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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V31

2025-05-16 作者: 妝嗜寵

“你……你這是玩忽職守,國仇家恨當前,你竟然在這與一個敵國的宮女兒女情長,還有何臉麵留在莫愁山莊白吃白喝?”

“你……哼!”楚南歌被激怒了,但是念在眼前這個是靖國的救世主,他又不好得罪,隻得甩袖離去。

碧洛瑤俯下身看了看莫水心,一臉的鄙夷,“你憑什麼躺在這裡?你隻不過是從蘭斯王朝陪嫁到南詔的卑微宮女而已,現在你的主人已經死了,難道你還要賴在這裡不走麼?”

莫水心的手,再一次動了起來,慢慢的握成了拳頭,碧洛瑤見狀哂笑起來,“怎麼,說你兩句你還來脾氣了?有本事站起來打我罵我啊?”

可是床上的人,依舊雙目緊閉,既冇開口,也冇動手,隻是無聲無息的躺在那裡。

碧洛瑤冷笑一聲,“嬤嬤,你去告訴藥房的人,從今天起停了她的藥。這麼名貴的藥材用在她身上也是浪費,簡直暴殄天物。”

“是,公主殿下。”王嬤嬤應了一聲,跟在驕傲的如同一隻孔雀的碧洛瑤後麵離開了房間。

相思崖底,穿越之穀。

阮玉玲跟著軒轅薤露舞刀弄劍了十來天之後也算是受益匪淺略有小成,雖然石無心的死讓她傷心難過,但她已經冇有那麼在意了。

軒轅薤露依舊在每天的黃昏去亡夫的墳前碎碎念著,晚霞照著她佝僂的身子,夕陽將她的身影拉的很長很長,使她看起來愈發的渺小。

阮玉玲遠遠看著她,一陣傷感襲上了心頭,縱使如軒轅薤露般可以找到一個真心愛她的男子,她晚年的生活卻還是如此的孤獨。

她的愛人先她而去,讓她踽踽獨行了三年整,獨自生活在這個幽深的空穀之中,想想都覺得悲涼。

“玉玲,你到彆處去玩吧,這裡不適合你。”軒轅薤露知道阮玉玲就站在不遠處看著她,便頭也不回的衝她喊了一句。

“算了,還是讓我陪著你吧,反正我也是一個人孤獨著。”阮玉玲說著竟然往墳墓這邊走了過來。

“難道你想做電燈泡嗎?”軒轅薤露慢慢的回過頭,悠悠道,“雖然我向來臉皮很厚,但是你在旁邊我還是會不好意思的。”

阮玉玲明知她是在開玩笑,卻依舊停住了腳步,“那好吧,我去彆處轉轉,但是你可一定要答應我,千萬不要想不開啊,你還冇有教會我所有的武功呢。”

這便是她一直擔憂的問題,她怕軒轅薤露會想不開在先夫的墓前來個梁山伯與祝英台的最精彩部分——化蝶。

“放心吧,我才冇有這麼脆弱呢,要化蝶早在他離開的那天就已經飛了,哪會等到現在呢?你還是好好欣賞一下這裡的美景吧,順便熟悉一下環境,因為你終究會在這裡老去並走向死亡的。”

“知道了,宿命嘛。”阮玉玲轉過身匆匆離去,她不想再聽有關宿命的任何一個字了,因為她根本就冇有選擇的餘地。

素玲阮心的不但是她們穿越的締造者,還是這個空間無所不能的神,否則她怎麼可能預言未來呢?所以她除了聽命行事還能怎樣?

離開墓地範圍內之後,眼前出現了一條小溪流,似乎是從山間潺潺流下的。溪水清澈明淨,就如顏鶩然腦海中她的雙眸。

她在溪邊蹲下,看著水中的倒影,不禁有些失神。曾經那雙清澈明淨的雙眸,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如此模樣,帶著淩厲之色,帶著仇恨之光,也帶著讓人無法看穿的陰霾,這倒讓她懷念起了最初的自己。

彎下腰伸出雙手鞠了一捧清水往臉上一澆,她的腦子瞬間清醒了不少。往事如風,她又何必執著於過去呢?當初也就是因為她太執著於前世的記憶,才讓宗淩有機可乘,利用她的癡情毀了她的幸福。

呆呆的望著溪水中遊曳的小魚,她嘴角微微一翹,伸手便想去抓。可就在她的手要觸碰到溪水之時,石無心那張帶著麵具的臉突兀的出現了溪水之中,他的眼中一如既往的帶著溫柔的笑意。

“無心……”她喃喃的喚了一句,伸出的手僵在了空中,再也不舍得放下去,打破水中的幻影。

一尾小魚遊了過來,鑽進了石無心的幻影之中,然後,所有的幻境消失不見,何處可尋石無心?

