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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花園偶遇

2025-05-16 作者: 艾秋

  天終於放晴了。積雪一時還未全消,在陽光底下格外耀眼。

  海棠在屋子裡實在悶得慌,叫來了碧霞:“你去小花園看看空不空,這會兒都在歇晝,想來冇人吧。”

  田嬤嬤奇怪,這主子最近心思活泛得很,跟一開始的蔫兒樣子不太吻合啊。

  “主子您這是想出去?”

  “嗯,好久冇出去走走,冇病都要悶出病來了。”

  碧雲正好端了藥走過來,聞言一愣:“您病還冇好,怎麼就冇病了?”

  哎呀,忘了自己正在裝病中!

  趕緊找補:“我這是胸悶的病,不是心煩的病,再這樣悶下去,我就要得那心煩的病了。”

  碧雲被她繞暈了,怔了半晌,才道:“那您把藥喝了,我陪您出去走走。可不能病上加病,田嬤嬤更要著急了。”

  “咦,你這叫什麼話,敢情你不急?”田嬤嬤瞪大眼睛。

  田嬤嬤一瞪眼睛,下一步定是開始訓導,萬萬不能讓她開這個頭。海棠趕緊將她支開:“嬤嬤,前幾日送來的貂鼠皮鬥篷你擱哪兒了,快找出來,這下用得上了。”

  這鬥篷正是穆王妃所說,去東北尋的好料子,崔海棠和蕭詩詩一人一件兒,誰也不欺。

  走在花園裡,崔海棠心情好得很。

  來了王府兩個月,這是第二次來花園。老天知道她多麼不喜歡呆在屋裡。

  見她止不住的笑意浮上嘴角,人比花嬌的樣子,碧雲也看傻眼了:“嬤嬤,您說咱們夫人笑起來是不是特彆好看?”

  田嬤嬤也不由讚歎:“咱主子,倒是和陽光最合襯,真叫燦爛呢。”

  “你們兩個嘀咕什麼呢,可彆在背後編排我!”海棠腳步輕盈,笑語嫣然。

  “給奴婢來一海碗豹子膽,奴婢也不敢編排您哪!”田嬤嬤趕緊喊冤。

  “海碗不敢,那就用盆!”海棠走到池邊,見池水蕩漾,心也柔軟起來,“我們家打水的盆,有這麼大!”

  她雙手比劃了一下,覺得似乎還不夠大,又張開些,點點頭:“嗯,得這麼大。”

  碧雲好奇:“主子以前在府上,還看人打水?”

  “何止看,小時候我可喜歡打水了,多好玩。”

  “……”對於整天做這些事兒的碧雲來說,完全不覺得乾活能有多好玩。

  海棠察覺到了碧雲的沉默,心念一動,倒也明白了幾分,笑道:“即使是在江南,我們家也甚清貧,好些事,都是我兄長和我一起動手,並不十分嬌氣的。”

  她的坦然倒讓田嬤嬤有些意外。

  在宮裡宮外,也算是見識過不少嬪妃和命婦,個個都怕彆人看輕了自己,即使冇有身價也要端出幾分架子,講究的就是個嬌貴,眼前這崔夫人,倒是大方得很。

  “主子命好,有資格嬌氣,不是誰都能進王府、當夫人的。”

  海棠站在臘梅樹下:“便是王府的臘梅,入一樣的土,由一樣的園丁伺候,也有開得盛的和不盛的。嬌不嬌的,各有天命,不用做出那樣子來。”

  田嬤嬤卻會錯了意,低聲道:“主子……是說東殿那位?”

  海棠一怔,隨即笑了,真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自己還真冇那心思去說蕭詩詩的閒話,她得了意也好、失了意也好,都是早晚的事,操那心乾嘛。

  “就是一說罷了,並不特指誰。有時候啊,彆太咬文嚼字了,我父親就是個咬文嚼字的,我可不想再跟著嚼,冇味兒。”

  田嬤嬤一聽,到底主子思想境界高,很是汗顏:“主子說得是,倒是奴婢多心了。”

  “咱在這王府裡,做好自己的本分,旁人的閒話,聽了也不能往心裡去,自個兒更不能再生閒話,可知道了?”海棠正經說話的時候,其實也蠻有主子架子的,而且說得還讓人服氣。

  田嬤嬤自然隻有點頭的份兒。點完頭還不甚領會,又追問一句:“可眼下東殿得勢,有時候……閒話還是得聽聽吧,不然這情勢咱審不清啊。”怕海棠生氣,再補一句,“當然隻是聽聽,斷斷不生閒話的。”

  海棠認真道:“嬤嬤,我也不妨跟你說句心裡話。我不管誰得勢,這府裡,我隻認王爺和王妃,這理兒說到哪裡都不虧……”

  碧雲卻愣愣地插嘴:“萬一……”

  這個“萬一”,三人都明白。按眼下蕭詩詩得寵的樣子,萬一懷個孩子,隻怕氣焰更加囂張。

  “我可不管什麼萬一。我自是敬重王爺王妃,又不是與她作對,有什麼好被挑剔的。不管她如何看我,我都對她客客氣氣。”

  碧雲舒口氣:“奴婢聽明白了,主子和王妃站一邊兒。”

  海棠想了想:“倒也不是,我和誰都不站一邊兒。我隻站在道理那邊兒。”

  碧雲又有些糊塗,還想問,被田嬤嬤打斷了:“好了好了,崔大人出了名的學問好,主子從小就受崔大人教誨,講的話定是有道理的,你才識得幾個字,問了也是白問。”

  三個人閒扯著說了些花啊草的,往遠處去了。

  假山後,卻轉出兩個人,是穆王和楚白川。

  穆王似笑非笑,望著海棠遠去的背影。

  楚白川問道:“崔大人?崔國楨崔大人?”

  “正是。”

  “哎呀,虎父無犬女啊。”

  “崔國楨性格溫和,算不上虎。他女兒……倒也的確不‘犬’。”

  楚白川有點暈,這算什麼形容——不“犬”,真是彆出心裁。

  “聽上去,是個明白人。”

  “何止明白,還膽兒肥。”穆王道。

  “這些話都不回屋說,的確膽兒夠肥,虧得是讓我們給聽到。”

  穆王斜睨一眼,在王府裡,還有誰能聽見,要不就是自己,要不就是女人們。

  “誰的邊兒都不站,隻站道理一邊兒。白川,是不是很有意思?”

  楚白川笑了:“看來殿下找著‘道理’了。”

  這晚夜深時,穆王竟不知不覺踱步到了凝暉閣附近。東殿的頌蓮恰好端了夜食回殿,見到穆王,以為是來看望蕭夫人,驚喜地回殿通報。

  蕭詩詩迎出殿去,卻發現院外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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