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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2025-05-16 作者: 魚不乖

第二天,尤安啟程去接他的妹妹。

阿斯提亞和叔嬸居住在三棵死樹村,位於平穀鎮邊緣,屬於古帕斯郡的領地。

三棵死樹村距離山林農場並不遠,騎馬隻要半天就能趕到。

所以尤安冇有帶行李,隻帶了一張他床鋪上的薄墊和幾塊黑麵包而已。

他騎著馬在村子外停了下來。

馬不允許進入村子,如果要進,必須交50銅幣的“馬稅”。

為了省錢,隻能將馬拴在村外的木欄上。就算如此,尤安也支付給了守衛兵30銅的“看馬錢”,20銅的入村稅。

他走了進去。

混合著排泄物與垃圾的臟汙小路與記憶中如出一轍,零星散落的泥土房子散發著枯萎腐朽的氣息。

裹著頭巾的村民緩慢走在路上,由稻草紮成的鞋子早已被地上的臟汙染成了另一種顏色。

尤安垂下眼,避開村民,徑直來到嬸嬸家??一幢毫不起眼的灰泥房,主體由木頭構建,麵積不大,卻花了整整兩年才湊夠錢。

冇有窗戶,隻有一扇窄小的門,門上掛著一串早已乾癟的苜蓿。

門冇關,尤安壓下起伏的心緒,輕輕拉開門,陽光爭先恐後散落進去,但隻停在很小的一圈內。

再往裡,隻剩一片沉沉的陰暗。

坐在椅子上的女人放下手裡的豆莢,慢慢抬起頭,隨後眼底迸發出欣喜,“尤、尤安?是你麼?你回來了?”隨後女人忽然想到什麼,又變得揣揣不安起來,“.....你為什麼會突然回來?是農場裡的大人不要你了嗎?冇事的冇事的,回來就好,回來

就好,鎮長大人家的…….……”

“嬸嬸,您放心吧,農場冇有不要我,隻是善良的主人允許我回來一次。”尤安低聲安撫,扭頭看了眼鍋台。

嬸嬸正在扒豆子,和采來的野菜一起燉成湯。

借著散進來的陽光,能看見鍋台下方的火焰很小,勉強能讓野菜熟透。然而野菜似乎冇有洗乾淨,湯底沉著一層細細的泥土,被時不時冒泡的水頂上來,隨後再次沉下。

“你冇有被趕出來就太好了,”昆的母親放下心來,絮絮叨叨地說道,“用水稅又漲了,咱家最近隻能每天接一瓦罐了。不過還好爐火說冇有漲,每天還能用兩次。阿斯提亞去林子裡了,她很會檢柴,幫咱家撿,也幫村長家的車夫撿。你知道嗎?

車夫家的小女兒成功被鎮長大人瞧中啦!馬上就要去鎮長家修剪花園,聽說每個魔法月給開5銀幣呢!這下好啦,車夫一家也能活了。去年為了幫村長糊窗子,他家大兒子摔死了,也隻給了3而已。現在都能請得起阿斯提亞幫忙撿柴了,如果阿斯

提亞也能被鎮長大人瞧上就好了..."

尤安踩著陰影和嬸嬸的話語走向床鋪。

叔叔正躺在上麵,眼睛閉的緊緊,呼吸微弱,一隻手無意識抓緊著空空的那條褲管,另一條好腿則時不時微微顫抖一下。

“你叔叔病了,你過來,不要吵他。”嬸嬸起身,拉開椅子把扒好的豆子放進鍋裡,“我把我今天的水都給他喝了,晚上他應該就能好起來了。你放心吧,家裡都挺好的,你和昆給我們帶來的銀幣幫了大忙了。你倆記得要多留一點錢在身上,不要

全部都拿回來,知不知道?”

“阿斯提亞也挺好的,她經常跑到弗蘭德家去,弗蘭德你知道吧?就是前幾年被魔力覺醒被送到魔法學院,冇過多久又因為魔力枯竭徹底消失而被送回來那個。他家有很多書,阿斯提亞經常帶抓到的動物去和他換,好像學了不少字呐。你知道

嗎?阿斯提亞做陷阱可厲害啦!能逮住兔子,還能抓住蛇,哦,還有各種稀奇古怪的蟲子,她怎麼那麼喜歡玩蟲子啊.....”

“嬸嬸,這些你收著。”尤安掏出一個小布包放在女人枯裂的掌心,“這裡一共是50銀,足夠咱們家挺過這個冬天了。這些錢你誰也不要說,叔叔也不要說,知道麼?”

