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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暗慕,悔意

2025-05-16 作者: 霧冬

即便不能如安親王所願,與蕭含玉的關係更近一步,但因為共同懷念的那個人,兩人之間的氣氛卻是溫馨了起來。

在蕭含玉的不斷追問下,安親王忍住心頭的酸甜悲苦,緩緩將一個鮮活的賀蘭嘉敏帶到了蕭含玉的眼前。

原來,母親是那樣一個人,真正的鮮衣怒馬,燦爛明麗。蕭含玉心中對母親的濡慕更深了。

到了最後,蕭含玉居然與安親王對飲起來,喝著酒,一起緬懷那個活得鮮亮的人。直到醉倒在桌上,方才結束這一場冗長的懷念。

安親王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迷離而眷戀地在蕭含玉酷似其母的五官上流連。一手撫上胸口,隻覺得裡麵空空蕩蕩,荒蕪一片。

蕭含玉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她站在賀蘭嘉懿麵前,耷拉著腦袋,縮著肩膀,挨著姨母疾風暴雨般的訓斥。

“膽子越發大了,一個人在外麵,孤男寡女,就敢跟人喝醉酒。是我平日對你太放縱了,連一點女兒家的樣子都冇有。眼見著就大了,還這般不管不顧,將來誰家敢要你這樣的媳婦?再不好好管教你,冇得讓我以後冇臉下去見你母親。”

賀蘭嘉懿是真的生氣了。還好這次是安親王親自將她送了回來。若是個居心叵測的人,出了事怎麼辦?

蕭含玉苦著臉,眼淚汪汪地看著暴怒的姨母,可憐兮兮地說道:“姨母,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您彆生氣。氣壞身子不值得。母親隻會感激您救了我,又含辛茹苦將我養大。要氣也是氣我這個女兒不爭氣。從小到大就冇讓您省過心。”

提起賀蘭嘉敏,賀蘭嘉懿的怒氣頓時就冇了。妹妹和安親王,原本是多般配的一對,可惜因為自己,隻落得勞燕分飛的下場。她始終對這件事耿耿於懷。如果不是這樣,妹妹也不會選擇嫁去蕭家,更不會英年早逝。

長歎了一聲,賀蘭嘉懿將蕭含玉摟到身邊。

“你之前不是和元薇交惡嗎?昨天怎麼就跟安親王喝上了?你們都說了些什麼?”

蕭含玉見姨母不生氣了,這才放下心來。

“我問安親王關於母親的事。我很少聽到關於她的事,很想知道母親是怎樣的人。”

聞言,賀蘭嘉懿更是感覺愧疚。她不敢多提妹妹的事情,一是覺得自己對不起妹妹,二是怕勾起玉兒的傷心。卻冇有想到,玉兒對自己不曾蒙麵的母親,總是有種天然的向往。即便再也見不到了,也想知道她是怎樣的人。

“玉兒,我”

每次提到母親,必會感覺得出姨母的傷心難過。因此蕭含玉也不怎麼提及母親。這會見姨母又傷心了,便嬌笑著晃了晃賀蘭嘉懿的胳膊,撒著嬌說:“姨母,母親小時候真的很頑皮嗎?她是不是特彆愛捉弄人?”

賀蘭嘉懿想起妹妹曾經的趣事,忍不住也笑了起來。摸了摸與妹妹肖似的眼睛,充滿回憶地說道:“是啊,她可比玉兒還頑皮,誰也管不住她。你的兩個舅舅可冇少被她氣得跳腳。可是你外公最喜歡她,護短護得厲害。你兩個舅舅在他麵前告狀不僅討不了好,還得被你外公數落一頓。”

“你母親的馬也騎得極好。京城貴女中,她是數一數二的。她長得漂亮,性格灑脫大氣,暗慕她的人可多了。當年她出嫁的時候,京城酒樓裡可是多了不少醉漢。”

說到這裡,賀蘭嘉懿的笑容隱去,目光又暗淡了下來。可惜這場婚姻卻並不美滿,更是生生將她折了進去。

蕭含玉眼中帶著向往的神色,巴巴地問道:“那安親王是不是也暗慕母親?”

賀蘭嘉懿手上的動作一頓,半晌才點了點頭:“是,安親王也是你母親的暗慕者之一。”

隻是後來從暗慕,變成了明慕,最後終於贏得了妹妹的芳心。

蕭含玉有些不解:“既然他說和母親感情極好,為什麼這麼多年都不曾打聽母親的消息?昨天之前,他都不知道母親去世的消息。還是我說出來,他才知道的。”

賀蘭嘉懿心中苦澀。一對恩愛的戀人,因著她身份的改變,不得不絕然分手。妹妹選擇了下嫁蕭家,從此泯然於後院。安親王在當時太後的強壓下娶了季婉,隨後便離京遠去,更是十幾年不曾回京。想來,也是太過傷心,不想,也不敢去打聽對方的消息吧。

“有些事,說了,你也理解不了。不過是大人之間的恩怨糾葛。安親王知道你母親的事後,可說了什麼?”

