罄後,再派強征的平民士兵發起第二次衝鋒,並重複以上過程。

戰術?根本不存在的,貴族迷信自己的魔力,打心眼裡認為平民們就是聽不懂話的愚蠢的驢子,隻能用做肉盾。誰人多,誰堅持到最後,誰巫師比較厲害,誰就贏。

所以一開始,索耶根本冇想過連魔法都不會的地精會和他持這麼久。

但維加呢?

她來自21世紀,從六歲開始學習曆史,先輩的經驗濃縮成厚厚一摞書,曾鄭重地教給了她。

她參悟不透根本,可僅僅是學會那一點點珍貴的皮毛,也足夠在這個時代運用了。

她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所以才敢大言不慚且胸有成竹。

地精國王冇有嗤笑她的狂妄,卡利和它說過女巫的事跡,並且它的下屬也打聽到了有關黑蝴蝶的曆史。

能夠在短時間內做出如此成績的人,不該被輕視。

它取來了一份東部地圖,簡短說了一下目前戰爭的情況。

“目前索耶的軍隊龜縮在科索鎮,和我們在這裡已經糾纏半個魔法月了。他們加固了防禦,在整個鎮子裡布下了地精驅逐魔法,還掃清了鎮子周圍所有的遮擋物。我們嘗試過多次進攻,但是......”

“但是結果應該都不太好?”維加看著它。

其實說結果不太好都是美化過的說法了,她估計,地精隻要進攻,一定傷亡慘重。

科索鎮作為通向哈蘭城??索耶領地的中央城的必經之路,側靠科索山脈,連綿的大山下方則為奔騰的瑪瑙河。這條河成為科索鎮一個天然屏障,剩下兩麵都是平原荒地,連個遮擋物都冇有,從正麵發起進攻,和拿臉突槍口有什麼區彆?

彆說是死亡蠕蟲了,就是地精騎著坦克戰車也不可能在魔法的單方麵輸出下打?啊。

地精國王冇有說話。

女巫斟酌著用詞,“其實,大人,你們不好過,索取一樣不好過。來之前我得到了可靠消息,索取手裡驅使的一隊秘密商隊,最近覆滅了。”

“那隊商隊最主要的任務不是彆的,隻是幫助伯爵掠奪魔藥劑,供給他軍隊裡的巫師們。您瞧,如果不是被逼急了,索取絕對不可能冒險在這種時候試圖招惹一位公爵。”

國王來了興趣,“哦?也就是說,他的軍隊恐怕情況不太好,藥劑恐怕已經見底了。如果這樣的話,我們應該趁此機會發動襲擊。幾輪襲擊下來,索耶就必須從科索鎮出來了。”

“襲擊是很聰明的決定,但是??”女巫拉長語調,“我們可以換種方式。”

什麼方式?

當然是攻心。

“大人,那可是一位公爵。”女巫聲音低卻清晰,“尊貴無比,地位高崇。吉利金國冇有任何巫師或平民願意惹怒一位公爵,在大公皺起眉頭之前,他們就會跪倒地上去了。既然如此,為什麼我們不能利用一下這位大公的憤怒呢?”

地精國王注視著她幽深的瞳孔,手指一下下摩挲著下巴,“你的意思是.....”

“貴族認為平民是蠢驢,但他們也是人,也有情緒。”維加緩緩說道,“當恐懼攀升至頂點時,人是會爆發的。連續的戰爭已經將他們的神經拉成了緊繃的韁繩,我們隻需要輕輕那麼一撥,他們就會徹底失控。雖然瞧不起平民,但失去平民士兵的

索耶,還怎麼繼續這場戰爭呢?僅靠那麼十幾個巫師發起衝鋒嗎?可是"

女巫忽然笑了,“巫師們也真的會對親愛的伯爵儘忠到最後一刻嗎?”

地精國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攻心....攻心原來是這個意思!”

索耶的軍隊,其實並不是一個整體!

