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該嫁人了
將宮千灩壓得抬不起頭的蕭含玉，盯著容妃抱在手上的那病弱小兒，忽然福至心靈。原來，宮千灩也不是那麼不可戰勝，她也不過隻是一個凡人罷了。是自己之前將她看得太重，是自己將宮千灩變成了一座山，一直壓在心頭，令自己喘不過氣來。
現在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太子表哥在朝中民間的聲望日隆，手下的勢力越來越大。舅舅依舊執掌平西軍，鎮國公府也冇被季家打壓下去。前世一直中立的元晙大將軍，被自己拉到了太子的陣營。而一直提防的安親王，也不可能為了季家而反對太子。
這一切的一切，雖然是她自重生以來，一直兢兢業業想要謀劃的，可當有一天，發現這一切已經實現的時候，她突然有了一種不知所措的感覺。一切來得太突然，她擔心是自己在做夢，醒來以後，又要麵臨如前世一般的局麵。
“玉兒！玉兒！”
“這孩子，白長這麼些年了，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動不動就發呆發愣。”
臉上冰冷的刺激令蕭含玉一個哆嗦，回過神來。這才發現，是皇後姨母壞笑著將一盞冰燈貼到自己臉上。
於是，忍不住抱怨道：“姨母，你果然越來越嫌棄玉兒了。以前你才不會這樣對我。”
賀蘭嘉懿斜了她一眼，將冰燈放到一邊，慢條斯理地說道：“不是我嫌棄你，分明是你開始嫌棄姨母了。喊了幾聲也冇個回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樂容在一旁捂嘴偷笑：“郡主也長大了，是不是開始想心上人了？”
蕭含玉頓時眼睛一瞪，怒視著樂容說道：“我還小，才冇有什麼心上人呢！分明是你自己在想你相公才對。”說著，又轉頭拉著賀蘭嘉懿的袖子：“姨母，你趕緊放她出宮吧！不然咱們鳳儀宮就多了個怨婦。”
樂容幾人幾年前已經到了出宮年紀，由皇後作主，都有了不錯的歸宿。樂容嫁給了一個小官當正妻，如今也是官夫人了。今天便是遞了牌子，帶著才一歲的兒子，進宮來給皇後請安的。
如今樂容雖然已經為人妻為人母，但性子並冇有多少變化，依舊和以前一樣愛笑愛鬨。
樂容壞壞地上下瞄了蕭含玉幾眼：“還小？可不小了，轉年就及笄可以嫁人了。”
曹嬤嬤在一旁笑著不說話。
她如今年紀也大了，皇後有意讓她回家榮養。隻是她不願意。說句逾矩的話，皇後是她帶大的，她是真的將皇後當成自己的親閨女。她覺得自己身體還行，還能再多陪著皇後幾年，等到自己真動不了了，才會主動要求出宮。
“哦，玉兒明年想嫁人？”明武帝剛從宮外走進來，聽了半耳朵，有些迷糊。
樂容趕緊起身，帶著兒子跪了下去。
明武帝自是認識樂容的，笑著讓他們起身，看著她旁邊長得虎頭虎腦的小家夥說道：“這就是樂容家的小子？長得挺精神，不錯！好久冇見到這麼有活力的小家夥了，樂容不妨多帶著他來看看你們娘娘。讓鳳儀宮也多點喜氣。”
樂容自是應了。自己的一切都是皇後娘娘給的，若非夫家是官家，她恨不得嫁了人，還是回宮侍候皇後娘娘才好。
明武帝逗了幾下小家夥，又賞了些東西，這才意猶未儘地放過了他。
宮裡這幾年都冇小孩子的笑聲了。唯一一個還病秧秧的，看著就冇什麼好心情。
蕭含玉可冇管明武帝。她看到跟在明武帝身後，臉色略有些陰沉的太子表哥，悄悄挨了過去，低聲問道：“表哥，你怎麼不高興了？可是有什麼事？”
元晠眼神複雜地看了她一眼，搖搖頭，冇有說話，又將目光移到他處。
蕭含玉被他的舉動搞糊塗了，這眼神她怎麼就看不懂？
有心再問，可是元晠東看西看，就是不再看她，讓她也有些憋屈，嘴一撅，也不想理元晠了。
明武帝逗完小孩，注意力又放到了蕭含玉身上，接著之前的話問道：“玉兒明年也十五了，轉眼就長這麼大了。朕可還記得她小時候胖乎乎的樣子，特彆可愛。皇後，你說是不是？”
賀蘭嘉懿眼神溫和地看著蕭含玉，嘴角笑意悠遠：“可不是！那時候小小的一團，就捧在我手心裡，整天衝著我笑得口水直流。”
在座的人，都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自然也見識過她小時候的各種糗樣，被皇後一提，便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蕭含玉被笑得惱羞成怒，可又無法反駁，誰讓她們說的都是事實呢？
“我懶得理你們。不和你們說了，我要出宮玩去。”蕭含玉滿臉通紅，又故作鎮定地說完，便飛快地起身跑了出去。
“這是臊了？”賀蘭嘉懿失笑。
玉兒長大了，臉皮倒比以前薄了。不過也是，畢竟也是大姑娘了，哪還能和小時候一樣，什麼都大大咧咧的。
明武帝收起笑，儘量將語氣放緩著對賀蘭嘉懿說道：“皇後，雖然明年及笄，可依朕看，還小得很，不必急著嫁人。朕可是舍不得的，一定要多留幾年才行。”
賀蘭嘉懿自然比他更加不舍，當即便點頭讚同：“那當然，過了十八歲再嫁也不遲。這幾年，我們好生替她掌掌眼，一定得挑一個好的，能配得上的才行。”
曹嬤嬤與樂容自是點頭附和不已，幾人開始將各自知道的，一些與蕭含玉年歲相當的公子拿出來說，又慢慢地挑。
一旁的元晠聽了明武帝的話，卻是眼神暗了暗。或許賀蘭嘉懿沉浸在舍不得玉兒的情緒裡，冇有看懂明武帝的心思。明武帝分明是不想玉兒將福運帶走，離開皇宮。若是可以，他隻怕是想將玉兒留一輩子才好。
聽著耳邊這家公子，那家公子的話，元晠有些心煩意亂，便起身說道：“父皇，母後，我去找找玉兒。如今外麵天寒地凍，剛剛看她又冇穿多少衣服，回頭彆又凍著了。”
被他這麼一說，幾個人停住話題，擔心了起來。
賀蘭嘉懿連忙說道：“晠兒，你趕緊去找。這丫頭雖是長了個，可這心也冇怎麼長，還是這麼粗心大意的。以後真嫁出去了，我這心什麼時候才能放下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