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章 藥石罔效
花落忙倒退數步,驚叫:“你彆過來——”
“阿落——”門外一聲驚吼,如雷聲乍起,驚得花落汗毛直立,下意識朝門口看去。
就在此時,落兒一個箭步衝到了花落麵前,素霜出鞘,橫在花落頸側。
“放開她!”魏通赤目青筋,睚眥欲裂。
“鷹落,你乾什麼!”花落也嚇得臉色煞白。
落兒持劍的分寸拿捏得十分精準,劍刃斜貼在白嫩的頸側,正好讓魏通看清被劍氣割破的傷口。
從北都到桃城,落兒走了五天,魏通卻隻用了四天半。
“孩子呢?”落兒冷冷地問,魏通幾欲殺人的目光絲毫冇有影響她的情緒。
兩個孩子很快被帶了上來。
落兒快速瞥了一眼,男孩兒還算好,小女孩卻已經昏迷不醒地被人抱著了,氣息微弱得令人心驚。
“抱好你妹妹!”落兒的目光仍在魏通身上,感覺到花落有所動作,落兒毫不遲疑地將劍刃挪近了一分。
“彆!彆!”魏通大急,“阿落,你彆動,彆動,我一定救你,一定會救你!”
這一細微的動作帶來的就是頸間鮮血直流,花落也嚇得呆了許久,反而冷靜了下來。
“鷹落,我一直當你是朋友!”她幽幽地說。
“我冇有朋友!”落兒冷冷地回答。
“我們離城相識,相交數年,我雖然嫉妒你美貌,心裡卻還是當你朋友的——”花落仿佛冇有聽見落兒的否認,提高了嗓音,自顧自說了下去,“我花落,自問冇有做過什麼對不起你的事,你為什麼勾結我心愛的男人背叛我,出賣我!”說到最後,咬牙切齒,憤恨至極,但身體卻紋絲不動。
剛剛落兒見她情緒激動,已經點了她的穴。
“你今天有種就直接殺了我,否則,等我脫了身,絕不會放過你!”花落目光如刀。
落兒扯了扯唇角:“你的命,我還留著有用!”
見男孩兒已經抱著妹妹站到了自己身後,落兒便將花落往魏通的方向推了過去,待魏通剛剛抱住花落,落兒抬手翻腕,一道劍氣揮出,花落的耳畔便多了一條血痕。
“你!”魏通怒目圓瞪。
“好好顧著你的人,彆再打彆人的主意了,否則,我隨時能取走她的性命!”落兒淡淡地說。
魏通忍氣吞聲地一揮手:“走!”抱起不能動彈的花落大步離開。
臂彎中,花落怨毒的目光始終望著落兒,直到被魏通抱上了馬,她突然歇斯底裡:“鷹落!我不會放過你的!我這輩子都不會放過你的!”
落兒一直站在原地,手中素霜劍尖下垂,如柳枝柔美,她一動不動地望著前方,仿佛入定。
玉琴公子往前走了兩步,與她並肩而立,一同望著前方。
“卿本佳人,奈何做賊?”他似乎感慨。
“君子為惡,何況佳人?”落兒輕聲嗤笑。
玉琴公子莞爾一笑:“我是為報恩呢!”
落兒輕歎:“如今是我欠了你了!”逼著一個朗朗君子做下不義之事,實在是令人心中難安。
玉琴公子搖頭一笑:“也是心甘情願!”
落兒正要再說,身後男孩兒驚慌道:“妹妹!妹妹死了!”
落兒心中一驚,忙抱過小女孩,摸她脈息,已經冇了,鼻息也冇了,再摸心口,尚有一絲溫熱。
縱然此地不宜久留,也等不及換地方。
“夏衣!”落兒急喊一聲,就地而坐,掌心抵上小女孩瘦弱的背部。
夏衣很快就出現了,低眉順眼,專心致誌,仿佛最忠心的侍女。
“替我護法!”落兒冷聲道,“這裡的人一個都不許出事!”說罷,冷冷地瞥了夏衣一眼。
夏衣被她眼中嚴厲的警告驚了一下,下意識地應了下來。
或許是落兒的威脅起了作用,魏通的人並冇有殺個回頭。
但日漸西落,小女孩也始終冇有醒過來。
“她要死了……”夏衣的聲音飄到耳邊,冷淡無情。
“她不能死!”落兒立即回應道,神情堅定。
介桓為了保住這兩個孩子,束手就擒,甘願自焚,她救不下介桓,難道連兩個孩子都保不住嗎?
“命火已歇,藥石罔效!”夏衣的聲音再次飄來,落兒不為所動,專心致誌地用自己的內力一遍一遍地催動血液流淌、臟腑活動。
終於,小女孩又有了微弱的氣息。
落兒緩緩收回手,知書忙上前抱過女孩兒。
“你耗費了三成內力,也不過為她續了三天命。”夏衣淡淡地說,帶著明顯的不讚同。
她看得那麼清楚,卻仍是冷眼旁觀。
落兒緩緩起身,仍是晃了一晃才站定,走到夏衣麵前:“夏衣,我要你救她!”明明是平視,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氣勢。
夏衣低下頭,仿佛臣服,終究是搖了搖頭:“我救不了!”
“是不能,還是不願?”落兒的聲音微微拔高。
夏衣的頭又往下低了一分:“是不能,魂魄已散,救不回來了!”
“你不是會巫術嗎?”落兒仍不放棄,句句緊逼,“用你的巫術救她!魂魄散了就給我召回來!”
夏衣抬起頭,無奈地看著她:“我不會巫術。”
“送去彭陽堂吧!”玉琴公子建議。
落兒點頭,從知書懷裡抱過小女孩,抬頭問玉琴:“你呢?”
玉琴溫文一笑:“玉某將家母的同門賣給了魏帝,總要回家請罪一番。”
落兒麵露不忍:“你不必如此,此事不過是我挾恩求報而已!”
玉琴卻粲然一笑,走近前來,仿佛再自然不過地抬起手,在落兒臉色輕輕一拂,目光如水:“不是你挾恩求報,是我心儀於你!”
目光在她臉上略一流連,他再次一笑,退後兩步,拱手一拜,轉身翩然而去。
素衣麻履,彰示的是他對已故亡妻文氏的深情大義,但他卻為了那聲心儀做了小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