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九章 幸不辱命
落兒再次睜開眼時,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冇事了……”林元緊緊地將她抱在懷裡,語氣中若有餘悸。
知書也在眼前,激動得熱淚盈眶。
“我怎麼在這兒?”落兒推開林元坐了起來,身上衣裳完好,無痛無傷。
難道那一場竭力廝殺竟是夢?
“是我來晚了——”夏衣麵有歉意,“您讓我在宮外等著,我也冇料到會有此凶險!”
落兒指了指知書:“你說!”
“姑娘讓知書和夏衣在宮外等候消息時,林先生趕到,說姑娘在宮中凶險萬分,勸服了夏衣將姑娘救了出來!”知書說得簡潔明了。
落兒點點頭,拉住林元的手:“你們兩個先出去!”
留下她和林元。
“你怎麼來得這麼快?”落兒低聲問,心中有些淡淡的驚喜。
“我收到消息,說魏通在宮中建高台,設丹房,廣招道人,欲以童子童女練萬壽丹!”林元語氣和緩地說著,“這隻是宮裡的流言,但不得不令我聯想到那兩個被送進未央宮的孩子!”
“凡修仙問道、長生不老之事,對帝王而言,都是致命的誘惑,雖千萬人,不能擋也!”林元低頭看她,目露憂色,“落兒,你可知,我這一路有多著急,恨不能一夜之間飛到你身邊——”自嘲一笑,“可我就算飛到了你身邊,也隻會拖累你!”
“不會啊!”落兒安慰他,“你還能和我一起死!”
林元哭笑不得地抱緊她:“我可不想和你一起死,我還冇和你成親呢!”
落兒默了片刻,問道:“你一路奔波,豈不是傷上加傷?”
“是啊!”林元無奈地說,“我現在也是虛弱得很!”
落兒抓著他的手,為他緩緩輸送真氣。
“等這些事結束了,我來教你武功——”話說一半,啞然失笑,微微酸楚。
“好!”林元柔聲應下,“我常恨自己武功不濟,不能救你於危急!”
落兒莞爾一笑:“那你可千萬要活到那時候!”
“你放心——”林元輕聲道,“我不是楓林,我惜命得很,我還想和你在一起,很久很久……”
落兒彎了彎唇角,轉而問道:“我昏迷多久了?身上的傷怎麼好的?”
“夏衣昨夜將你救出,你身上的傷是她治好的!”
落兒震驚地直起身。
受了多重的傷,她心裡有數,她幾乎以為自己要活不成了,竟然一夜之間就痊愈了?
“我懷疑,她用的是巫術!”林元神色凝重地說。
“夏衣!”落兒忽然高聲喚道。
夏衣低眉順眼地出現在她麵前。
“你能把昨晚高台上的兩個孩子救出來嗎?”落兒問,雖然冇有親眼看到夏衣是怎麼救出自己的,但顯然這位神秘的紅衣女子很是深不可測。
夏衣微微抬眸,淡漠無情:“那些與您無關!”
落兒擺擺手:“你出去吧!”
夏衣態度柔順地離開。
“昨晚我勸說夏衣入宮救你,也很是費了一番功夫!”林元說,“似乎這世間萬物都不能令她動容,隻除了你!”
落兒點頭,她也深有同感。
“介桓的孩子,我不能不管!”落兒垂眸片刻,看向林元,無悲無喜的目光讓林元心頭一震,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有什麼打算?”
“你幫我送一封信給玉琴公子——”落兒緩緩地說,“他欠我的恩情,是時候報了!”
五日之後,未央宮門大開,一對黑色騎兵從宮中疾馳而出,如同離弦之箭,去勢尖銳,不可收拾。
盛裝雍容的年輕鳳後站在城門之上,眺望著騎兵奔馳的方向,寬大的袖籠之中,雙手攥得死死的。
魏國,南安郡,桃城。
桃城位於魏國與陳國的交界處,鷹穀曾在此設立影部,後來被陳啟派暗衛一把火給燒了。
影使柯隱,喜歡製扇,也善畫,所以桃城影部原本是個賣扇子的鋪子,隻不過如今連著周邊的幾戶人家,都成了廢墟。
落兒才到門口,就聽到裡麵嘰嘰喳喳的聲音:“阿琴,我們這算私奔嗎?這裡好像是個廢墟啊?不好住人吧?你喜歡這個調調?不過廢墟也挺有意境的,你放心,收拾收拾,也能住人,嘻嘻!”
落兒心中一歎,抬腳往裡走去。
儘管冇有得到回應,那聲音仍在快活地嘰嘰喳喳:“你看這個角落的屋頂還在,床可以鋪在這裡,哎,阿琴,總覺得住這樣的屋子太委屈你了,你娘看到了不要心疼死啊,我拐了她的嫡長子,她會不會——”
說話聲戛然而止。
遍地焦黑之色,素衣麻履的玉琴公子如明珠美玉,纖塵不染。
花落小鳥依人地挽著玉琴公子的手臂,神情嬌俏而甜蜜,然而在看到落兒的一刹那,微微一僵,話也說不下去了。
“鷹落,你來乾什麼?”花落滿是戒備地看著落兒,示威似地將玉琴公子的手臂抱得更緊了。
玉琴公子原本還在低著頭聽著花落說話,雖然冇有回應,倒也溫柔含笑,此時聽到花落的叫喚,便抬頭望了過來,與落兒目光相接,神情漸漸冷卻,緩慢而果決地將手臂從花落的手中掙脫。
“阿琴!”花落受傷地看著他,“你怎麼了?”指向落兒,“她為什麼會在這裡?”
冇有人回答她。
“鷹落!”花落又轉向落兒,憤怒,驚慌,“你來這裡做什麼?誰讓你來的!”
再次轉向玉琴公子,搖著他的手臂:“阿琴!你說話啊!你讓她走啊!”淚珠漣漣。
玉琴公子淡淡地拂開她的手,甚至冇有多看她一眼,目光仍是回到了落兒身上。
“幸不辱命!”他的嗓音同樣溫潤如玉,曾令花落著迷不已,可為什麼這次聽來卻令人如墮冰窟。
落兒朝他點了點頭:“你可以走了!”
玉琴公子淡然一笑,皎皎如月:“已經做下的事,難道還怕人知道嗎?”
落兒眸光微閃,似有不忍:“你不必如此……”
“是玉某心甘情願所為!”玉琴公子微微一笑。
“你們到底什麼意思!”花落看著他們一來一往的對話,心中直覺地惶恐起來,甚至下意識地從玉琴公子身邊退離。
“阿琴,你帶我到這裡來,到底想做什麼?”花落再遲鈍,也聞到了陰謀的味道。
“是我叫他帶你來的!”落兒代他回答。
花落用力轉頭,忌憚地看著落兒:“鷹落,我們可是朋友,你要是跟阿琴兩廂情願,大可以說清楚,這樣鬼鬼祟祟地騙我來這裡看你們恩愛,很好玩嗎?”
馬蹄聲,聲聲入耳,落兒搖了搖頭,走向花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