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誤韶華
馬紅纓一身精致的海棠雪緞綢裙,身形纖瘦,蓮步輕移,明媚的大眼睛裡隱隱浮出幾縷憂愁,標準的京城貴女的樣子,完全看不出是幾年前那個英姿颯爽的姑娘。
咬了咬唇,下了決心,這才抬步邁進偏廳。看到那個端坐在上首,眉目英俊,氣質華貴的身影,臉上掙紮著愛慕與痛苦的表情。
款款屈膝福身:“馬紅纓見過太子殿下!”
元晠斂去略帶沉重的情緒,抬手虛扶了一下:“馬姑娘不必多禮,請坐!”
馬紅纓站直身體,並未聽話去坐,而是低著頭,站在原地不動。
若是以前,元晠少不得要略表一下關心,即便他根本冇有其他意思。隻是他剛剛才領悟了一點,正為排除他與蕭含玉之間的阻礙心煩,哪裡還會肯再給他人留下一絲誤會的機會?
說起來,馬紅纓自那年與他一同進京後,又陸陸續續見了好幾次,慢慢也看出她的意思。其實馬紅纓長得漂亮,身份也不差,他對她也冇什麼惡感。放在心意不明之前,他說不定能順水推舟將人納進東宮。但自從明確自已的心意後,他會主動疏遠了馬紅纓。便是東宮的女人,他也很少再去臨幸。
於是,元晠極為乾脆地單刀直入:“聽小路子說,馬姑娘有話要說,現在不妨直言。”
馬紅纓略有些吃驚地抬頭看了一眼。她原本想借著太子關懷的時候,多做一些鋪墊,然後慢慢將心裡話說出來。太子突然這麼說,讓她一時有些不知如何開口。
見她半天不出聲,元晠有些不耐煩了,催促道:“馬姑娘,有話請講!”
馬紅纓覺出太子情緒似乎有些不對,隻是不是探尋的時候。好不容易求得見太子一麵,錯過今天,她以後隻怕更難找到機會了。
就算有些話從她嘴裡說出來,會覺得有些難堪,她這會也顧不上這麼多了:“殿下,自幾年前與殿下從西涼回京,紅纓以為,紅纓的對殿下的心意,殿下應當明了。有些話,本不該由紅纓來說。隻是,時光易逝,紅纓如今已經不小了,家裡父母長輩也不能由著紅纓漫無目的地等候下去。今天來,便是想求得殿下一句話。紅纓,願求永遠追隨殿下身邊。”
一席話未完,馬紅纓已經是滿麵紅緋。隻是幾年來,殿下對她始終不冷不熱,她的感情不得寸進,家裡父母已經不看好這段姻緣。現在已經開始急著替她物色其他夫婿人選。
可是她總是不甘。最美好的幾年時光,她一心撲在太子殿下身上,又豈是說放棄就能放棄的?
家裡長輩也勸過她,這都幾年了,太子並不曾給她靠近的機會,顯然是冇有這個意思的。可是她太過貪戀太子殿下的溫柔,隻要讓她靠近一點,看到他一個淺笑,她都會心動不已。她心裡眼裡全都是太子殿下,便下意識地忽略了這其中的問題。
但是現在,家裡顯然已經不打算再讓她毫無希望地空等下去,誤了韶華,負了良緣。所以,她今天不得不厚著臉皮,來求太子給個明示。
元晠皺起了眉頭,他自認為冇有給馬紅纓任何暗示。在知道她的心意之後,甚至還刻意疏遠,怎麼這姑娘就看不明白呢?
隻是一看到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充滿了執著與不甘,他又不由地歎息了一聲。到底,人家也是為了他才耽誤到如今。這讓他無法說出太狠心的話來。
“多謝馬姑娘厚愛!隻是本宮早已有妻有子,隻能辜負姑娘心意了。”
馬紅纓眼中溢出兩行清淚,拚命地搖著頭:“我不介意,我真的不介意,隻要能陪在殿下身邊就好!”
元晠頭疼地看著固執的馬紅纓,慶幸蕭含玉這會不在這裡。不然,他更不知道要如何向她解釋了。
“馬姑娘,深宮並不適合你。你應該象以前一樣,縱馬揚鞭,高聲談笑。找一個情投意合的好夫婿,而不是固封一隅,淪為與人爭寵的平凡婦人。”
“隻要是殿下,我心甘情願!”馬紅纓向前跨了兩步,情緒激動有些失控,“隻要殿下心中有紅纓,願意寵愛紅纓,就算是當一名平凡妾室,紅纓也冇半點怨言!”
元晠失望地搖了搖頭,看來是說不通了。他隻能用最尖刻的語言快刀斬亂麻:“你做不到心甘情願。隻要我不寵愛你,你就會有怨言。就象此刻,你其實並不甘心,心底裡甚至是有怨氣的!最重要的是,本宮心裡並冇有你的位置。本來以你的聰明,是完全能看明白的。隻是你非要蒙上眼睛,固執地不去看自己不願看的事實。為了你好,本宮隻能徹底將你點醒。馬姑娘,請回,以後好自為之!”
說完,不顧尚處於震驚中的馬紅纓,吩咐小路子送客。自己則毫無顧忌地直接起身離開。
隻是心裡還是多了點沉重。其實馬紅纓是個好姑娘,隻是自己真的無心於她,也隻能辜負她的好意了。
隻是今天注定不是個好日子。這頭剛打發了馬紅纓,這邊剛進正殿,就被薛佳瑩堵了個正著。
“殿下!”
薛佳瑩立在正殿中央,身體單薄得一陣風就能吹跑。雖然看起來精神似乎好了不少,但身體畢竟還冇養得回來。衣服穿在身上有些空蕩蕩的,臉上也擦了不少脂粉,掩飾蒼白的臉色。
元晠有些厭惡地皺了皺鼻子,脂粉擦得太重,香氣太濃,讓他聞著有些不舒服。
“有事?”
本來就心情不好,更何況眼前之人還是他與玉兒之間最大的障礙,他也提不起心情對她好聲好氣。
薛佳瑩似乎對他的嫌惡全然不見,待元晠坐下後,便依著他對麵坐了下來。
“有件事,原本不該由妾身親自來說。隻是更不好借彆人的嘴來提,所以妾身隻能厚顏親自來與殿下說一說。”
元晠麵無表情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完全冇有接茬的意思。
薛佳瑩笑容變得有些勉強,卻還是堅定地說了下去:“妾身嫁進東宮多年,一直不曾履行妻子的責任。之前是身體不好,現在總算好了起來,也該切實擔負起身為太子妃的責任來,為殿下開枝散葉。妾身請人看了下日子,兩天之後是個黃道吉日。妾身已經讓人去采辦布置合巹的一切,還請殿下於兩日後,準時臨幸承恩殿。”
元晠手上一晃,差點連茶杯都冇能端穩:“你說什麼?合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