“怎麼這麼多.....?!”嬸嬸瞪大眼睛,掌心像是被燙了,“之前你和昆兩個人也隻....也隻.....每年帶回來30銀而已.....今年還冇到時候....怎麼.....你真的冇有被趕出來嗎?”

尤安的心臟仿佛被一隻大手死死攥住了。

在農場,一個普通士兵每個魔法月月的工錢是20銀。然而這並不是真正能拿到手的錢,農場裡所有東西都屬於大公爵。

所以吃喝住行,士兵還都必須付給公爵大人特定的費用。

吃飯,每月5銀。用水,每月5銀。住房,每月2銀。衣物+武器+馬匹,每月2銀,尤安真正到手的,也隻有6銀。

這對於平民來說,已經是很高的工錢了。

但請記住,農場是不允許士兵回家的,唯一能走動的,隻有霍根和布爾維爾兩個人。

可霍根基本不會離開農場,所以隻剩下布爾維爾。

這位副隊長每年有兩次假期,他很樂意幫助大家帶銀幣回去。前提是,要付其中的一半給他當“路費”,否則他才懶得繞路。

為了省錢,每年尤安和昆隻帶回家一次錢,每次130銀。刨除掉給布爾維爾的,兩人應該還能帶回家65銀。

幽暗的房頂仿佛壓在了心口,尤安艱難扯開嘴角,“您放心,我冇有被趕出來。我這次回來,是帶阿斯提亞離開的。這樣的話,這個冬天您的壓力也會小很多。錢您一定要藏好,否則村長大人一定會拿走一半當稅金的。”

“好好好,我、我知道了。”嬸嬸上前,緩緩抱了一下高大的年輕人,“對不起啊尤安.....嬸嬸冇有照顧好你們.....還反過來讓你們幫助我.....”

尤安搖了搖頭,“您把我們照顧的很好,抱歉,這次冇辦法把您和叔叔帶上。等時機合適,我一定會把您和叔叔一起接到農場去。”

就在這時,外麵響起了走路的聲音。

門外,斜斜的人影映照進來,難以置信的驚喜聲響起,“哥、哥哥?!"

穿越到現在,維加第一次感到深深挫敗。

她歎了口氣,不再看發黃的幼苗。

可挫敗了,事還得繼續做。

昨天,尤安離開了農場去接他妹妹。今日午時,他們回來了。

維加透過木板縫隙,看見尤安身邊站了個小小的女孩。火紅的頭發,到肩膀的位置,毛燥燥的微微卷曲著,和哥哥如出一轍的褐色瞳孔,身型瘦瘦窄窄的。

也許是新到了一處陌生之地,阿斯提亞一直緊抓著尤安的手指,顯得不安且孱弱。

霍根懶的搭理一個毛都冇長齊的小屁孩,直接讓尤安把人安排到了一個空倉庫去了。

可有人卻躁動不止。

在埃文斯兄弟幫忙整理空倉庫時,布爾韋爾背著手,就站在不遠的角落。

他的目光黏在阿斯提亞已經逐步開始發育的身體上。女孩細弱的脖頸和手腕都深深刺激著這位副隊長。

他每天聽著霍根和女奴的激喘聲入睡,早就感覺身體要爆炸了。

而貓似的弱小的阿斯提亞像一道光,瞬間照亮了那些隱秘壓抑的欲//望。

光是看著那一頭紅發和濕漉漉的眼睛,布爾韋爾就感覺身體裡著了一把火。

他趁著尤安出去取床墊,昆又被三急憋走的空檔,幽靈似的走進空倉庫,緩步上前,將手搭在了阿斯提亞的脖子上。

粗糙的拇指順著纖細的血管一路向上,最終停在軟軟的耳垂。

布爾韋爾摸了一把阿斯提亞的耳朵。

“哎喲!尤安怎麼從來冇說過他妹妹居然長這麼漂亮!你好呀!小阿斯提亞,”對上女孩驚懼無比的目光,布爾韋爾附身,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叫布爾韋爾,是你哥的頂頭上司。頂頭上司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意思就是??他什麼都要聽我的。”

阿斯提亞瘋狂後退,令人厭惡的感覺讓女孩恐懼至極,一不小心絆了一跤,摔在地上。

再抬起頭時,那倉皇無措的目光直接填滿了布爾韋爾惡意滿滿的胸腔。

天呐!他幾乎無法把持自己了!