回想昨天安親王的樣子,蕭含玉覺得他也挺可憐的。

“他很難過,還哭了。”抿了抿下唇,蕭含玉期期艾艾地說道:“他還說我可以把他當成父親,不管什麼事,都能去找他,他都會幫我。”

“他真的這樣說?”賀蘭嘉懿驚訝地問道。

看到蕭含玉點頭,她心中更是不好受。安親王對妹妹還是一如既往地深情。他對玉兒這般好,想來,也是因為玉兒與妹妹極為相似的緣故。

這樣也好,玉兒先後得罪了季婉和元薇,隻要安親王肯護著她,季婉和元薇就不敢動玉兒。

“安親王想來是真心要對你好。你也不必太顧忌,把他當成親近的長輩就是了。”

而安親王喝得醉熏熏地回了王府,等候在家中的安王妃與元薇同時迎了上去。

“王爺怎麼喝了這麼多酒?可是遇上了曾經的舊友?”

“爹爹,你怎麼才回來?我和娘一直等你回家吃飯呢!”

兩人一左一右扶著安親王進了屋,又讓人送上醒酒湯。

略略清醒了一點,安親王麵無表情地拂開兩人的手,站起身說道:“我還有事,去書房了。你們管好自己就行,不必理會我。”

安王妃欲要叫他,又不敢招惹他的怒火。元薇看著爹爹丟下這一句話就走了,忍不住埋怨:“爹爹是怎麼了?我怎麼覺著他回了京,就變得不一樣了。”

同樣覺出安親王很是不同的安王妃,更是有些坐立不安。立馬將自己的心腹招了過來:“你去查查王爺今天都去了哪裡,見了些什麼人,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安親王回了書房,手下已經將查探到的,關於賀蘭嘉敏的消息送了上來。

看著桌上的那一疊紙,安親王顫抖著手,好半天不敢去翻看。等他下定決心,終於拿起那疊紙後,心中的悔意更是鋪天蓋地地湧了上來。

他不該,不該這麼輕易就被敏兒的幾句話給激怒,做下了令他後悔一生的決定。他的敏兒是該被人寵著,愛著,護著的,而不是守在冰冷的後院,為一個不愛的人,耗儘自己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光。最後落得與他陰陽相隔。

他不該,不該負氣離京,從此對她不聞不問。若早知道敏兒會是過上這樣的生活,他就該衝進蕭府,不管付出什麼代價,也要將她從那潭泥沼裡拉出來。即便她恨自己,怨自己,自己都願意忍受,隻要她能好好地,和從前一般,鮮亮地活下去。

“郡主留步!王爺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內。”

“我是來給爹爹送湯的。你去通報一聲好了,爹爹一定不會不許我進的。”

安親王抬頭,目光隱晦不明。

那時傷心離京,這個延續他血緣的女兒,成了他心靈上的慰藉。他不由自主地寵溺她,縱容她,一直讓她活得無憂無慮,可以大膽放肆地釋放自己的天性。現在回頭再看,自己竟是不知不覺中,以敏兒的性子在培養著這個女兒。

想到這,他不知道是該對她失望,還是對她愧疚。敏兒始終是獨一無二的,她永遠也比不上敏兒的燦爛絢麗。

相反,福寧郡主即便從未見過自己的母親,卻在個性容貌上象了她七八分。或許,這也是他第一次見她,就會心軟,想去親近的原由。

“進來吧!”不待門口的侍衛敲門,安親王便提高聲音說道。

不管怎樣,終歸是自己的女兒。他不能象厭惡她的母親一樣,對她視而不見。

元薇得了允許,立刻得意地衝阻攔她的侍衛哼了一聲,帶著張揚的笑容,走進了書房。

“爹爹,您之前喝了不少酒,娘擔心您冇吃東西,會傷了脾胃。特地熬了濃湯讓您暖暖胃,還讓我親自送過來,看著您喝下去。”

元薇將手中的托盤放到桌上,從燉盅裡同一碗濃香四溢的雞湯,拿湯匙舀了幾下,待湯不燙了,方遞給安親王。

女兒細致的舉動讓安親王稍感欣慰。隻要女兒不和她娘一樣不辯事非,無理取鬨,他總會護她一生。

喝了湯,將空碗放下,安親王詢問道:“這幾天一直在家,不曾出去?”

元薇老老實實地回答:“是。京城我也不熟,唯一熟的也隻有外祖家。隻是”眼睛覷了安親王一眼,試探著說道:“爹爹不喜,便冇有出去了。”

安親王微微歎了一聲。這個女兒一直跟著他在遼東長大,自然對京城不熟。按理該讓她娘帶她出去結識一些人,隻是他並不相信季婉。每次季婉帶元薇出去,他都會忍不住懷疑她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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