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九章 康王殿下
落兒雖然說得無情,還是開了藥,又施了針。
“每天用人參吊著,大概還能活上三個月!”落兒說,上官家最不缺的就是錢,三個月問題不大。
知書抿了抿嘴,似乎做了一個決定。
“我要留下!”知書說。
“好!”落兒乾脆得讓知書有些無語。
“姑娘就冇有話要問我?”有時候,知書也難免懷疑,落兒究竟是都懂,還是乾脆不在乎?
“你說過,就算你不回上官家,你也是上官家的骨肉——”落兒微微一笑,“同樣的話,就算你回到了上官家,你也是我的知書!”
知書眼眶一熱,含笑點頭。
“大哥掌上官家多年,他這一突然倒下,上官家倒顯出幾分風雨飄搖之勢……”雖然落兒不問,知書還是忍不住說了。
她侍女出身,跟在落兒身邊幾年,雖然也漲了不少見識,卻很少自己作主,如今雖然決定了留下,心裡仍是忐忑。
“不是還有上官令凡嗎?”落兒不是很懂這種大宅門裡的門道。
知書苦笑搖頭:“大哥若不在了,上官家自然是二郎當家,可大哥的長子也已經十四歲了,還有古家、上官玲……上官氏如此大的家業,便是大哥也要擔心二郎挑不起這個擔子……”
落兒點點頭:“你放心留下爭家產吧,張揚可以留下幫你!”陰謀算計什麼的,落兒不懂,不過有張揚這個打手在,幫知書搶下上官家半副家產應該不成問題,“要是不成,就讓張揚帶你先離開,等我出海歸來再幫你奪回來!”
知書哭笑不得:“我爭家產做什麼?不過是大哥認我這個妹妹,我便想著多護著點我的侄兒們……”
隨便吧,這些對落兒來說也不是很重要。
知書送落兒出去時,正一隊馬車招搖過市,悠悠蕩蕩地停在了上官家的門口,有錦緞繡羅的豪奴仰首上前,曼聲道:“康王殿下駕到,桑郡主可在?”
話正說著,落兒已經看到頭輛馬車裡,隆而重之地出來了一人,深藍龍袍,玉帶金紋,對著落兒露出了一個耐人尋味的笑容。
桑郡主指的是上官玲。
她生父姓桑,東陽長公主不能明著認下她,卻也收了她作義女,為她討了個枝江郡主的封號,還恢複了她的原名,叫做桑瑛。
上官玲,如今是叫桑瑛了。
桑瑛出來見到這位尊貴來客時,甜甜地叫了聲:“小舅,您怎麼來了?”
虞行澄比桑瑛大不了幾歲,見了她甚是親昵:“長姐擔心你出門在外受委屈,我便親自趕過來護你了,感動吧?”
桑瑛果然一臉感動。
落兒微微蹙眉,虞行澄來者不善啊!
這不善來得比落兒預計得還要快。
才同桑瑛說了兩句,虞行澄便懶懶地踱著步走到了知書麵前,滿臉不加掩飾的惡意。
落兒這才發現知書有些不對勁,看著虞行澄時似乎帶著畏懼之色。
桑瑛見虞行澄打量著知書,便主動為他介紹:“小舅,這位是……嗯……上官娘子……”說著,便神色黯然。
虞行澄目光輕佻地將知書上下掃了兩遍,不懷好意地笑道:“這不是永昌都萬花樓的小娘子嗎?本王剛向薇娘子要了你服侍,就聽說你毀了容貌,還惋惜了許久,現在看來,倒是比那時又美貌了幾分!”
這話一出,就是落兒也忍不住變了臉色,張揚更是怒目圓睜地朝虞行澄衝了過去。
冇有落兒出手,冇有知書喊停,在場根本冇人能攔得住張揚。
張揚一拳將虞行澄打到牆上,又衝過去一腳踢了回來之後,才聽到知書慢慢地叫了聲“住手!”
桑瑛已經哭成了淚人兒,還不忘哀怨質問:“知書,你們為什麼要對小舅下此毒手!”上官令凡也是怒目相視。
“莫要擾了大哥靜養!”知書嚴肅地警告張揚,張揚想了想,提起虞行澄向外走去,又惹來一陣兵荒馬亂。
“行了!”落兒冷聲道,朝張揚招了招手,張揚便將虞行澄扔了過來,誰想落兒並冇有打算去接,任由虞行澄摔在地上。
見桑瑛又要撲過來,落兒衣袖輕拂,將她推回了古七郎懷裡,一個眼風過去,古七郎便乖乖地抱緊了他的小妻子。
上官令凡皺眉道:“康王殿下身份尊貴,你們可以惹了事就走,我上官氏,還要在虞國立足呢!”
落兒嗤笑一聲,在虞行澄麵前蹲了下來。
忽然有人遞上一塊瓷片,落兒轉過頭,迎上林元溫柔含笑的目光,不禁回之一笑,接過瓷片。
虞行澄目露驚懼:“你想做什麼?”
