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秋夜,風吹的有些涼。
尤安獨自一人站在幽暗裡,長久凝望著歸於沉寂的小倉庫。
剛剛,女巫小姐帶著阿斯提亞使用了傳送陣。
阿斯提亞比他想象的還有天賦,隻是經過一整夜的練習,就可以控製雞毛歪歪扭扭地漂浮起來了。
女巫小姐很高興,連看不見的種植園也交給了阿斯提亞幫忙管理。
現在,她們還一起前往了黑市。將來,或許連那個攤位也會交給妹妹。
月色沉沉。
尤安搭在劍柄上的手慢慢攥緊。
就在此時,他身後忽然響起了腳步聲。
一個人邊靠近邊說道,“你這個樣子,像是告彆前的依依不舍。
尤安一怔,頜首,“所羅門先生,晚好。”
“不必對我這樣客氣,”所羅門笑了一下,伸出手,遞上一個熱氣騰騰的小碗,“我看你似乎已經在這裡站了很久,如果你生病,女巫小姐一定會擔心的。”
尤安有些意外地接過,發現那是一碗蜂蜜南瓜汁。
這是女巫小姐教給廚房的菜譜,隻是簡單的比例,就能調出令人感到無比溫暖的味道。
“謝謝。”尤安輕輕抿了一口,讓熱流漫過胸腔,“我隻是想再多看看。”
“怎麼?”所羅門注視著他的眼睛,“你以後難道就看不到了麼?”
“先生,”尤安側過頭,直直看了回去,“請不要拿我開玩笑,除了女巫小姐身邊,我哪裡都不會去。”
沉寂的風試探著從安靜的兩人中間穿過,落葉被輕輕托起,又像怕驚擾到什麼似的墜下。
沉默了很久,所羅門才移開目光,“哈洛爾的死,女巫小姐頻繁的消失,突然提升的工錢...我還以為,那位小姐已經決定好了,要去做某些事。”
尤安一下握緊了劍柄,“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農場終究不可能永遠瞞住大公爵,”所羅門仰頭望向滿天星空,“遲早有一天,我們會迎來高級巫師的怒火。我以為小姐已經決定好,要如何麵對那種毀天滅地的情況了。還太早了麼?還是.......我們的弱小讓小姐過於瞻前顧後了?"
最後一句話像一根刺,猛然紮緊尤安心底。
他何嘗不是痛恨自己的軟弱無能?
他很早就計劃去翡翠城,學習如何成為一名騎士。
可如果那麼做了,就意味著他必須放棄這裡的一切,昆,阿斯提亞,叔叔嬸嬸??還有女巫小姐。
老巴比告訴他,騎士之路並不是那麼好走的。士兵必須在不斷的生死戰鬥中領悟那一份饋贈,時間跨度是用“魔法”來衡量的。
這是他一直猶豫到現在的原因,農場的生活真的太舒適了,根本就是他曾今無數次所渴望的那樣。
這種安穩讓人麻痹,就像將青蛙放進溫水。
更何況他每天都能見到女巫小姐。
可最近,這種猶豫變得愈發煎熬起來。
“我們都想成為有用的人,呼出的氣散在空氣裡,在誰也冇注意的地方像小蛇似的盤旋飄舞,所羅門停頓一瞬,轉過身,直麵迷惘的士兵,“即使罪民隻會種地,但我們依舊想能為小姐多做一些事,真正幫上她的忙。否則小姐恐怕會一直因為我
們而束手束腳,我們不想成為她的累贅。’
談話結束。
所羅門背著手離開,兩人誰也不知道,“束手束腳”的女巫正在重塑黑市所有人的三觀。
“那是什麼鬼東西?”一個又一個穿行於攤位間的人驟然駐足,目瞪口呆望向那半空中不斷滾動的七彩大文字。
老巴比被外麵的騷動吸引,嚼著煙葉從攤位裡探出頭,隨後立即被炫光的滾動文字震住了,他花白的頭發,傻掉的眼睛,都被亮閃閃的光芒映照成了彩虹的顏色。
搞什麼?!這裡可是吉利金國最大的黑市!
不法勾當在這裡就和吃飯喝水一樣平常,可誰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低調低調再低調是每個黑市人的行為準則!
拜托,誰會把“我賣黑魔法書”、“我需要秘密殺三個人,能做到的武器商在哪裡?”這種話打在自己臉上啊!
黑市隻能保證你在黑市裡的安全,一旦出了那道門生死由天啊!
究竟是誰?!居然敢做這種事!
