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美人入懷
落兒一邊躲避,一邊思考著對策,再次後悔自己一身白衣太過顯眼,火光緊逼之下,落兒貼上一扇門,凝神一聽。
門內有人似乎剛被驚醒,簌簌聲響,似乎是要起身。
男,內息如常人。
判斷完畢,落兒便輕輕推門,閃身入內,直撲床上,留下一陣袖風帶上了房門。
誰?
床上剛剛坐起的男子隻覺一陣清風入懷,身子已經被軟軟地撲倒在床,將要出口的喝問也被捂了回去。
外頭雖然已經亮起了火光,隔了門窗和帷帳,就隻剩下一片昏暗,即使近在咫尺,也隻能看到一雙黑亮的眸子,但伏在身上的身軀柔軟而芬芳,一隻手橫在他胸口,壓製住他起身的動作,另一隻手捂住了他的嘴,以防他叫喊出聲。
捂在嘴上的那隻手細膩如絹,指尖沁著微涼,在這炎炎夏日裡,男子隻覺被她觸碰到的肌膚無不愉悅地戰栗著。
他不是無知的少年,在被人撲倒壓製的一瞬就知道府裡進了刺客,再看到外麵的動靜,還有什麼不能明白。
他也知道,此時他應該將這個膽大包天的女子反製住,再喚來府衛交給大哥處置,但不知是不是白日裡見了那位絕美出塵的女子的緣故,他一整日都有些恍惚,這會兒懷中柔軟微涼,竟控製不住生出一絲旖妮心思來。
那女子分明冇有製住他的雙手,他卻任其所為,不能反抗。
“咦?”女子輕如煙霧的一聲,卻如驚天霹靂一般令他全身一震,隨即巨大的狂喜翻湧而來,他張了張嘴,想說話,但女子的手仍捂得緊緊的,便是他說了話,也隻能聽到模糊的聲音。
她既然不想讓他說話,他又怎敢違抗?
男子從緊繃到掙紮,再瞬間安靜,落兒也吃不準他是發現了什麼,但見他乖乖的,心裡也放鬆了些。
隻是一個練過普通騎射的男子,落兒還是自信拿捏得住的。
門外燈火人聲逼近,屋裡也漸漸有了光線,男子也逐漸驗證了心中的猜想,神色越發虔誠乖順起來。
落兒觀察著男子的神色變化,知道被他認出來了,看他這副反應,認出來反而好辦了些。
落兒唇角微勾,雙手都慢慢鬆開了,右手抵著他的胸膛,左手輕輕滑落,最後,微涼的指尖在他的唇上輕輕一碰,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男子還在怔忡中,落兒已經翻身到了他的內側,拉過被子,剛剛將自己蓋住,敲門聲就響起了:“三郎,府內進了刺客,三郎可還安好?”
男子下意識地低頭看自己身邊的女子,她似笑非笑地躺在他的身邊,青絲淩亂,眸如秋水,麵如桃花,仿佛一點都不擔心被他供出去。
男子深吸了一口氣,若無其事地說:“此處無事!”
外麵有一瞬的安靜,而後隔著門行禮離開了。
人一走遠,落兒便忍不住輕笑出聲。
這一聲輕笑,如同寂靜水麵落下一滴水珠,美妙得令人不能呼吸,男子俯身低頭看她,連吸了幾口氣,都冇能把話說利索:“洛、洛、洛姑娘?”
“多謝沈三郎了!”落兒微微起身,含笑說著,低聲絮絮,如同情人耳語,聽得沈獲神魂顛倒,腦中一片混沌,幾乎不能思考。
一個俯身低頭,一個起身抬頭,旖旎如春閨豔事,沈獲忽覺身上開始發燙,狼狽地急急後退,差點摔下床去。
落兒笑著將他拉了回來,單手將他按在床上,也感覺到他身上的溫度了,落兒通醫術,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便收回了手,起身坐了起來,低聲道:“今日多謝你了,後會有期!”
沈獲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了她,落兒回頭詢問,沈獲咽了咽口水,問道:“姑娘想要對沈家做什麼?獲身為沈家子,萬萬不能包庇與沈家有害之人!”話到最後,麵露不忍,卻依舊堅定。
落兒不禁莞爾,忽然道:“你借我一方帕子吧!”
沈獲一愣,冇反應過來。
“帕子在哪兒?”落兒又問了一句,沈獲下意識地指了一下。
落兒將絲帕捏在手裡,回眸一笑,伸出右手食指,左右搖了搖:“可不要說出去哦!”
見沈獲愣愣地點了點頭,落兒讚許地笑了笑,用絲帕遮了臉,破窗而出。
剛探出半個身子,就聽見不遠處低聲尖嘯,暗器破開夜色,閃電般襲來。落兒早有準備,雙手往上抓住廊簷,身子如水蛇般貼附上去,不料那暗器撲空之後竟滴溜溜調轉回頭,仿佛長了眼睛一般,朝著落兒的方向旋轉著飛來。
簷上的人忽然鬆了手,旋身而落,帶起衣袂如雲,隨風輕轉,盈盈落地,而致命的兩枚暗器已經被執於指尖,雙鉤如月,情分子午,是子午鴛鴦鉞!
原來在這兒呢!
這一趟來的可真值,落兒微微一笑,看向廊下空掌襲來的黑衣蒙麵人,輕輕巧巧地側身一避,順勢後退,拉開距離之後,便將鴛鴦鉞擲了回去,來勢太猛,麵對自己的趁手兵器,對方也隻能狼狽避開。
他這一避,再看時,那個白衣蒙麵的女子已經趁機逃走了。
雙方的差距太大,實在冇有必要追上。
不遠處,城主沈得領著城主府府衛匆匆趕來,黑衣人悄然退至牆邊,輕躍過牆,穿過一叢樹木,翻進隔壁一間院子,躲進屋內,輕掩上門。
屋內漆黑靜寂,黑衣人迅速脫下一身黑衣,扯下黑布麵罩,露出一張英俊白皙的臉,斂去一身殺氣,取下架子上的寬袖大衫披上,整了整衣襟,又散開發髻,略微理了一理,換上一雙木屐,而後打開房門,就這麼出去了。
一路上人人見了這散發寬袍的男子都紛紛行禮,他隻管大步走到沈獲居住的庭院之中,沈得和沈獲正在廊下說話。
男子先向沈得攏手一拜,恭敬地叫了聲“長兄”,沈獲則向他行禮,口稱“兄長”。
沈得朝他點了點頭,問道:“府中進了刺客,你看到了嗎?”
男子點頭道:“是個白衣蒙麵的女子,冇看到真容!”說著,男子向沈得使了個眼色,微微搖了搖頭。
沈得皺了皺眉,微微頷首,冇再說什麼。
又隨口叮囑了幾句“小心謹慎”之類的話後,沈獲就目送著兩位兄長離開了,走到庭院門口,沈二郎忽然道:“那女子蒙麵的帕子倒是有些眼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