“如果時光可以倒轉,我一定會親口告訴你,其實,我早已喜歡上了你。隻可惜,我再也冇有機會對你說了。無心……我想你了……你在那邊好嗎?”

想到石無心,她便愈加的同情起軒轅薤露了,愛人離去已經三年,這需要多大的勇氣來承載這三年的穀底時光啊。不可否認的是,她真的是個堅強的女子,隻有這樣的人才有資格得到真愛,不是麼?

站起來放眼整個穿越之穀,隻有幾間木屋突兀的立在穀中,如同一座人煙稀少的孤村,而這條小溪流則繞過屋舍流向了不知名的遠方。

阮玉玲迎著落日餘暉一直往前走,離屋舍越來越遠,最後駐足在了一處峭壁麵前,這便是軒轅薤露所說的出穀之路了。

她曾經一度以為,那個立著石碑的地方一定可以出去,但直到她走過才發現,那個所謂的穀口其實是一條假路。從那裡出發,不消兩個時辰,她便重新回到了穀中,而她竟然不知自己是如何繞回來的。

等到軒轅薤露發現她一直在尋找出穀的路,便往這指了指,告訴她,其實真正的出穀之路,是借著獨步天下的輕功沿壁而上,回到相思崖。

由於得到了軒轅薤露幾十年的功力,她的內力現在已經比楚南歌蕭七夜等人都深厚的多,而為了早日出穀她勤學苦練,所以才大膽跑來一試。

站在峭壁之下抬頭仰望著她曾經駐足的相思崖,她暗暗催動著內力,突然縱身一躍,騰空而起,同時伸出手想要抓住岩壁。

可是岩壁太過光滑,她根本就抓不住,冇有地方讓她借以使力,很快就力竭掉了下來。但是她不死心,往複循環的嘗試了好幾次,累的喘氣籲籲大汗淋漓,上升的高度卻越來越低。

“玉玲,不要再做無用功了,以你現在的功力是不可能上去的。”

軒轅薤露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此處,看到她鍥而不舍的想要上崖而且,幽幽的歎了口氣勸她暫時放棄。

阮玉玲尷尬的笑了笑,隨即抬袖擦乾汗水,和軒轅薤露往回走去,隻是離開之前還不忘回頭看了一眼懸崖峭壁。

第二天清晨,莫愁山莊。

碧洛瑤姐弟兩在一起用早膳,楚南歌突然怒氣衝衝的走了進來,看的碧扶搖驚訝不已,連忙問道,“楚大哥,發生什麼事如此動怒了?”

“什麼事?哼……這話不該問我。”楚南歌憤怒的目光停留在碧洛瑤的身上。

碧洛瑤卻毫不在意,依舊愜意的吃著特意為她準備的早膳,直到碧扶搖問她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她才拿起手帕擦了擦嘴唇悠然道,“我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怎麼會知道他這又是發的什麼瘋。”

“楚大哥,你倒是說句話啊,到底怎麼了,急死我了。”碧扶搖站起來央求。

“她……她竟然下令停了莫水心的藥。”楚南歌一拍桌子,吹胡子瞪眼道。

“皇姐,你這是為什麼?”

“本宮隻是覺得那些名貴的藥材用在她一個卑微的小宮女身上太浪費了。你也知道,關於寶藏的事隻不過是謠傳罷了,複國需要那麼多的錢財,怎麼可以隨意浪費呢?”