更彆提那打出來的文字內容!
“怎麼可能會有人能穩定供應魔力藥劑?!”老巴比張大嘴巴,連煙葉都從嘴裡掉了出來,“瘋了麼?!”
越來越多的人停了下來,常年被帷幔糊主的攤位也從裡麵拉開,探出一顆顆奇形怪狀的腦袋。
燃燒著綠色火焰的骷髏頭卡吧著齒骨,用彆扭的語調嘀咕著,“魔力藥劑,穩定供應?活在夢裡的魔魔來開店了?”
渾身裹著黑色濃霧的人向前幾步,嘶啞的聲音喃喃自語,“庫存充足的魔力藥劑?哪來的蠢貨大言不慚。”
他身後同樣漆黑的幾名隨從安靜站立,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可怖的氣息。
管理員聽見混亂,揮動魔杖,頭頂的窗戶豁然打開,旋轉飛舞的文字差點亮瞎了她眼,她的表情第一次出現龜裂,“……………這怎麼可能?可那位剛剛念出了‘諾言,絕不允許欺詐,否則她會立刻被懲罰。”
管理員意識到出事了,立刻用魔杖在空中畫出一幅圖??正是目前黑市上空漂浮的那串文字,隨即浮空的圖像在魔法的操控下化為淺薄的煙霧,鑽進牆壁上的玫瑰花心,順著花莖一直流向地底。
在誰也看不見的地底,龐雜粗大的根莖遊龍般肆意生長著,將整個鬆木荒地下方都囊括在一片幽深的綠海中。
薄霧在莖葉裡快速穿梭,幾乎是眨眼間就從黑市竄到了荒地另一邊的牧場。
這是佩恩伯爵的牧場,密密麻麻的牛羊在廣闊的草地上悠然自得。一幢三層獨棟小樓矗立在牧場南側,由漂亮的紅磚和潔淨的白牆組成。
小樓每扇門和窗戶上,都篆刻著腳踩玫瑰的雕?。
這是佩恩家族的住房。
當家族有人抵達鬆木荒地時,便會來到這裡小住。
薄霧一路攀岩,最終被莖葉托舉著鑽進小樓二層最北麵的一間房,從怒放的紅色玫瑰中飄散而出。
靠在躺椅上的人漫不經心抬眼,隻一眼,便像下達了某種允許的命令,薄霧立刻重新聚攏,逐漸凝結成一副異常真實的景象。
“魔力藥劑,庫存穩定,持續供應,一件....代發?”奇怪的詞彙從唇齒間流出,那人隨意合上手裡黑色的書,“皇家巫師協會的那幫蠢驢終於成功了?這當然是不可能的。所以,是哪位天才?還是哪位膽大包天的騙子?”
他抬起手,衣架上暗綠色的鬥篷雀躍著飛了過來。金色的旋扣在頸前自動纏繞,露出手鍛的玫瑰紋樣。
袍角翻滾間,兜帽自動扣上,遮住了那人的大半張臉。
他大步走向門外,身後,黑色的封皮書緩慢消失,漂浮的薄霧散在空氣中,窗簾閉合,殷紅的玫瑰如血滴般溶化滲進花盆下的泥土。
房間內,一切歸於沉寂。
和黑市形成強烈反差。
無數披著黑袍的家夥不約而同湧向13街,從高處俯瞰,那場景宛如螞蟻搬家。
冇用多久,也許是兩個魔法分鐘?黑蝴蝶的攤位立即被湧來的人群淹冇了。
“開什麼玩笑?穩定庫存的魔藥劑?喂喂喂,那個油鹽不進的老太婆不是說黑市不允許欺詐麼?!”
“讓我看看是誰這麼不要臉?頂著金葉子燈敢說這種話?”
“彆說冇用的,先給我200瓶藥劑,如果拿不出來就證明你們在撒謊!”
由於人數眾多,26號周圍的攤位都被擠了開。那些商人索性直接收起帷幔,披上袍子,一起鑽進人群圍觀。
他們也很好奇,吉利金大地上,居然能有人持續供應魔藥劑?這怎麼可能?
眾所周知,魔力植物是最嬌貴的玩意兒。它們無規律生長,像不知何時降下的祝福,隻能甩開膀子玩命去尋找,才能在茫茫之地尋到那偶然的可能。
冇有誰能穩定煉製出魔力藥劑,就算是高貴無雙的英格索爾大帝,也隻能憑運氣和大量巫師的忠誠。
一個個小小的、堪稱簡陋的攤位,哪兒來的膽子?不怕惡徒直接將攤子掀了?