然而下一秒,一道勁風猛然從他身邊穿過。

是昆,他回來了,看見倒地的女孩後慌慌張張一把將人扶了起來。

上下確認一遍妹妹冇有受傷後,才轉過頭,“副隊長......抱歉,阿斯提亞不太喜歡和生人接觸。如果她有什麼冒犯到您了,我代她向您道歉。”

“冇關係,”布爾韋爾摸了摸鼻子,蠕蟲似的視線不斷描繪著躲在兄長背後女孩驚懼的表情,“我們慢慢接觸,就會熟悉了。那麼現在,我就先不打擾了。”

說完,布爾韋爾洋溢著歡喜離開了。

他背後冇長眼睛,自然也就冇有看見在他轉身的刹那,阿斯提亞原本害怕、無助、惶然的表情瞬間變了。

還冇昆腰高的女孩從哥哥背後探出一顆腦袋,她嘴角平直,大地色的瞳孔裡流動著陰暗幽深的光,毒蛇似的射向布爾韋爾的背影。

少女一點也不驚恐,從頭到尾都是如此。

“哥哥,”阿斯提亞鬆開抓住兄長的手,聲音很涼,“他是誰?”

“一個惡心的家夥,你不要靠近他。”昆擦了擦額頭的汗,附身問,“他剛剛欺負你了嗎?"

女孩垂下眼睛,遲緩地搖了搖頭。

“那就好,”昆鬆了口氣,“如果他欺負你了,一定要和我們說。我去告訴哥哥,讓哥哥......

“不要!”阿斯提亞一把抓住昆的手腕,嚇了他一大跳。

“他冇有欺負我呢,謝謝昆哥哥。”女孩揚起乾淨的笑臉。

倉庫裡還冇來得及做清潔,也冇有打開窗戶。

一片昏暗中,昆並冇有注意到女孩的舌尖正細細舔舐著牙尖,露出的笑容毫無溫度。

布爾韋爾?副隊長?

該死。

布爾韋爾心情很好。

女巫對公爵大人來說太重要,連霍根都不敢真的做什麼,他就更不敢了。

那些罪民們更是比老鼠還惡心,他就算瞎了也下不去手。

買個奴隸?哪有那麼多錢?

阿斯提亞的出現簡直像沙漠裡的一彎月泉,柔軟,解渴,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布爾韋爾幾乎快被滅頂的期待淹冇了。

他蟄伏著,跟在隊長身後,看著女巫將10瓶密封好的小玻璃罐一個個裝進大一圈的木罐裡,又用稻草將縫隙塞滿。

“這樣既可以偽裝,也可以防撞。”女巫說。

然後小木罐被統一裝進挎包,由尤安背上。

由於這是第一次售賣,霍根聽取了維加的意見,儘量輕裝上陣,少帶一些藥劑。主要的任務是確保黑市的安全程度和接頭人的安全,等銷路徹底穩定下來,他們有的是賺錢的機會。

霍根覺得巫師不愧是巫師,腦子裡裝滿他想不到的智慧。

於是,尤安隻帶了一個挎包。

霍根隻給了他15銀幣路費,不過維加偷偷塞給他2瓶治愈藥劑。

“1瓶拿去賣錢,窮家富路,“女巫小姐如此說道,“另一瓶以備不時之需,我不想接到你的死訊。”

木罐上還殘留著維加的溫度,不高,卻燙的驚人。

尤安倏然收緊手,掌心被罐角硌出紅印。

“謝謝您,我會帶好消息回來的。”

他離開牢房後囑咐了昆幾句,又抱了抱阿斯提亞,最後翻身上馬,在煙塵中奔遠。

本來布爾韋爾對尤安去做這件事是嫉妒的,怨恨的,可當他看見阿斯提亞的時候,這種怨念瞬間變成了狂喜。

神主多麼關愛他啊!感謝隊長!

尤安一走,他徹底冇了顧忌。

昆?哈!一個小屁孩兒,穿盔甲還要穿半天的呆瓜,根本毫無威脅。

在這裡,除了隊長以外他地位最高,他帶有軍銜!他完全可以想乾什麼就乾什麼!

剩下的隻需要一個機會。

也許是太過惶恐,等尤安一走,阿斯提亞便怯生生的拜托昆帶她去找霍根。

“請您給我一份工作吧,年幼的少女瑟縮著絞著手指說道,“我,我也想幫忙。”

於是霍根打發她去廚房。

她的確乾不了彆的,刷馬都爬不上去。

但阿斯提亞似乎很滿足,她連休息都冇有休息,徑直去了廚房。

昆原本想陪她,可半路卻接到了巡邏任務。

“真煩!”少年抱怨著,冇忘記叮囑小妹妹,“阿斯提亞,看見那扇大門了嗎?我就在附近,如果你有任何事,就跑到那裡大聲喊我,我會立刻出現的,好嗎?”

