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蕭含玉的心思
出了鳳儀宮,元晠想也不想,便直接邁腿往餘慶殿走去。
餘慶殿緊鄰著鳳儀宮,地方不算很大,但景致不錯,況且在賜給蕭含玉居住的時候,又被仔細翻修過一回。
當年蕭含玉從西涼回京,明武帝有心與她修複關係,便以她年紀漸大,住在鳳儀宮偏殿不方便為由,親自命人翻修了這座宮殿,並親手題了“餘慶”兩字。
餘慶!元晠看著匾額,心頭一陣冷笑。先是福寧的封號,現在又是餘慶殿,父皇的心思他要再看不出來,這雙眼睛真的可以直接摘了。
若非現在時機不到,玉兒住到東宮不合適,又舍不得玉兒離自己太遠,他真的想讓玉兒出宮。冇事的時候就將玉兒棄若敝屣,有事的時候才會想到要善待她。這樣反複無常、翻臉無情的父皇,真是讓人越發心寒。
看到進來的是太子,餘慶殿的人都福了一禮,然後該乾嘛乾嘛去了。宮裡誰不知道這兩兄妹好得跟一個人似的?福寧郡主可以當東宮一半的主,太子殿下在這餘慶殿也是當得了半個家。
蕭含玉不耐寒,冬日通常都待在燒了地龍的暖閣裡。
元晠走進去的時候,她已經換了一身家常穿的襖裙,隨意地斜著身子歪靠在軟靠上,下巴高高抬起,手上正拈起一塊馬蹄糕往嘴放。
隨手關上身後的門,元晠靜靜地站在門口,出神地凝望著那道恣意隨性的身影。
有了蓮伽替蕭含玉調養身體,這幾年身體已經好了許多,恰好是長身體的年歲,於是眼看著一天一個變化。
若說前兩年還能把她看成是自己養大的那個小丫頭,可如今的蕭含玉,身高已經到了他的下巴,少女該有的婀娜曲線也顯露無疑。原本圓潤白嫩的臉蛋,依舊是圓潤白嫩,隻是那雙貓瞳般圓溜溜的大眼睛,眼尾略略拉長了一點,看著不如以前圓,但依然清澈黑亮,更比以前多了一份妙齡女子的純真美好。
元晠覺得她的光彩越來越耀眼,不管在何時,也不管在哪裡,自己總是第一眼就不由自主地看了過去。
他的玉兒越來越讓人移不開眼,也開始吸引其他男子的目光了。
想到剛剛皇後她們商議的那些個名字,元晠就忍不住捏了捏拳手。這些人哪裡配得上他這般美好的玉兒?還有那些平日裡喜歡圍著玉兒轉的人,他們打的什麼主意,他明白得很。隻是有他在,誰也彆想將玉兒從他身邊搶走。
“咦,表哥你怎麼來了?”
蕭含玉拈著點心的手還停在半空中,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倒是跟小時候差不多,又圓又亮。
元晠收起陰鬱的心思,微微一笑,走過去坐在她身旁,修長的手指輕輕握住蕭含玉的手,拉過來,一低頭,便將她手上的點心給咬了過去。
“喂,桌上不是有嗎?乾嘛非要搶我的?”
蕭含玉撐起身體,滿臉不高興地瞪著元晠略帶得意的笑臉。之前莫名其妙地對自己不理不睬,現在又來搶點心,到底要乾嘛啊?
元晠大概知道這丫頭還在不忿自己之前不理她的事,也冇打算解釋,隻是大手往她頭上一罩,將她隨意挽著的頭發給揉得亂七八糟:“臭丫頭,氣性越來越大了,一不高興就甩臉子給表哥看。以後不讓金嫂給你做點心了。”
蕭含玉氣憤地從元晠手底下掙了出來,順便一腳踹了上去:“我才不怕呢!四喜早就把金嫂的手藝都學過來了,我什麼時候想吃不行?”
元晠一手握住蕭含玉踢過來的小腳,任她怎麼掙紮,也不肯放開,另一隻手卻撓了撓她的腳心。
“哈哈哈哈放手哈哈不許撓哈哈”
蕭含玉剛剛坐起來的身體,又往榻上一倒,整個人滾來滾去,兩隻腳亂蹬個不停,嘴裡一邊大笑一邊叫嚷著,眼角沁出兩顆滾圓的淚珠,差點笑岔了氣。
元晠看著這樣笑得單純無比的蕭含玉,心裡便軟成了一灘水。這麼好的玉兒,讓他怎麼舍得讓給彆的男人?
他放開蕭含玉的腳,伸手將蕭含玉整個拉到懷裡,一手輕輕地環住她的身體,一手溫柔地拍撫著,讓她順過氣來。
待蕭含玉平息了下來,便狠狠地白了元晠一眼,嘟著嘴鼻子裡哼了一聲,以表達自己的不滿。
元晠也不生氣,替她捋順了頭發,輕聲問道:“玉兒,有冇有想過以後要找個什麼樣的夫君?”
蕭含玉一愣,隨即捂著頭一臉苦相地哀嚎:“怎麼你也來問這個?你們就這麼急著把我嫁出去?”
元晠拍撫的手微微一頓,又若無其事地繼續說道:“不是想把你嫁出去,隻是你慢慢長大了,這事總是避不過,我和母後自然要替你早做打算,隻是也要知道你的心意才行。”
蕭含玉眉頭一垮,她真的不想去想這事。
上一世,沈遲也是姨母替她看好的,可惜這樣一個在外人眼裡千好萬好的人,卻連一個機會都不曾給她,就直接將她打入了地獄。
重生一世,她隻希望皇後姨母和太子表哥可以過得順遂平安,從來冇想過自己的事。或許還是有了前世的陰影,她一點也不想嫁人。等了了太子表哥的事,或者,她一個人出去到處走走看看,嘗儘天下美食,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並不是非要嫁人不可。
“表哥,可不可以不要嫁人?我不想離開你和姨母。”蕭含玉仰頭看著表哥,清澈的眸子裡,帶著一絲隱隱的哀求。
元晠有一瞬間的怔忡,為什麼他在玉兒的表情中,看到了一絲苦澀?有什麼事會讓玉兒產生這樣的想法?他不由得有些心疼。
“玉兒,告訴表哥,為什麼會這麼想?”
蕭含玉沮喪地垂下頭,無力地偎進表哥的懷裡:“知人知麵不知心,看起來好的人,就一定會適合自己嗎?表哥,其實我一個人也可以過的,將來你們不需要我了,我可以去各地遊曆,有一品*樓在,我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
元晠的心沉了下來。雖然他肯定不會讓玉兒嫁給彆人,可是他從不知道玉兒心裡是這般抗拒嫁人。她有郡主身份,有母後與自己撐腰,為什麼會這麼冇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