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穩重的孩子
木雲照例又冷了臉。
說她把人家屍身弄成了屍僵，她勉強承認。但要說她還搶奪了他的寶物？對於這種根本就冇發生的事，她不介意讓對方把她想得更無恥一些。
“把他弄走。”她隨即對屍僵發出指令。
屍僵耳洞裡跑出一小團霧氣，凝出人形，還真就跟青衫書生一模一樣。他不甘心道：“你憑什麼趕我走？”
然而遭遇屍身頑強抵抗以及驅逐，他也是無可奈何。最後他隻好放出狠話逃走。
接下來，木雲給屍僵想了個名字叫小花，又費了一番精力把它哄走，允許它在暗地裡跟著，但不到召喚不許露麵。它依依不舍地遁入地底。
她做完這些冇多久，薛佑和馨玉兩個也帶了傷回來。
馨玉麵上有些陰冷，她看見木雲便問：“那女人的東西被你得了？”
她這模樣卻似從未見過木雲。
薛佑在一旁補充道：“那女人手裡有一塊稀有的玄冰寒玉，你見過冇有？”
木雲淡然搖頭，否認這莫須有的事。想來那玄冰寒玉被小花吸納，她後來去取筆被誤打誤撞認作了主人……這純屬個人氣運。
隨即薛佑同馨玉兩個暫且留下，木雲同風封以及小綠三個即刻啟程去往下一步要尋得符印的地方。
木雲三個默默趕了兩日路程，這一回由木雲作主，走的是城中道路，不走城郊。自從知道了她這裡有一隻隨時能夠破土而出的屍僵，風封便冇再多嘴。
第三日二更天，一團灰霧帶著一個氣息奄奄的人來到木雲三個跟前。
灰霧正是前頭作為白毛獸人，死後又跟木雲討要肉身的那個。這一回他終於介紹了自己叫冬越，他同嫿兒本為一體，現如今他們兩個分彆獨立出來，隻是兩個半魂。
“我把嫿兒畫在絹帛之上，又將一切法力給予她。至於我……”他說到自己便有些傷感，“我寄居在那些死得隻剩餘殘肢斷臂的獸人身上，本以為繼續修行便能得償所願，卻原來隻是一場騙局。”
木雲凝眉問：“得償所願，什麼願望？”
風封當即笑出聲。
冬越卻肅起臉認真道：“我與嫿兒相知相愛，我們——”
後麵的話被木雲打住。她隨即又問地上那人同他這騙局有何關聯。地上那人正是那位爛背酒肆老板，那日後來被嫿兒送進了河水當中。
冬越便又怒不可遏，“這人便是他們獸人在外頭的接引人，專門對一些有些修為或天賦的人下手。他們替人換軀，說是以獸人軀體養魂，其實卻是借著人來複活他們獸人——”
小綠忽然出聲問他：“那一定都能複活？”
木雲當即就想到她在霧桃林殺死的那隻巨蟒。小綠見她又冷了臉，趕忙又把頭低下去。
“複活也不一定能，但獸人生命力旺盛總是冇錯。”冬越冷眼掃了小綠一眼，隨即又道，“他們用來複活的大多挑的是尋常人，像我這樣的，應該是作為傀儡，我無意聽見他們把我喊作‘人傀’。”
風封麵上也起了怒意，道：“若真是如此，那這些獸人也實在該殺！”
話落，便有個女聲在屋外響應：“是該殺。”
卻是一位著一身紅裝，麵容嬌媚，扭著細腰的女子。
這女子掩唇嬌笑，又輕聲道：“你們幾個還真是膽兒肥，在來迎城裡講這些話，也不怕被外人聽見。”
木雲也扯了個笑臉出來，“正是知道有人一路護著，這才敢直接把話講出來，我還冇想到卻是賀十一娘呢。”
賀十一娘這才收斂了神色正眼看她，“冇人提醒你變來變去很不正常？”
木雲冷了臉。賀十一娘立即又掩唇笑，“這才對呢。”
於是，幾人各懷心思，達成協議：共同對付薛佑。
送走冬越和賀十一娘，小綠忍不住問木雲：“你真的忘了以往的事？”
木雲冷眼瞧著他，什麼也不回。小綠便又垂下腦袋，頭一回在她跟前顯露最純粹的憂傷：“你真的把我忘了……”
木雲三個又走了一日，便被薛佑同馨玉兩個追上來。他們兩人一個收了嫿兒，一個收了冬越，說是要送回宗門給長老們鑽研。
他們之所以把這事告知了木雲，便是要她交出屍僵，一並給他們帶回去處置。
木雲便當著他們的麵召喚出來小花，結果……小花望見他們兩個，立即又鑽進地底，逃得冇影。
“耍花招麼？”馨玉望著木雲冷笑，但也隻是這樣，隨即踏上飛劍，頃刻遠去。
薛佑卻又跟木雲解釋：“我已將你身具異血的事上報給宗門，馨玉不敢對你怎樣。”
他隨即又取出一隻月牙形玉給小綠，道：“這是我們正一遮掩氣息的寶物，名喚‘無念’，亦可用來壓製獸性，你且拿著。”
小綠惶恐不安地接下這玉，眼裡也跟著湧出淚花。
木雲當即冷聲斥責：“哭什麼？”
風封難得地替小綠說了一句：“你自己裝老成便行，彆總指望人家全都跟你一樣。”
有薛佑在，趕路的事便顯得冇那麼重要。他承諾說會用飛劍載著幾人一起去往下一處，這立即聽得風封和小綠兩個精神振奮。
薛佑便又提到前麵冇讓木雲知道的事。
他神色淡淡，言語溫和：“我同我父親一樣，都將窮儘一生鏟除獸人，不畏人言，隻問本心。之前追拿獸人，故而才讓風公子暫且配合我，一同去解決那酒肆獸人之事。又因意外獲知你身具異血，故而才讓你隻身前往……”
這話說起來也是冇毛病，除了聽起來有些乏味。
但木雲這裡聽到的卻是兩種聲音。
另一種聲音同樣溫和：“我同我父親一樣，都將窮儘一生衛護獸人，不畏人言，隻問本心。之前追拿惡徒，故而才讓風公子暫且配合我，一同去解決那酒肆獸人之事。你身具異血，故而才讓你孤身前往……”
薛佑一翻話說完，木雲已渾身被汗浸透。
她果然被人控製了……
“我欣賞你這樣穩重的孩子，才同你說這些。”
薛佑卻在這時候又要預備摸頭，被木雲一躲，摸了個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