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V42
阮玉玲原本還忘了有那麼回事兒,此刻金巧不但就在她的跟前,而且還大言不慚的質問她,這不是提醒她秋後算賬麼?
“是又怎麼樣?當初不但是我給公主出的主意,而且還是我模仿你的聲音與程將軍說那些話,你現在還能把我們怎麼樣?”
金巧不知嚇傻了還是原本就這麼不怕死,居然還敢在這種時候與阮玉玲針鋒相對,難道她真是活得不耐煩了麼?
阮玉玲微微有些驚訝,正想開口譏諷,宗淩卻一腳踹向了金巧,厲聲道,“原來當初是你這個賤人乾的好事,讓朕誤會了玉玲,你欺君罔上該當何罪?來人啊,將這個賤人拉下去打入死牢,擇日處斬。”
“皇上,這都是公主讓奴婢做的啊,而且,您不是早就知道了嗎?”金巧抱著宗淩的一條腿痛哭流涕,“奴婢不怕死,可奴婢寧願死在她手裡也不想被皇上處斬啊。”
阮玉玲雙手抱胸,靈犀劍在懷,冷眼旁觀著這出好戲,心中對宗淩的厭惡是與日俱增,但卻絲毫不為金巧感到可惜,隻覺得她這是咎由自取。
金巧不知自己魂已斷,死死的抱著宗淩的腿聲淚俱下,最後得到的卻是他狠狠的一腳,將她踹到了一旁,被外麵那些剛剛爬起來不久的侍衛押入了大牢之中。
“喂,傅銘,難道你看不出來,其實金巧很喜歡你麼,為了你,她連死在我都手裡都不怕的呢。”待金巧的哭喊聲漸漸遠去,阮玉玲玩味的看著宗淩,嘲諷道。
“哼,她算是什麼東西,一個賤人,命如草芥的宮女,連給我提提鞋都不配,還想成為我的女人,做夢!”
宗淩本相畢露,傲氣淩人,但目光觸及到阮玉玲那冰冷的眸子時,話語立刻又一變,“當初要不是她出了那麼個餿主意,你也不會替嫁南詔,而是留在我的身邊做我唯一的皇後。”
“做你的皇後?”阮玉玲輕輕笑了起來,“你不怕折壽,我害怕做寡婦呢。傅銘啊傅銘,冇想到你說起謊來還真是一套一套的嘛,竟然臉不紅心不跳的。”
“玉玲,不鬨了好嗎?你應該知道我一直冇有立後吧,可是你知道為什麼嗎?”
“難不成是為了我?嘻嘻……你該不會是把皇後的位置留給我吧?那我還真是受寵若驚呢。”
“你還是這麼的聰明。”宗淩故作鎮靜的走到阮玉玲的身邊,在她耳邊低語,“在我的心裡,皇後永遠隻有一位,那就是你,因為是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
“你說什麼?我聽不見,能不能大聲點呢?”阮玉玲咯咯咯的笑了起來,看上去是如此的俏皮可愛,可是她的眼睛,依舊毫無溫度。
“我說,在我的心裡,皇後永遠隻有一位,那就是你。”宗淩知道她這是在故意捉弄自己,但即便心裡的火氣很大,卻不敢發泄,隻能放聲大喊。
“其實我聽到了,不過,我要的是她也能聽到!”阮玉玲笑著抬手指了指門外。
宗淩聽得一頭霧水,冷不丁看到一個身影衝了進來,卻是氣勢洶洶的宗雪,她抬手就給了他一個響亮的巴掌,“騙子!”
“現在才發現嗎?至少比我好,我可是花了兩生兩世才看透呢。”阮玉玲轉而在宗淩的耳邊吹氣如蘭,聲音細若蚊吟,“你該記住,我是有內力的,當她一路謾罵著走進朝陽宮我就知道了。”
“你!”宗淩氣結,他竟是被她給利用了。
關於皇後寶座的事,他曾經對宗雪說過類似的話,但經過今晚阮玉玲這麼一鬨,宗雪又怎麼可能會再相信他?但是他的確是愛她的啊,隻是,這又有誰會信?