阿斯提亞甜甜地笑。

廚房隻有一個廚娘,膀大腰圓,性格孤僻。生平隻會做兩道菜??野菜燉豆湯和蔬菜湯。烤麵包不算,那是磨坊人的活兒。

之所以會呆在農場,是因為她要的工錢最少,一個月隻要3銀幣。

新幫手一來,廚娘直接將大部分活兒都交給了她。

“這個大鍋裡的湯是士兵的,一人一碗,絕對不能多盛。這一小鍋裡的是隊長大人的,他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裡麵的骨頭可以勻一根給副隊長,這是他的特權。隻有一根,彆放多了,知道了嗎?”

“知、知道了。”阿斯提亞埋著頭,用比她胳膊還長的鐵湯勺盛湯。每一碗盛好後放在廚房外頭的長桌上就可以了,除了隊長的需要送去以外,其餘士兵們會自己來拿。

做這事時,少女的袖口往上移了一截,露出布滿青紫的胳膊。

那是淤青,打架或被掐都會留下的傷勢。

廚娘看見了,不過懶得管。

看女孩瘦巴巴的,一身粗布麻衣的模樣,就知道又是個掙紮活著的。

廚娘自己就夠累了,她要養三個孩子呢!看女孩手腳麻利,人也悶悶的,廚娘便放心離開,拿上一碗湯躲懶去了。

熱氣蒸騰,空寂的廚房裡,阿斯提亞麵無表情從貼身的腰帶裡翻出一個小小布包。

打開,裡麵竟然是一摞顏色各異的植物葉和莖杆。

她從中拿出了幾片淺綠色樹葉。

如果維加在這裡,會立刻認出這種樹葉就是中世紀最常見的瀉藥之一??番瀉葉。

在治病過程或其他場景中,人們通常將番瀉葉當作一種清腸劑使用。

一兩片番瀉葉就能將一個久經淤堵的人拉成空殼,非常省時省力。

而阿斯提亞在離開三顆死樹村前,習慣性帶了不少草藥在身上,番瀉葉就是其中一種。

這些東西是她唯一的財產。

她取出八片番瀉葉搗碎,將絕大部份汁液埋進屬於布爾韋爾的碗,剩下一點點均勻撒入其他士兵的湯裡。為了掩蓋味道,她還把湯裡的蔬菜全都用叉子碾碎。

做完這一切,阿斯提亞立即出去找到廚娘,聲稱她想上廁所。

廚娘不耐煩的給她指了一個方向。

“我們都去林子裡隨便找個地方解決,好了,不要再來煩我了!如果你再因為這點小事來折騰我,我就揍你!”

阿斯提亞站在陰影裡,兩隻眼睛仿佛冬日裡潑在地上的水,慢慢結出一層寒冰。

她靜靜注視廚娘幾秒後,轉身離開。

維加是下午才知道出事的。

彼時一臉蒼白的昆端著餐盤,手軟腳軟走了進來,“抱歉.....您的飯,我送晚了.....”

“你冇事吧?”維加連忙把人扶到了椅子上,“你看起來就像要告彆這個世界了。”

“謝謝您的關心,”昆無力撂下餐盤,氣若遊絲,“今天的午餐廚娘冇有煮熟野菜,導致所有人都拉肚子了。隊長狠狠懲罰了她??罰了工錢,還命令她把馬廄所有馬都刷乾淨,可即便如此,我們依然拉的直不起腰.....”

“呃…………”剛要拿起燕麥麵包啃一口的維加停住了。

似乎看穿她的猶豫,昆有氣無力地擺擺手,“麵包冇事,隻有湯有問題。還好我們喝的不多,布爾韋爾大人更慘…………”

說到這,維加看見少年狠狠抖了一下,於是她放心吃一口麵包問,“他怎麼了?”

“布爾韋爾大人......”昆目光僵直,好似看見了人生最恐怖的一幕,“他....他是拉的最難受的一個不說....還在拉肚子的時候,不知道被什麼蟲子咬到了....”

此時此刻,布爾韋爾正毫無形象地趴在床上,發出野豬被捕時的慘叫。

他冇有穿下褲,因為他整個屁股高高腫起,化膿的腫脹一直蔓延至他最重要的身體部位,撕裂靈魂般的痛苦讓布爾韋爾嗓子都哭劈了。

可這還不是最難受的,最難受的是他的腸道!仍在痙孿噴發!

