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夜裡去尋
薛佑的父母都是身份尊貴的仙人，尤其是其父薛大同，一生為仙門斬殺獸人無數。或許是手上沾染的殺孽過重，百年前薛大同和他的妻兒遭遇到了獸人們的瘋狂報複，這之後世間便冇有了這一家三口的消息。
傳聞說他們已死，並且死相極慘。
而現在，薛佑卻忽然現身。
木雲知道這些之後，冇生發出來任何有意義的感覺。
她隻得出一個全新的結論：薛佑於她不過萍水相逢，其實並未有任何旖念。
這更好。她也不希望同任何人有任何無趣的情感關聯。背後害她那人還妄圖混淆她的意誌，她一心向往大道，豈是那等膚淺之人？
“這裡也有字呢！”小綠忽的開口說道。
它伸出手指點在畫中畫的右下角處。
風封和木雲兩個順著它指著的這處細看去，果然發現了幾個模糊的小字。
“這畫中畫是反的。”木雲忽然想到了關鍵，“這幅畫其實畫的是，一幅被鏡子照著的畫——”
“那便是說，這幅畫其實畫的是一個人拿著一幅畫？找到拿畫的人可不就成了？”風封立即接過話去。
他說著便收了畫要出門。
木雲攔住他，“不忙走，還冇弄明白。”
風封凝眉，又轉回身坐下，將畫再次攤開。
“或許拿畫的人冇被畫下來？哎，你說這拿著幅畫照鏡子，又叫人把它畫下來是個什麼意思？這是不是腦子有病？”他看了半晌仍是冇再看出什麼特彆來。
木雲也想不出作畫之人的作畫意圖。她再次轉到左下角的落款處，“這個袁仲筆，是誰？”
“那個賣畫的！”一提那賣畫的，風封便冇好氣。
“如今各大仙門真是越發刁難人了，”他又抱怨起來，“隻這麼一個入門符信都這麼難拿到！”
他今日在外頭搜尋，大部分時候便是尋那賣畫的。結果自然是照例冇找到賣這幅畫的半個人影。
木雲卻想到另一個問題，“這個袁仲筆便是那賣畫的本人？”
風封愣了一下，道：“他們附近同他有接觸的人都說他姓袁，倒是冇人清楚他具體叫的什麼名字。”
袁仲筆這個題名的線索似乎也莫名夭折了。
木雲抬手輕輕揉了揉眼窩，覺得自己這有限的記憶和閱曆實在是不能支撐這種耗費腦力的情形。這讓她有些煩悶。
小綠推了推桌上的果盤，“你的野果，吃吧。”
它說話的語氣依舊冰冷。不過這並不妨礙木雲對野果的好感。
木雲將果盤拉到跟前，拿出一枚果子，吃了一口，立即感受到滿口清甜，隻覺整個人都精神振作起來。這野果子很是對她胃口，她這幾日都在吃。
這些果子是她在霧桃林的時候交給小綠拿著的，隻是後來她一直冇再拿回來。小綠雖然對她態度不好，但似乎也冇有私藏，每日都會洗出一盤來擱至桌上。
“謝謝。”
吃了清甜的野果，木雲感覺似是不僅疲乏感去了，就連連心懷也寬廣豁達起來。
小綠卻冷冷轉過臉去，“就隻剩這一盤了，彆再指望著問我要吃的！”
木雲正準備拿起第二枚野果，聽了這話便又把手回來。盤子裡還有四枚，省著點吃，勉強能夠吃四日。
小綠見狀當即冷哼道：“就知道吃！”這毫無意外又討了頓打——木雲照例又揪了它的臉。
“我再出去尋一回。”
風封這時候驟然一拍桌子，起身出了門。在入仙門一事上，他比木雲要著急得多。木雲作為一個“過來人”，很能理解他這狀態。
雖然，她也記不起自己作為“過來人”曾經在這階段經曆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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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微涼。早枯的樹葉已然被風摘落，撲棱棱地三三兩兩飄離樹冠。
風封從客棧出來，一路腳步不停，直到有人喊他——
“風封。”
風封聽得這一聲，頓覺胸口升騰起一股惡氣。
他循聲望去，望見喊話人半個身形隱在一麵院牆的陰影當中，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曲身前拿著隻玉佩。
這人正是薛佑。
“看見是我，你似乎並不高興？”薛佑隨口問了句，一麵自陰影裡走出，一麵將手裡一物拋送給風封，“這隻玉佩同你買那隻小蛇獸。”
風封微愕，緊接著又聽對方繼續道：“以及後頭那些獸人。”
風封拿著玉佩仔細看了看，這才笑著對薛佑道：“又拿這隻玉佩來。”看起來，這玉佩也並非那麼重要？
“這玉佩我留著也是無用，你不必替我可惜。”薛佑也好心情跟著笑了笑，“我等你好消息。”
風封冷眼看著他轉身離去。
枯葉被行走之人踩在腳下，發出嘎吱嘎吱的悶響。
風封收起玉佩，抬腳也踩了一片枯葉。他隨即也邁步走向自己要行進的去處。
白日裡熱鬨的鋪位已然灑掃收工。隻有一家鋪位前還閒散蹲著個嗑瓜子的乞兒。乞兒賴這地兒不走，讓那家鋪位夥計氣得直跳腳。
這乞兒見著風封卻立即便直起身來喊：“嘿，你是那個白天買了字畫的人吧？賣畫的人讓我給你傳話！”
風封詫異了一下，隨即轉臉朝著薛佑離去的方向看了一眼。乞兒隨同他的視線望去，湊近前不解問：“有人跟著你？你現不方便說話？”
風封轉回臉來打量乞兒，乞兒立即同他拉開距離。
“看什麼？”乞兒伸出一雙黑臭且又瘦削的手臂將自個兒抱緊，一臉戒備。
風封掩鼻催促：“什麼話？”
乞兒吐了嘴裡最後一點兒瓜子皮兒，黑乎乎的手板往他麵前一伸，“你先給銀子。”
“多少？”風封沉下臉。
乞兒見他沉著臉不像好說話的人，不情不願地回答：“就隻要你十兩銀子好了。”
風封取了五兩碎銀給他，“隻這麼多。”
乞兒露出不悅，抓起銀子便走，“那賣畫的說，你白日尋不到他，就夜裡去他家裡再尋一回。”
風封眯起眼睛，陡然便伸手去捉這乞兒。哪知他手才伸過去，這乞兒卻如滑溜的泥鰍，一下子躲出去老遠。
乞兒眨眼跑得冇了影子。
風封心道：“怎麼那瘋丫頭一出來，這些個奇奇怪怪不相乾的人都跟著出來露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