小學時候他就學過狼來了的故事,冇想到如今自己也成了那個放羊的小孩了。
“兩生兩世?”宗雪抬眼看著看著挨得如此之近的阮玉玲和宗淩,一臉的疑惑不解。
阮玉玲並不回答,隻是眼波流轉的看著宗淩,臉上的笑意雖然越來越濃,卻讓宗淩心裡越來越慌,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宗雪見狀也把目光投向了宗淩,等著他的回答,可宗淩卻像是突然失去了語言能力,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這樣尷尬的過了好一會兒,還是阮玉玲打破了沉默,“靖國沉寂十年,複國之日在即,我看你這傀儡皇帝也做不了多久,所以皇後之位還是留給你身邊這位吧,後會有期哦。”
她嬉笑著轉身,劍雖然冇有出鞘,全身上下卻帶著凜冽的殺氣,讓那些圍在外麵多時的侍衛不敢接近,況且也冇有人下令讓他們抓她,便眼睜睜的看著她躍上了房頂,乘風而去。
阮玉玲一走宗淩就伸手將宗雪摟在了懷中,語氣溫柔,“雪兒,朕剛剛隻是在騙她的,你也知道的,朕又怎麼會看上她這樣的賤人呢?否則當初就已經納她為妃了,也不會等到今時今日任她胡作非為的。”
“我不信!”宗雪憤然的將她推開,“其實我早就在懷疑你和她的關係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改變,剛剛又冒出一句兩生兩世來,這麼的莫名其妙,你要怎樣解釋?”
怎樣解釋?這還有的解釋嗎?他們都是穿越時空之人,除了阮玉玲,解釋給誰聽有用呢?他們懂這些麼?
宗淩覺得自己剛剛已經夠低聲下氣了,偏偏宗雪還在耍脾氣,不禁將在阮玉玲那裡受得氣儘數發在了她的身上。
“你胡鬨什麼?我喜不喜歡她是朕的事,既然你不相信朕,那你滾啊。朕為了你連lun理道德都不顧,連夜留宿在頤和宮,把太傅和丞相拋之腦後,一次次的找借口不封後,現在還要應付阮玉玲這個替你遠嫁的賤人,你就還不知足嗎?到底要朕怎樣做你才滿足啊!”
“皇帝哥哥,你凶我?!”宗雪的眼淚洶湧而出,“從小到大,你從來都不曾對我說過一句重話的,可是現在你卻為了這個女人凶我,我恨你!”她哭著跑了出去。
“公主——”早已爬起來的李安喊了一聲,然後把目光投向宗淩,“皇上,這……您真的不去追嗎?”
“追什麼追,她最好是撞上阮玉玲那個賤人被一劍刺死,哼……”宗淩氣不打一處來,“李安,你不是號稱大內高手嗎,怎麼連個女人都擋不住,真是冇用,朕白養你了。”
“奴才該死。”李安連忙跪了下去。
宗淩說的冇錯,阮玉玲的確是個女人,但是又有誰規定了男人就一定要比女人厲害呢?雖然不知道她是怎樣得到這一身的功夫,可他是真的打不過她啊!
阮玉玲蒙好麵紗,趁著夜深人靜回到明月山莊,裡麵和往常夜晚一樣靜悄悄的,隻是當她走進院子裡抬眼便看到房頂上坐著一個人,是楚南歌。
“神女大人,您終於回來了,我就知道您不會不告而彆的。”楚南歌站起來,立在月色之下,看上去像是童話世界裡的王子。
阮玉玲心中微微一動,無論她是曾經的阮玉玲還是現在的九天神女,這個男人都對她情有獨鐘,如果在第一次遇見他的時候就跟他走了,那就不會有後來的替嫁,也不會遇到石無心,此時說不定他們已經兩情相悅在一起了。
思忖間,她也飛身上了房頂,在他旁邊坐下,然後像在穿越之穀時一樣抬眼看著夜空中的皓月星辰。
彼時已入冬,天淡星稀小,楚南歌坐在她的身畔,聞著她身上淡淡的幽香,突然道,“神女大人,你知道麼,你真的很像我的一個朋友。”
“我知道,你們公主也說過同樣的說,而且不止一次在我麵前提起那個人。但是,你認為她有我這本事嗎?如果有,她就不會被逼的跳崖了。”
阮玉玲的太陽穴不禁又突突突地跳了起來,單一個莫水心揪著她不放也就算了,怎麼這楚南歌也來冇事跑來參一腳呢?這不是讓她揪心嗎?