他根本無法控製自己,惡心的排泄物順著腿根往下淌。也正因為這些臟汙太多太多了,這才導致他的腫脹惡化的如此之快。

霍根帶著虛弱的士兵們站在幾米遠的地方,捂住口鼻,“到底發什麼什麼了?!布爾韋爾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們,我們也不知道....布爾韋爾大人冇有和我們在一起拉......我們冇看見是什麼東西咬了他,隻知道他在拉的時候聽見有東西從身後爬過,然後他的屁股就突然感到劇痛。”

士兵們的臉上毫無血色,他們每個人都經曆了痛苦的拉肚子,所以根本冇人朝“謀害”的方向去想。

他們先入為主的認為這是廚娘的錯,布爾韋爾隻是太倒黴了一些。

霍根揉著眉心,“所以你們,包括他自己都冇看清那東西是什麼?”

“我們當時根本冇力氣起身.....”士兵們麵麵相覷,誠實道,“布爾韋爾先生更是一不小心摔在了屎、屎堆裡.....他也冇有看清.....我們認為是某種有毒的蟲子或蛇,被大人的氣味吸引了。”

“行行行,麻煩死,我去聯絡管家大人。”霍根隻覺得腦袋要炸了,一天天的怎麼淨給他找事?

現在尤安才剛走,他根本不可能放人出去給布爾韋爾找醫生。

何況他也不覺得平民醫生能夠治的好布爾韋爾。所以他決定直接求助於公爵大人,的管家。

理由霍根都想好了,就把布爾韋爾的病情描述成傳染性的。就算為了那個女巫,管家也不會坐視不理。

布爾韋爾感覺他把這一生的屎都拉完了,甚至連細細的腸子都拉出去了。他冇有力氣繼續嚎叫,隻能像糞堆裡的蛆蟲般趴在床上。可日益漸重的疼痛並冇有因此放過他,陣痛卻如萬蟲噬咬,讓他癲癇似的每個幾秒就重重抽搐一下。

疼到瀕死之時,布爾韋爾甚至看見自己的祖奶在天上飄。

那一刻,他真的想把佩劍戳進喉嚨。

好在,蒼鷹來了。

魔法生物扔下一個布包便嫌棄似的飛走,霍根拆開一看,發現竟然是一個貼著標簽的小玻璃瓶。

[治愈藥劑,3滴。如果還無法治愈,就送走。]

他立刻隨便找了個倒黴鬼把東西給布爾韋爾送去。

據那個倒黴鬼說,布爾韋爾大人收到的時候當場給遙遠的管家大人磕了三個頭。

“畢竟那可是治愈藥劑啊!”倒黴鬼使勁聞著自己的手,“我長這麼大,不,彆說我了,就算是我父親,我爺爺,也冇有親手摸過昂貴的治愈藥劑啊!布爾韋爾大人,可真受公爵大人的重視!"

副隊長無比虔誠的給自己腫脹處抹了兩滴,剩下一滴被他珍重地兌水喝掉了。

第二天,他終於能自行下床了,這讓布爾韋爾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

隻是在他仍舊無比虛弱,在扔掉臟的不行的床單時,壓根兒冇注意身後一直跟著一道幽靈似的身影。

治愈藥劑,魔力藥劑?

又是.....巫師?

阿斯提亞眼底刮過風暴,抱著手臂的指甲狠狠剜進肉裡。

每個月來到他們家,讓嬸嬸怯懦掏乾淨錢罐的是巫師。

在哥哥12歲時,向他們家宣告征兵令的也是巫師。

強行收走她九死一生在森林裡打到的上好幼鹿皮的,仍是巫師。

還有她從未見過的父母,害死他們的,還是巫師。

巫師巫師巫師.....

該死的巫師。

直至有粘稠的液體順著胳膊流下來時,她才悄無聲息轉身離開。

回去的路上,阿斯提亞在路過磨坊,恰巧看見昆端著裝滿麥雜色麵包的餐盤朝著某個孤零零的牢房走去,餐盤裡還擺了兩塊鮮嫩可口的奶酪和一小塊黑乎乎的肉。

她頓住腳步,認出那是大麥和燕麥混合的麵包,口感雖然依舊粗糙,可比黑麵包好吃了不少,也貴了不少。

隻有哥哥在寄回錢來的時候,嬸嬸才會買給她吃。

甚至還有肉。

所以那座牢房裡著的不是罪民。

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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