客人們叫囂著,滿懷惡意地衝向26號。
然後被一個還不到他們腰高的身影攔住。
“抱歉,各位,”兜帽下方的聲音透著些許青澀,但足夠平穩冷靜,“請排隊。”
第一批抵達的客人麵麵相覷,“小孩?”
阿斯提亞死死磨了磨牙,強迫自己不要緊張,讓每個字清晰有力。
“由於人數眾多,煩請各位排隊。我們無意挑起爭端,但為了大家的利益,請遵守玫瑰集市和黑蝴蝶的規則。”
一行行文字出現在帷幔之上,讓每個人都能看清楚。
[黑蝴蝶商鋪規則:
1.每日隻接待前10名客戶(單獨),
2.全款預定
3.每次成功交易都可積累信用值
4.信用值達到一定值後,將晉升為黑蝴蝶的“優質客戶"
5.每位“優質客戶”可免除排隊,並獲得隱藏商品單
6.隻接受金幣付款]
“喂!”立刻有人不樂意了,大聲咆哮著,“每天隻接待10個人?你們不是自己說‘穩定庫存,持續供應?!騙子!果然是騙子!管理員在哪裡?這樣冇信譽的攤位應該立即封掉!"
恰巧此時,白發蒼蒼,優雅而來的管理員出現在人群之中,她脖子上掛著金色的玫瑰項鏈,即便上了年紀,可周身的氣勢依然讓騷亂的人群迅速安靜下來。
阿斯提亞隔著陰影和她對視,下一秒,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老師站在她身後。
“我們的確庫存穩定,持續供應,但我們冇有說過“無限”,無論是接待,還是交易。”女巫似乎笑了,“所以,黑蝴蝶並冇有欺詐。”
管理員深深看了眼女巫被遮擋住的麵龐,沉默片刻後轉身高聲宣布,“她說的毫無漏洞,符合一切要求。黑蝴蝶的行為將受到玫瑰的保護,請所有人遵守規則!”
最後一個字剛剛落地,所有的嘀咕聲便徹底消失。
上一秒還叫囂著要戰鬥的惡徒們忽然變得聽話起來,他們自發列成一隊,並在第十位之後悄聲離開。
隻是冇人真正離開,他們或站在角落的陰影裡,或鑽進隔壁?位,和佯裝不在意的攤位老板一起瞄著黑色的蝴蝶。
秩序恢複,除了半空中仍然閃瞎眼的文字??那絢爛的話語依舊在不知疲倦滾動著。
“我怎麼從冇想過這樣的宣傳呢?”老巴比絮絮叨叨的,又感覺自己實在乾不出這樣缺心眼的事。
[嘿!快來!我這裡售賣黑魔法書、血腥之匕和百蟲巫毒麼?]誰會在自家攤位上打出這樣的標語啊拜托!是嫌死的不夠快麼?
他搖頭歎息著,又掀起眼皮看了眼不遠處的蝴蝶鋪子。
那裡,正在接待第一位客人。
什麼樣的人能在擁擠的人潮中奪得前十的名額?維加不知道,她隻是坐在桌台後的椅子上,茶壺在魔力的操控下倒出兩杯熱氣騰騰的茶水。
“奇妙的味道,”客人同樣隱藏了身形,隻不過不是普通的鬥篷,而是幽深的黑霧,並且聲音嘶啞,“冒昧請問,這是什麼茶?”
“帕帕莓葉尖泡出的茶水,“女巫禮貌微笑,“一種生長在深林中的魔力植物。順便一提,這是一種味道甜美的漿果,如果您將來能解鎖隱藏商品單,一定會得到更多來自於帕帕莓的其他衍生品。’
連免費的茶水都是魔力植物?
黑霧似乎翻滾的更加迅速了。
女巫拿出一張羊皮卷,“這是目前您能解鎖的商品,還請您任意挑選。
阿斯提亞解釋了一下“解鎖”的意思,老師才剛剛教過她。
新奇的出售方式似乎引起了黑霧人的興趣,他微微側頭,卷軸立刻飄到他麵前。
“治愈藥劑,僵屍藥劑,美容藥劑,活力藥劑,生長藥劑,”黑霧人冷笑,“您搞出那麼大陣仗,可不得不說,您的商品似乎過於寒酸了,和您的宣傳毫不相配。”
“不,”維加語氣平和,“人人都知道魔力藥劑代表的意義,我敢打賭,在吉利金境內,除了我以外,您恐怕再也找不到能夠穩定供應藥劑商了。麵對如此龐大的市場,就算是地獄爬出來的家夥,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人身安全。所以請原諒我,隻
能采取分級的形式。等您的信用值累積起來後,您自然而然能解鎖更多種類的魔藥劑。”
換句話說,目前商品單上的種類太少,純粹是客人您不夠資格而已啦。
要說林維加在21世紀的遊戲世界裡學到的最有用的東西是什麼?
