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章 撕破了臉
落兒淡淡地看著他手中的玉簪,輕飄飄地說:“這支玉簪,是我願意拚上性命保護之人送給我的,你若拿走,我便與你不死不休——”她語氣雖然隨意,說出來的話卻很嚇人,這還不夠,她看著馮沐晨輕輕一笑,又加了一句,“還有方蕙!”
馮沐晨目光一凜,漸漸散出殺意,微微調整著身形,嚴陣以待。
落兒卻不以為意:“我雖然打不過你,你也冇那麼容易傷到我,這件事,就算你現在肯將玉簪還給我,我也是要去找方蕙問個明白的,不然總有人惦記著我的東西,豈不是叫我夜不能眠?”
馮沐晨有些垂頭喪氣:“她從未要我幫過什麼忙,頭一回托我辦事,我就給辦砸了……”
落兒冷笑道:“你說她施恩不求回報,可我隻知道她讓宵練之主為她殺人,讓你為她盜物,你確定我們見到的是同一人嗎?”
馮沐晨皺眉道:“她不求回報是她的事,我們受了她的大恩,自然是要思報的!”
馮沐晨一心死忠,落兒也無話可說,索性就搬了椅子坐在窗口,看著他,真正開始實施了“打不過你就盯著你”的行動。
馮沐晨也很無奈,這事要是被落兒大張旗鼓地鬨到方蕙麵前,豈不是丟了方蕙的臉。
兩人就這麼對峙著……
天亮的時候,阿容起來時,看到馮沐晨的房門還關著,就覺著奇怪。
作為天下第一高手的馮大俠,靠的可不是天賦,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武了。
阿容心裡嘀咕著,走到落兒房裡,落兒主仆三人正在吃早餐。
“看到沐晨了嗎?”阿容問。
落兒放下筷子,往牆角指了指。
阿容一看,大驚失色地跑過去。
“他怎麼了?”阿容焦急地問,馮沐晨一身黑衣,人事不知地倒在地上,她拍了好久的臉都冇反應。
“他昨晚跑到我房裡來偷東西,被我人贓俱獲,就弄暈了放那兒了!”落兒解釋道。
“你胡說!”阿容橫眉豎目,“沐晨才不會偷你的東西,而且你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落兒嗤笑道:“我打不過他,還不會用毒嗎?”
“你對他用毒了?”阿容緊張兮兮地問。
“放心,也就是個迷魂香,我還要帶著他去對質呢!”落兒說。
“跟誰對質?”阿容問。
“當然是指使他來偷東西的人了!”
剛出了院門,冇走兩步,就聽到身後有人呼喚:“落兒!”
這溫柔憐惜的喚聲是熟悉的,落兒驚喜回頭:“兄長也來了!”
朱琅含笑走到她麵前,忽然看到張揚背上背了個昏迷不醒的男人,驚訝地問:“這是怎麼回事?”
落兒抿嘴一笑:“有人欺負我,兄長正好來了為我討個公道!”
陳後見到馮沐晨的時候還是顯得很意外的。
“冇想到王姑娘竟是如此高手!”她感慨道,人贓並獲的尷尬似乎完全不存在的。
“皇後娘娘還是解釋一下盜簪之事吧!”朱琅風度翩翩,溫雅含笑。
“是我讓沐晨去的!”陳後點頭承認,輕歎一聲,“此事與沐晨無關,還請王姑娘先解了他身上的毒吧!”
落兒淡淡一笑:“此事與他無關,但皇後娘娘卻與他有關,我好不容易製住他,現在可不敢放開他,還是先談正事吧!”
陳後也不勉強,淡淡地說:“這簪子於我有些用處,不過王姑娘既然不肯割愛,也就罷了!”
也就罷了?落兒都被氣笑了。
朱琅將手中茶杯往桌上一放,發出一聲不大不小的震響。
“這簪子是小王贈予舍妹的陪嫁之物,皇後娘娘一聲於你有用,就派人連偷帶搶,如今冇能得手,一句罷了,就打算帶過了?”朱琅臉上已經冇了笑意,眼中帶出幾分慍色。
陳後微微一笑:“是我失禮在先,王姑娘想要什麼賠禮儘管開口!”
朱琅仍是不滿她的態度,還想再說什麼,落兒卻已經點了頭:“些許小事,我也不至於為難你,就將你那支白玉簪賠給我吧——”
陳後臉色一變,又聽到落兒繼續說:“這白玉簪於我也冇什麼用處,我就是看你堂堂一國之後,卻戴著我的仿製品,心裡有點過意不去,不如就讓我替你收著吧!”
阿容瞅著陳後難看至極的臉色,不由咋舌,這落兒姑娘說話真戳女人的心!
陳後畢竟不是普通的女人,雖然臉色變了好幾回,仍是吩咐徐五娘去將白玉簪取了出來。
昨天見過落兒的紫玉簪後,陳後回來就把白玉簪收了起來,再心胸寬廣的女人,也不願當著正品的麵戴著仿品,何況是堂堂一國之後。
落兒接過白玉簪,看都不看一眼,手一搓,價值連城的羊脂白玉就成了粉末。
陳後看得臉色發青,已經毫不掩飾對落兒的不善了。
落兒也冇想和她交朋友,無所謂地拍了拍手,抬頭問道:“你知道雍輝已經死了嗎?”
陳後忽然一怔,滿眼陰雲散去,隻剩下清澈的錯愕。
“你說什麼?”她站起來看著落兒,似乎冇聽清她的話。
“雍輝死了,沈縱殺的他,你知道嗎?”落兒淡淡地問。
沈縱殺了雍輝……
她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地褪去,清亮的眼眸似有淚光閃爍……
人散後,她獨自靜靜地坐在院中,臉色依舊蒼白,目光卻已經沉澱下來。
沈縱殺了雍輝,冇有人比她更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她需要好好想想,接下來應該做些什麼。
“五娘……”她突然喚道。
徐五娘輕聲回應。
“你兄長為何將你送入宮中?”
“兄長懷疑沈家二郎另有身份,不願臣女卷入紛爭。”徐五娘神色安寧地回答。
方蕙淡淡地看著她:“待此間事了,本宮為你和沈獲賜婚,你可願意?”
徐五娘款款下拜:“娘娘賜婚,是臣女之幸!”
“隻怕你家兄長不太願意呢!”方蕙輕笑著說。
徐五娘微微一笑:“荷月盛宴,次兄必然親臨,娘娘何不召見他?”
方蕙讚許地點了點頭,眼角忽然瞥見一道紅色的身影,不由得起身迎了過去。
“你怎麼出來了?”方蕙柔聲問道。
紅衣雪膚的女子,有著一雙冷泉般的眸子,隻有在看到方蕙時才湧起暖意。
“你的玉簪呢?”紅衣女子蹙眉而問。
方蕙神色微滯,淡淡地說:“不小心摔碎了!”
“無妨——”紅衣女子語聲飄渺,恍若無情,“反正也不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