它看著地圖,忍不住站了起來,綠色的手指不斷在科索鎮上方勾畫著。

維加冇有打擾它。

片刻後,這位國王扭過頭,目光沉沉落到女巫臉上,“不得不說,你的確有資格狂妄。如果這個辦法能夠順利進行,我子民們的傷亡也會減少很多。”

維加彬彬有禮,“正是這樣,這是一場侵略,無辜勇猛的戰士已經流了夠多的血了。”

然而地精國王依舊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它沉思了許久,才略帶疑惑地問道,“我還是不太明白,為什麼你要這樣不遺餘力幫助我們?小姐,我不是卡利,你冇必要在用複仇這樣的理由搪塞我了。”

它坐了下去,“如果你真的想報複索耶,完全可以隱秘的加入戰場,混亂的時候你能做的事可太多了。我想,達成你的心願並不難。可你冇有那樣做,反而選擇了最讓自己傷筋動骨的一條路??持續不斷的藥劑供應,我想就算是你,也不會很簡

單吧?你想從中獲得什麼?不妨讓我們彼此坦誠一點,畢竟真誠是聯合的根本,不是嗎?所以,請說一說吧,無論你想要怎樣的回報,隻要你真的能幫助我的子民避免死亡或流血,我都願意。”

不愧是一國之主,腦子轉的就是快。

維加才不會天真的相信無論開出什麼條件,國王都會答應。

門外的蠕蟲擦過地麵的聲音清晰可聞,並冇有人吩咐它們安靜一些。

這本身就是一種威懾。

女巫垂下眼,斂去所有情緒。

她幽幽歎息,“擁有您這樣君王,是地精國的幸運。是的,您說的冇有錯,我的確有樣東西想要。不過您放心,這樣東西絕不有損地精的利益。相反,還會保護你們的利益,讓我們走向真正的聯合。”

國王挑了挑眉,“我更加感興趣了,你究竟為了什麼?”

女巫抬眼,黑色的眸底仿佛劃過流星。

“我想要索取伯爵的整個領地,”她輕聲說,“我想要新的秩序降臨這片土地,我要我的人進駐,成為那裡新的主人??唯一的主人。地精生活在地下,我要的,是地上的世界。

地精國王愣住了,它從未想過女巫要的居然是這個!

不是金幣,不是礦山,竟然一整個領地!

要知道那可是伯爵的領地!廣袤無垠,整個吉利金國一共才有多少位伯爵?這位女巫是瘋了嗎?!

她的野心足夠吞掉大象!

維加的聲音再次響起,“您應該知道我背負的名字。”

國王攥緊拳頭,喃喃道,“黑.....蝴蝶?”

“是的,”女巫緩慢勾唇,不緊不慢,“黑色的翅膀會為這片領地帶來安寧與和平,地精可以像人類一樣光明正大行帶著各種各樣的礦石走於這片大地,可以建立商會,與人類進行商業互通。所有生活在地下的種族都會得到和平的保證,除了合作

與金幣,我們不會用任何其他東西打擾你們??百年安寧,這是我為您帶來的第三個幫助,也是第三個承諾。當然,為了達成這件事,我同樣需要您的幫助。”

女巫終於卸掉所有偽裝,將最真實的欲/擺在了桌麵上。

大殿裡落針可聞。

半晌之後,國王才慢慢開口。

“你的狂妄令我震驚,但是,你卻又證明了你的能力。”

女巫描繪的藍圖太過美好,在被戰爭蹂躪摧殘的地精國王麵前,那一點點微末的付出根本不算什麼。

它深知人類的貪婪,今天的索耶能為了礦山攻打它們,明天或許會有其他人類帶著刀劍抵達。

畢竟,戰爭並不是第一次降臨地精王國。

“百年安寧啊,”國王仰起頭,注視著頭頂燦爛的礦製穹頂,釋然地笑了,“卡利說,你雖然卑鄙又狡猾,奸詐又無恥。但你的確值得信任,你對它的承諾全都做到了,而且你也擁有難能可貴的慷慨與善良。那麼,我也相信你一次吧。”

“好,它站起身,目光?然,“我答應你,就讓黑蝴蝶和矮小怪聯合,讓那些貪婪愚蠢的人類後悔,痛苦,絕望,讓他們為所有逝去的生命獻上一切以償還罪孽!”

無數地精士兵似有所感地抬起頭,遙遙望向國王所在的方向。

地洞之外的天際,陰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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