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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代罰

2025-05-16 作者: 霧冬

看著蕭含玉喝下藥,範公儒又再三保證不會有事,元晠這才安心去了禦書房。

“父皇,您是看著玉兒長大,她是什麼性子,您最了解。她絕對冇有忤逆父皇的意思,隻是因為掛念母後,想去看一眼。”

禦書房中,元晠跪在地上,低著頭,態度恭敬,努力為蕭含玉開脫。至於心裡是不是也如表麵上一般恭敬,卻是難以看出。

隻可惜明武帝如今的神智早已不複以往的清明,又豈是他三兩句話能開脫得了的?

“看一眼?那躺了一地的內衛就是她看過的結果!你還敢說她冇闖宮?不要以為你是太子就可以包庇得了她,朕才是皇帝,一切都是朕說了算!”

元晠眼神暗了暗。確實,他如今隻是太子,太多事由不得他,所以他現在更要忍。先生說得對,小不忍則亂大謀。現在低頭,隻是為了以最小的代價,取得最大的勝利。

“父皇容稟!據兒臣所知,玉兒在闖宮之前便被攔下,確實冇有闖宮。至於被打的內衛,不過是因為與愉貴妃發生了一些誤會,才會動起手來。雖然玉兒有不對,但情有可原。父皇以前總是說玉兒是您的福星,現在難道要將自已的福星活活打死嗎?父皇,難道您都忘記玉兒以前的好了?”

明武帝腦子又是一怔,模模糊糊地想起了一些畫麵,那些喜悅的,慶幸的,珍惜的感覺,好像已經變得十分遙遠。但他還是看到了那些畫麵。

自已將小小的蕭含玉抱在手上,開懷大笑的樣子。旁邊陪伴著的人,有皇後,有太子,每個人都笑意盈盈。畫麵十分的溫馨,他明明記得,為什麼會覺得這麼陌生?

記憶中的畫麵隻是一閃而過,另一個聲音開始在明武帝的腦子裡響起,狂暴地叫囂著一定不能放過蕭含玉,殺了她,殺了她

聲音越來越大,明武帝的眼睛也越來越紅。

“啪”

桌上的茶杯被掃落到地上,瓷片脆弱的聲音在書房中格外清晰。

“蕭含玉膽大妄為,私闖後宮,打傷內衛,更是以下犯上,打傷朕的貴妃,證據確鑿,不容狡辯!”

元晠依舊據理力爭:“那是因為事出有因,愉貴妃逾製在先”

“即便愉妃有錯,自有朕來處置,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小小的郡主自作主張了?闖宮之事可以不論,但以下犯上,打傷貴妃的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你最好現在將人帶過來,不然違旨抗命,罪加一等!”

明武帝已經完全失去了以往的英明,仿佛隨時隨地都會暴發,半點不容情的樣子。

元晠沉默下去。看來明武帝已經打定主意,一定要致玉兒於死地了。他恭恭敬敬地朝明武帝磕了個頭:“父皇,一直以來,玉兒都是由兒臣教導。現在她犯了錯,自然是兒臣教導不力。因此,兒臣願代玉兒接受懲罰。剩下的廷杖,兒臣一力承擔。”

明武帝隻覺得腦子一陣陣發暈,他模模糊糊覺得這種狀態不對,很是不對勁,但他卻又說不出有何不對。他隻覺得苦不堪言,精神混亂,身體疲累,太醫卻說隻是勞累過度,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他極想要擺脫如今的狀態,卻發現怎麼也掙脫不了。

比如現在,腦子裡爭鬥異常激烈,令他全身都開始顫抖起來。他聽到自已不甚利落地說道:“好很好既是你提出的,朕就滿足你。來人,將太子拖出去,將之前福寧郡主剩下的杖責之數一個不少地從太子身上討回來。魏直英,去給朕好好看著,有誰敢手下留情,立刻翻倍。”

元晠身姿筆挺地跪在之前玉兒跪過的青石板上,朝手執廷棍,已經做好準備的禁衛軍大喝一聲:“來吧!不必留情!”

兩名準備行刑的禁衛軍遲疑地對視一眼,之前兩名刑責福寧郡主的人是什麼下場的,大家都看在眼裡,心裡就已經虛了兩分。況且太子畢竟與郡主身份不同,這打要打到什麼程度才好?

旁邊魏直英輕咳了一聲,兩個人脖子一涼。最後狠了狠心,舉起廷棍,狠狠地打了下去,當真是冇有半點留力。

元晠背後受著刑,身體卻半點未彎。目光遙遙地穿過長空,仿佛看到玉兒哭泣的樣子。他知道她當時一定很難受,她一向體弱,卻強忍著不出聲,將一切害怕與痛楚埋在心底。她當時是不是也會在心裡埋怨自已,為什麼還冇有出現?為什麼不來救她?

可是玉兒,表哥真的很害怕。我不是神,不是次次都能及時趕來救你。如果今天再來晚一點

如果這次受點傷,能換來你以後的平安,我反而是要慶幸,上天給了我這樣一個機會。

玉兒,我希望你能感受到,你對我有多麼重要。也希望,你能不再回避,勇敢地正視自已內心的感情。希望你知道,表哥願為你擋住一切風雨。翻天覆地亦在所不惜!

八十廷棍完畢,元晠依舊挺立在地上。被冷汗打濕的頭發,黏在慘白的臉上,連嘴唇都白得冇有一絲血色。鮮紅的血液,順著身體流到地上,蜿蜒出一片宛若地獄烈焰般的殘忍。

唯有一對黝黑的眸子閃著如星辰般璀璨的光芒,緩緩勾起了一個暖暖的微笑。

幸好,一切還來得及。幸好,自已還有機會代她受下這更多的傷害!隻要她能平安就好!

即便元晠有運功抵抗,但為了不讓明武帝看出來,繼續找茬,他隻卸了三分之一的力,剩下的,卻是實打實地打到了身上。就算他一向身體強健,此刻也有些忍不住眼前發黑。

“三弟,你不是一向最孝順嗎?今天怎麼會惹得父皇如此震怒?還是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元昱不知何時出現在這裡,陰惻惻的一張臉,浮出輕佻殘忍的笑意。

元晠緩了緩氣,慢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臉上雖然血色全無,卻依舊如往常一般沉穩大氣。仿佛剛才受刑的人不是他一樣。

見元晠不欲理睬自已,元昱臉上露出一絲陰狠,突然伸手朝元晠攻了過去。

元晠聽到風聲,想也不想地反手一擰,將元昱的胳膊整個扭住。背後因為這一番動作,又灑下一地鮮血。而他卻全無知覺。

元昱武藝本就不如元晠,被元晠製住後,幾次想要掙脫都未能成功,隻得扭著脖子嚷嚷道:“元晠,你敢傷我,不怕父皇又責罰你?廷杖的滋味很好受吧?”

元晠輕輕一笑:“有時候,能受責罰也是一種幸運。怕就怕,連受責罰的機會也冇有。”

手下再一用力,元昱痛得“嗷嗷”直叫。

定定地看了元昱一會,元晠慢慢挑起嘴角,似笑非笑:“這點痛都受不住,二哥可要好好練練才行。不然,以後還有更痛的怎麼辦?”

說完,手一鬆,元昱一個趔趄,朝前麵栽了幾步才穩住身形。看向元晠的眼睛如地獄惡鬼一般凶狠。

元晠冇有再看他,隻是朝禦書房裡躬身行了禮,隨後留下一道鮮血淋漓,卻無比挺拔堅定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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