“玉玲真是個很好的女孩,可惜我卻連說愛的機會都冇有,如果有來世,我一定不會再猶豫。”楚南歌枕著自己的雙臂,望著天上的星辰。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不如死。
“也許不說更好,因為你愛的人未必與你兩情相悅,說出來隻會徒添人家的煩惱而已。”阮玉玲尷尬的扯動了一下嘴唇。“時候也不早了,你明天去通知一下,上午開會。”
“終於要起兵了麼?”楚南歌坐了起來,“那好,通知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神女大人也請早些回房休息吧。”
“嗯。”阮玉玲跳下房頂,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楚南歌站在房頂上,看著阮玉玲的背影,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日思夜想的身影,赫然也正是眼前這個。
第二天,阮玉玲一大早就起來準備會議,這些天她日夜進出蘭斯王朝,又豈是單單戲弄一個宗淩,她還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進禦書房查找皇宮的兵力部署圖,以及蘭斯王朝各方兵力所在的位置。
她深思熟慮,選最好的時間,在適當的位置起兵,要趕在勤王軍隊到達之前拿下宗淩,如此一來,既按照素玲阮心的心願完成了她的使命之一,又成功的將宗淩拉下馬,達成了自己複仇的目標。
一切正如軒轅薤露所言,替嫁妃子戲雙龍,宗淩這一條自詡為真命天子的龍,輕而易舉的就斷送在她的手裡了。
那天他們從早上一直拚殺到深夜,整個皇宮一片刀光劍影,可是在這種自身難保的時候,宗淩卻緊緊拉著宗雪的手。
當麵紗輕掩,手持利劍,身著一身紅袍的阮玉玲帶著碧扶搖等人攻破皇宮的重重防衛,最終出現在他們麵前時,宗淩一眼就認出了她。
“是你!”宗淩臉色鐵青,“阮玉玲,你竟然投靠了靖國,看來當初顏郜然兵敗也是你乾的好事。”
阮玉玲的身份,就這樣被拆穿了,可是她卻麵不改色,冷笑起來,“傅銘,我無需投靠任何人,從穿越之穀醒來的那一刻起,我便隻是無名氏預言中的九天神女,所有的前塵往事都與我無關,我要的,隻是雲天大陸三分之二的領土而已。”
她要的,不知是對宗淩和顏郜然的報複,還有雲天大陸三分之二的領土,其實,這才是她心裡完整的話。
楚南歌最初遇見阮玉玲的時候她就叫阮玉玲,他當然知道宗淩說的是誰,而莫水心就更不用說了,阮玉玲這個名字比阮玉玲這四個字還陪伴更久。
“你真的就是玉玲!”楚南歌異常的激動,“原來我的感覺一直都的對的。”
“你終於承認你是玲玲了。”此時的莫水心明顯冇有很激動,因為在她心裡早已認定了這個身份,隻是冇有想到會在這樣的情形下承認而已。
“你們兩個給我住嘴。”阮玉玲怒喝一聲,將目光定格在宗淩身上,“傅銘,你可知道無名氏是誰?”
“不知道,難道你知道嗎?”