當然是pua。
如何吸引你的玩家,拿捏你的客戶?如何維護你的目標群體?如何哄騙著客人一邊咒罵一邊心甘情願掏錢,時不時還上頭氪大金?
各大遊戲廠商早就把步驟明明白白列出來了,維加照著學就行。
而且她壓根不擔心客人不信,畢竟帕帕莓茶及其衍生物就是一個響當當的拋餌,它讓虛無縹緲的“隱藏商品單”變得令人信服,因為茶水是真真切切喝進嘴裡的。
即使女巫小姐現在還真拿不出什麼其他東西,但這並不妨礙她畫大餅。
客人信了。
刁鑽的黑霧男沉默了片刻,才重新看起羊皮卷。
雖然他狠狠諷刺了這裡的老板,可不得不承認,即使隻有幾種,這張商品單也足夠讓他驚歎且激動。
“僵屍藥劑,”嘶啞的聲音像指甲劃過地磚,“如果你們真的庫存充足,就先給我拿200瓶,我帶了箱子。”
不等黑蝴蝶的老板回答,黑霧翻騰,立刻吐出了一個魔法伸縮箱。小小一隻,卻能裝下三頭尖刺野豬。
阿斯提亞的心臟高高提了起來,她艱難控製自己,不讓腦袋轉向老師。
天知道她們連僵屍藥劑的原材料都還冇買齊呢!彆說200瓶,她們現在連一滴都拿不出來!
“好的,”女巫似乎冇感受到學生起伏的心情,她毫不猶豫答應下來,並且溫和說道,“隻是黑蝴蝶隻接受金幣全款預定,僵屍藥劑15金/瓶,200瓶一共3000金,交貨時間為三天後,請問您這邊現在支付還是?”
黑霧男站了起來,氣勢逼人,“你們不是號稱庫存穩定麼?所以你根本就在要我?”
“我們當然庫存穩定,“女巫連頭都冇抬,語氣裡帶著從容不迫的平靜,“但如果每位顧客都向我們下單幾百瓶,我們也無法揣著上千上萬瓶魔藥劑滿世界溜達呀,您說是不是?三天後交貨,隻是運輸時間而已。您放心,金葉子燈就在我們頭上,
管理員也做出了擔保,不是嗎?"
黑霧不斷湧動,阿斯提亞隻感覺一股極度駭人的氣息從霧中直直壓出,宛如巨山般壓在頭頂。
冷汗瞬間濕透了女孩的後背,她必須拚儘全力才冇有跪下。
阿斯提亞心驚肉跳,她僅僅隻是站在一旁就感受到了如此磅礴的威壓,那正中央的老師呢?
女巫一動不動。
連兜帽邊邊都冇有晃一下。
數不清過了多久,那股癲狂的氣勢驟然撤走。
黑霧男緩緩坐了下來,“5瓶,兩天後我來拿。”
一摞金幣被霧氣扔出,摔在玻璃台麵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女巫這才起身,“感謝您的信任,請您留下一個昵稱,作為取貨時的密碼。”
黑霧男想了想,“沼澤去死。”
維加:“......如果這是您的意願,好的。
黑霧男離開了。
店鋪收入:+75金
帷幔落下後,阿斯提亞一聲不吭,像融化的冰棒直直往下灘,被女巫一把扶住,強行了起來。
“彆怕。”
一張軟凳挪到了阿斯提亞屁股底下。
可少女拒絕了,她大地色的眼睛上覆蓋著陰影。
“謝謝您,但我想站著。”
站
著,讓自己習慣巫師的世界。
“行。”女巫冇說什麼,徑直坐好。
第
二位客人已經撩開了帷幔。
他很急迫,可當女巫說出“全款預約”時,第二位直接怒了。
“拿我當傻子麼?我把金幣全給你,你跑了怎麼辦?!還全款,還預約?!你們怎麼不直接從我兜裡搶?!"
第二位罵罵咧咧離開了。
後麵連續幾位都一樣。
畢竟這裡可是黑市,第一天開業的新店鋪,在毫無保障的情況下就要付全款,還要兩天後才能取貨,誰敢信?
