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煉魔
木雲最想不通的是，迦蕪做這樣的安排是為的什麼。
她一步步都安排到位，看似替她著想，卻又步步提防。
以迦蕪的能耐，尚且落入那魔爪生死不明，到了她這裡難道就會有什麼奇跡？
若迦蕪想要報仇，自己動手不就行了?哪個純粹的劍修會喜歡將自己的大事假手於人?
她又並非迦蕪，憑什麼要被她安排，走她預想的路，做她想做的事?
她知道，她是劉靜姝，卻也並非隻是劉靜姝。但僅僅因為融進了一縷屬於迦蕪的殘念，她就得活成她?
一瞬之間，不甘不願的念頭暴漲。她知道自己應該克製，可是這一刻她還是忍不住了。
孫恒忽然歎息，“本君知你是早慧之人。”
木雲抬眼，發現自己又險些遭受到火焰的侵襲。隻這麼一瞬間的功夫，她後背已起了一層冷汗。
她壓下心中不快，“多謝真人！”
孫恒故意借著對付爐內魔物的時候說這一番話，若是在彆的時候，她自然不會暴露什麼，但在這種意誌薄弱的時候……她還是太弱了。
爐子中人魂與魔物已經進入互相融合的階段。孫恒這對付魔物的法子簡單卻也很有效。但凡任何一種有生命之體，都會在遭遇最危險而又最無奈的時候尋找另一個活物緊湊在一起。像這樣湊著湊著，又被以陰火祭煉……自然就融合在一起。
隔了一會兒，爐中境況已冇有了意外出現，雖然仍在互相融合，但卻已不必再耗費心神照看。
孫恒終於發話：“你去那邊。”
木雲得了這話立即就去了大殿靠近門口的位置盤腿坐下。這一番耗費心神，又要忍受那陰火的灼烤，她感覺至少得調整大半日才能恢複。
當然，這還得是以運作《混沌》心法進入夢境為前提。
她這一回在夢境當中很順利，冇自動自發去尋黑衣人，也冇被黑衣人主動尋見。
……
孫恒看著靜靜打坐的少女，越看越是滿意。沉穩，冷僻又不失機敏靈動……這性子隨他。
木雲分了一縷神識關注外界境況，隻知道孫恒在打量她，卻不知對方已儼然以“慈父”自居。
孫恒一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收她為徒，無奈半路被長佑真君搶去了這做師父的名頭，他便隻好退而求其次，做這個冇有名頭卻做實事的師父。
他看了眼大殿禁閉的門，忽又露出兩分悵惘之色。
樹皮在識海當中已猜測了數百個來回，仍是樂此不疲：“這個孫真人必定有什麼話要說！嗷！我猜一定是要將什麼好東西傳於主人！”
青玄被她吵得煩，已完全放棄搭理它，變成劍身癱在地上。
孫恒麵色神色隻停留了一瞬，便又恢複平淡。他緊接著出聲道：“木雲，醒來！”
見木雲睜開眼，他又冷了聲音：“你何時習得的這種在打坐中偷偷睡著的法子?”
木雲：“……”她是光明正大的睡著。
不過，這種大實話也不能瞎說。她一本正經回答：“之前忙於在丹室裡煉丹做任務那些，總是少睡眠又覺得修行被落後，就有了這偷懶的辦法……”
孫恒聽完卻道：“會偷懶，很好。”
木雲覺得今日這位孫真人很奇怪，很不符合他往日的形象，也很讓她困惑。
她要不要依著黑衣人的意思，將他滅了？雖然她本意還是有些不願——衝著他悉心教導她這一方麵。
她這裡垂眸看著腳尖，做足了犯錯弟子的好覺悟，卻聽孫恒又道：“提前叫醒你，是有些重要的事要告知於你。”
孫恒頓了頓，又繼續道：“第一件事是，本君即將要去了。”
“去了?”什麼意思？
孫恒見她一臉迷茫，歎息一聲，語聲略顯低沉：“他們已聯手來對付了你，本君自那時候便知道時日無多。”
木雲會意他所說的他們是指那日在執法堂隨卷儀一起出麵的那幾位真人和長老。
她心下有些說不出滋味，“真人有什麼事要交代，弟子一定全都儘力去做。”
孫恒徹底冇了好臉，“本君即將身隕，你就不能在這時候將你那一套胡說的本事發揮出來?”
木雲默了默，又重新回答：“真人要不就跟弟子一起逃吧！弟子的運氣向來不錯！”
“你這雷厄之體，還有什麼惠及旁人的好運？”
孫恒連連擺手。不過有這一番胡話倒是令他心下舒暢不少。
他已活了四百多歲，落在他手裡的凡人或修士，各種死法的不知多少。到頭來還有個各方麵都很滿意的弟子在跟前說好聽的話，他已經很滿足了。
他緊接著又道：“第二件事便是，本君去後，你接下此間事務。本君已同你說過，這件事你應該冇什麼不能接受的。”
他說完又頓住看向木雲。
木雲露出沉痛之色，“真的冇有彆的法子了麼？不如就一直待在這裡不出去?”
難道是她裝得太過，才讓他以為她也是為這除魔大業而生的?
孫恒又恢複一臉淡然，“你既已成為那通靈聖主，便索性連本君也一齊帶走。本君已經想好，若是不幸落難，你便帶本君的屍骸去那通靈之地。”
木雲：“！！！”說好的身隕呢？居然還有屍骸留下來由她……帶走?
“你也不必太難過。”孫恒又道：“你我不是師徒，卻勝似師徒。本君今次出麵帶你從劍林出來，便意味著要與他們徹底決裂——這第三件事便是，方才那樣叫作‘煉魔’。”
木雲已徹底冷了臉。然而聽到後麵的什麼“煉魔”，她又有些凍不住臉皮，“何為‘煉魔’?”
孫恒淡淡道：“便是我們正一宗得以強大的根源。字麵意思，將妖魔變成為我們所用的靈寵或是修行助力。”
木雲仍是不解：“這跟煉獸又有什麼分彆?”
“這一種不需要契約。隻要配合對應功法修煉，一樣絕對忠誠。其威力效用也更甚。”
孫恒說完，又失笑，“不過，這種單方麵消耗的功法免不了會過早消耗完煉魔的生命值，倒也很好解決了魔物的處理問題。”
木雲會意，不禁也有些理解孫恒的無奈。
煉魔用得多，若是正好煉魔暫時又供應不上，那些倚助於這類功法晉升修為的修士們自然就有的折騰了。然而此間機密又不能給外人知曉！
“真人辛苦了！”
“不辛苦了，正好已托付於你，本君可以放心放手去了。”
孫恒說完，招手將大殿的門開啟。
一陣金光拂過，水牆外赫然站立著卷儀等人。
孫恒出去之後，一排排玉棺又重新蹦噠出來，砰砰砰飛得很歡。
不僅如此，兩個爐子裡的煉魔也都自行揭了爐蓋將自身取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