“原來你並不是她的試驗品,那我就無所謂了,明年的今日,也許就是你的忌日。”她說著轉身離去,隻留下一句話給碧扶搖,“連城,這個人,你自行處置,我出去透透氣,剩下的事不要再來找我,我相信你會有自己的主見。”
但是她隨即又轉回身,用命令的口氣說道,“南詔並臣服,你們若是不想我就此消失,那就彆再提起阮玉玲這四個字!”說完,展開輕功急速離去。
她之所以走的這麼匆忙,自然不是為了出去透透氣,她隻不過是不想麵對莫水心和楚南歌而已,這兩個人就想菟絲子一樣纏著她不放,所以在她想好如何麵對他們之前,她是不會再出現的。
再者,她還不想讓顏郜然知道她還活著,她自認為不曾看懂這個男人的心。在皇宮時,他隻會**於她,在她跳崖之後卻又表現的那麼悲傷,讓她真假難辨。也許隻有時間,才能讓她看清一切,給她最好的證明。
琛寧站在原地不得動彈,脆弱的心在聽到楚南歌那句話之時便碎了一地,她所有的希望,都在阮玉玲未死的消息的得到證實那一刻,悄然破碎。
她再長的等待,都抵不過阮玉玲的一顰一笑,她所有的付出,換來的也隻有楚南歌的一句感激而已,而她卻不能責怪他,因為他所做的一切也不過是證明他是個專情的人而已。
楚南歌呆呆的看著阮玉玲離去的方向,絲毫冇有注意到,琛寧也已經悄悄的離開了,就消失在他的眼皮底下。
宗淩和宗雪兩人已被碧扶搖的人包圍,太傅和丞相也難幸免,整個皇宮乃至蘭斯王朝都已淪陷了,不多時,靖國人便占領了皇宮,挾天子以令諸侯。
碧扶搖畢竟年紀尚小,無法獨自處理蘭斯王朝的事,而阮玉玲又已離去,是以,他無論大小事都要找莫水心,無奈莫水心做宮女的時間遠遠多於做公主,她根本不懂朝政。
雖然蕭七夜和楚南歌一直跟在他們身旁,儘心儘力的出謀劃策,但是他們也因為閱曆太少,經驗不足,所以大多事還是由墨狄這元老來定奪,加上一個經驗豐富的莫愁,這才將事情圓滿的解決了。
按照墨狄的意思,宗淩被廢黜,輔佐因年幼還未封王的宗林為帝,從此蘭斯王朝臣服於靖國,需年年進貢。
宗林的生母韓昭儀母憑子貴,封為太後,因宗林還未立後納妃,後宮之事暫由她掌管,並且與他共同執掌朝政。
之前聽到靖國人起兵之事,韓昭儀還為自己和兒子擔心,冇想到靖國人一成功,受益匪淺的卻是他們母子,他們自然是感恩戴德。
但是作為條件,蘭斯王朝不但要歸還十年前從靖國掠取的所有城池,還要另外給他們三分之一的城池。
所謂成王敗寇,蘭斯王朝早已冇有什麼討價還價的資格了,加上這條件對韓昭儀母子來說並冇有什麼損失,她便也毫無異義,甚至可以說是欣然接受了。
太傅林少宇和丞相宋子梟和宗淩一起被打入了大牢,對於宗雪,莫水心並不知道她和宗淩的事,原本還想看在之前是主仆關係要碧扶搖從輕發落的,豈料她自己舍不得宗淩,寧死也要跟他在一起。
碧扶搖看了看莫水心,見她無異議,便將宗雪也一起打入了大牢,隻不過,他們最終卻並未關在同一個牢籠裡,而是麵對麵的,中間隔著一條過道。
宗淩的兩旁關押著林少宇和宋子梟,而宗雪的兩側牢籠裡則關押著瑾妃和瑜妃,他們也隻隔著過道與自己的親人四目相對。
牢籠中,身著白衣胸前印著碩大一個“囚”字的宋子梟看著地上那些發黴的枯草,忍不住潸然淚下,仰天長嘯,“想不到我宋子梟一世英名,最後卻要死在靖國這些餘孽手裡。”
“爹——女兒不想死啊。”宋瑜看到自己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父親老淚縱橫,不禁也啕嚎大哭了起來,“娘,救命啊,快來救救女兒吧,女兒還這麼年輕,不想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