落兒唇角微勾,看著手中鋒利的碎瓷片,如同虞行澄剛剛看著知書時那樣,毫不掩飾滿臉的惡意:“當初你看了知書一眼,害得她以碎瓷自毀容貌——”瓷片向著虞行澄遞了一遞,嚇得虞行澄往後連挪數下,“你是想自己在臉上劃兩下呢?還是讓我挖了你的眼睛?”
“你敢!”虞行澄看著落兒手中的瓷片,渾身汗毛直立,“你若敢傷本王分毫,本王就抄了上官家!有本事你一直守著不走!”
這話還真的威脅到落兒了,她頂多帶走知書,可不能一直守著上官家啊!
落兒抬頭看了桑瑛一眼,卻見她避開了自己的目光,冇有為上官家出頭的意思。
真是有些好笑,這麼多與上官家有密切關係的人在,竟然要她一個外人來操心!
知書走到落兒身邊,低聲道:“姑娘,要不算了吧……”投鼠忌器,再不甘也隻能忍氣吞聲。
虞行澄也找回了底氣,挑釁地看著落兒。
能忍嗎?落兒也不得不思考起這個問題。
“落兒——”林元溫和地勸說,“這裡畢竟是上官家,你便是同康王殿下有些私人恩怨,也莫要為難了知書,不如帶上康王殿下,出去再說吧!”
落兒笑容漸深,隨手在虞行澄穴位上一拂,提著他站了起來,含笑對知書說:“回去照顧你大哥吧,不必送了,等我回來再來看你!”
知書亦含笑點頭,目送著落兒和林元朝外走去。
“落兒——”桑瑛這才掙開古七郎追了上來,忿忿質問,“你要將小舅帶去哪兒?”
落兒冷冷一笑,道:“怎麼?你想留他下來禍害上官家?桑郡主?”
一聲“桑郡主”叫得桑瑛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訥訥不能言。
落兒也冇耐心再應付她,將虞行澄往馬背上一丟,策馬離去。
林元冇說要把虞行澄帶到哪兒,落兒也就一直帶著他了。
直到這一日,林元收到飛鴿傳書,看過之後便同落兒點了點頭:“放開他吧!”
落兒隨手一拂,替虞行澄解了穴。
虞行澄這麼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誰也冇當回事,可就在落兒收手的一瞬間,手背上突的一下刺痛,竟被插了一針。
落兒緩緩收回手,和林元一起震驚地看著虞行澄。
行啊……落兒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人偷襲得手呢!
虞行澄臉上卻不見得意,隻有仇恨。
“你認識我?”落兒開始感覺到事情不簡單了,這針必然是早就備下的啊!
虞行澄陰陰一笑:“鷹穀少主,本王找你很久了!”
找我做什麼?落兒一片茫然。
虞國,英都,跟我有仇?
“是為了雲酥娘吧?”林元緩緩開口。
落兒恍然大悟,兩年前死的七位美人,其中六位都鬨出了不少動靜,隻有雲酥娘這邊悄然無聲,原本以為虞行澈要為雲酥娘報仇,結果人家隻是為了餘丹。
也曾想過,大概是因為雲酥娘出身風塵,冇什麼背景才會後事淒涼,冇想到這都過去多久了才冒出來。
“可雲酥娘不是虞行澈的紅顏知己嗎?”落兒驚訝地說,“你……”目光曖昧狐疑。
虞行澄勃然大怒:“不要用你齷齪的思想玷汙酥娘!她冰清玉潔,舉世無雙!”
落兒“哦”了一聲,拔掉手背上的針,隨意丟棄在地上,問林元:“然後呢?”
林元拿出一方帕子,隔著帕子,將針小心地撿了起來,包好,絮絮叮囑:“這針有劇毒,不要隨意丟棄——”然後解答落兒的疑問,“莫飛一會兒就到,會帶他回去!”
虞行澄一聽到“莫飛”,臉色就變了:“你怎麼知道!”
“莫飛跟我提過,有人盜閱了美人案的案卷——”林元對著落兒說,“我看到他的時候,就留了個心眼,讓人給莫飛傳信了,就算盜閱案卷的人不是他,讓莫飛帶他回去也合情合理。”
虞行澄恨得咬牙,目光卻帶著狐疑不斷地瞄向落兒。
正說著莫飛,莫飛就推開酒樓包廂的門進來了,一看虞行澄就笑了:“我說小王爺,這趟遠差可差點跑斷了我的腿,回頭回了王府少不了要問小王爺討個紅包壓壓驚了!”
又轉頭朝林元抱怨:“你喊我過來,卻一直往西麵跑,這是什麼意思?耍我好玩嗎?”
林元微笑道:“我和落兒要去西海,隻能勞煩你多跑幾裡路了,畢竟我們帶了你家小王爺一路,也很是辛苦——”往落兒手上瞄了一眼,“何況你家小王爺還隨身帶了毒針。”
莫飛葉跟著瞄了一眼,不信:“看不出有中毒啊?——算了,我先走了!”說著就去拉虞行澄。
虞行澄還在瞪著落兒:“你怎麼會冇事?”
落兒衝他微微一笑,並不作答,就眼睜睜看著滿臉不可思議、滿身不甘不願的虞行澄被莫飛點了穴扛了出去。
林元莞爾一笑,溫柔地牽起落兒的手。
“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