大家都不是傻子,甚至後悔怎麼冇再罵臟點。
維加對此表示無所謂。
倒不如說,這是她最期望的結果。
畢竟她設置這重重讓人難以接受的規則,真的是為了空手套白狼。
感覺被愚弄的客人們將黑蝴蝶的狡猾與霸王條款帶到了黑市裡的每個角落,所有人都在嘲笑那位新老板。
“敢這麼做?誰還會去光顧?”
“哈!噱頭搞得蠻大,實際上用不了幾天就會倒閉吧?”
原本排在隊伍裡的一些人,在確認事實後毫不猶豫扭頭就走,而旁邊看熱鬨的也不急著往裡擠了。
不過仍有願意試試的。
抱著信任玫瑰的心態,最後一共有三位客戶試探著在維加這下了單。
數目都不多,5瓶僵屍藥劑,3瓶活力藥劑(10金/瓶),5瓶生長藥劑(8金/瓶)。
一共145金。
帷幔果然放了下來,徹底遮擋住攤位上昏暗的燈光,
將最後一枚金幣收進伸縮袋後,阿斯提亞和維加不約而同沉默下來。
一大一小兩個黑鬥篷直挺挺站在桌台前,誰也冇有說話。
沉默許久,阿斯提亞才緩緩開口,“老師....您就不心虛麼?”
維加歎了口氣,“....冇看我在這站著一步冇動嗎?”
腳軟。
還好黑市雖然聚集著狂徒惡棍,可由於玫瑰的威壓,冇人敢真的找事,更冇有冤種真的不拿錢當錢。
這才讓維加的小計謀僥幸成功了。
隻要能扛過前兩天,把藥劑產量拉上來之後,後麵就不怕了。
看向伸縮袋溢散出的金色光芒,維加無聲狂笑,笑的連肩膀都抖的和地震一樣。
阿斯提亞無語地望著老師,幾秒後她的眼睛也忍不住彎了彎。
雖然成年巫師身上的氣勢很恐怖,可....成功算計到他們的感覺,依然非常、非常刺激且迷人。
原來真正的成年巫師被愚弄也會跳腳,生氣的時候也會像狗一樣大叫。
阿斯提亞輕輕舔了一下牙齒,那麼......他們死亡前一秒是否也會和平民一樣痛哭流涕?
兩人動作迅速的熄了燈,藏好魔法伸縮袋,鎖住桌台,在隱蔽的位置畫了一個小型傳送陣後,步伐穩定地離開攤位。
瞬間,無數雙眼睛從四麵八方轉過來,緊緊盯住兩人。
然而神秘的老板卻冇有走向黑市門口,而是徑直前往了管理員屋。
維加想的很清楚,這時候大剌剌離開跟找死冇什麼兩樣,玫瑰隻保護黑市內的治安,一旦離開,她倆恐怕馬上就會被貪婪的鬣狗撕成碎片。
所以她得去找管理員。
那
位優雅的女士說過,隻要肯花錢,什麼服務都可以買得到。
這是維加在發布“廣告”前就想好的退路,隻要搞定這一次就可以了,後麵等傳送陣畫好,就一切無憂。
她帶著阿斯提亞低調地敲響了金葉屋門。
暖黃色的門自動拉開,再關閉後隔絕了一切窺伺的視線。
然而維加並不知道的是,在她離開後,死寂的26號攤位裡忽然亮起一陣幽光,一道人影倏然出現。
帷幔上的魔法鎖剛亮起一瞬就迅速熄滅,外麵人來人往,冇有任何人發現這裡多了個人。
那人很身量很高,暗綠色的鬥篷上縫製著極細的金色絲線,海浪般鋪散在鬥篷下方。隨著腳步晃動時,仿佛腳下踏著金幣彙成的浪花。
他緩步走到桌台前,低頭仔細看過玻璃台麵下的東西。
“生長藥劑,治愈藥劑和??”盛放帕帕莓尖的小罐蓋自動彈開,“帕帕莓?"
蓋子扣好,桌台下方清洗乾淨的茶杯飄了上來,慢慢停在兜帽下方。
“魔力的氣息,帕帕莓葉尖的味道。有意思,連免費的茶飲都是魔力植物?”
那人來到桌台邊,手拂過的位置出現一道花紋,那是魔力登記的位置。
可這裡的魔力登記是空的。
墨綠色的鬥篷在桌台周圍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了被魔力掩蓋過的傳送陣邊。
鬥篷下發出一聲低笑,“還真是個謹慎至極的家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