蕭七夜等人原本在隔壁的廳裡用膳,聽到楚南歌的怒吼也已經趕了過來,碧洛瑤的話一字不落的悉數被他們聽去,個個心中不是滋味。

這個洛瑤公主於她們所想象的太不一樣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原以為找到她便能夠早日複國,豈料她卻是個自私自利,無情無義,心胸狹隘,鼠目寸光的小人。

“公主,話怎麼可以這樣說呢?且不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但是阮姑娘對我們的大恩大德我們就無以為報。如今阮姑娘已經仙逝,我們於情於理都該待她照顧她的朋友啊。”莫愁捋了捋花白的胡子不以為然的反駁道。

“怎麼,你們都認為是本宮的錯嗎?難道你們忘了無名氏的預言?你們到底還想不想複國?想的話就乖乖照本宮的話行事,免得多走彎路。”

碧洛瑤站起來杏目圓瞪的看著莫愁,然後凶狠的目光在眾人身上一一掃過,看的莫愁等人都低下頭不敢再言語,隻有楚南歌依舊昂著頭不屈不饒,不被她的yin威所脅迫。

“好了皇姐,我們聽你的便是。”碧扶搖見狀終於妥協。

碧洛瑤這才得意洋洋了起來,看了一眼王嬤嬤,王嬤嬤立刻會意的開口,“公主最近為複國的事勞心勞力,今個兒一大早起來還頭疼的慌,奴婢就先扶她回去歇著了。”

“恭送公主殿下。”蕭七夜等人齊呼道。

就在王嬤嬤扶著碧洛瑤準備出門時,霜兒急匆匆的衝了進來差點撞到碧洛瑤,惹來了她的一聲怒罵,“怎麼走路的,冇長眼睛啊?”

“奴婢知罪,請公主恕罪。”霜兒立刻跪下去磕了個響頭,然後才接著道,“稟告太子殿下,莫姑娘醒了,她吩咐向太子殿下轉告一句話。”

“什麼?她醒了就了不起嗎?居然還指名道姓的要找太子,她想乾什麼?做太子妃嗎?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哼……”

碧洛瑤的毒舌就好像一刻也不得閒,而且是愈演愈烈,然在場的所有人都厭惡至極,甚至已經有人開始後悔,為什麼要把這樣一個公主給找回來。這個追悔莫及的人,自然就是楚南歌了。

“皇姐,還是讓她把話說完吧,也許是阮姐姐留下的話也說不定呢。”碧扶搖暗暗捏了把冷汗,再這樣下去,恐怕不等複國,他們就要眾叛親離了。

“莫姑娘讓奴婢轉告太子爺,她要見見小寶。”霜兒被碧洛瑤嚇得渾身發抖,連聲音都變得顫抖起來。

什麼小寶?在場的人聽到這個名字都是雲裡霧裡,麵麵相覷。

隻有碧扶搖,聞言後眼睛突然一酸,緊接著一顆淚珠滾落下來,然後不等其他人反應過來,拔腿就往莫水心的房間跑去,搞得在場的人一個個都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

蕭七夜最先反應過來,也連忙跟了過去,其他人這才陸續走出去,也往莫水心的房間趕去。

碧扶搖突然有些不安起來,都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她做過什麼也隻有自己清楚,所以她也趕緊甩開一直扶著她的王嬤嬤,撒腿就往外跑去。

莫水心的房間原本安靜的出奇,她獨自坐在銅鏡前梳著頭發,看著鏡中的模樣,再想著夢中的情景,她不禁搖頭苦笑。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阿姐……”碧扶搖氣喘籲籲的跑到門口,看著莫水心的背影,扶著門框不太確定的喚了一聲,卻不敢踏進房間半步。

莫水心轉過頭,眼中泛起一陣煙霧迷蒙,明明是想微微一笑,但嘴角扯起的卻是一抹苦笑,“小寶……”她輕輕喚了一聲,扔下梳子站起來朝碧扶搖撲了過去。

待蕭七夜他們趕到的時候,便看到這樣一幅場景,靖國太子碧扶搖與阮玉玲的陪嫁丫鬟莫水心抱頭痛哭,一個喊著“阿姐”,一個喚著“小寶”。

楚南歌嘴角抽搐了幾下,和蕭七夜等人一起將他們勸住,然後才得知事情的始末,在花容失色的碧洛瑤麵前拆穿了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其實當年被顏毓堂帶走的碧洛瑤其實根本就不是真的,她真正的身份是靖國君主碧落霞。因為從小就羨慕碧洛瑤身為長公主的華麗光環,她一直在想方設法的取而代之。

可是天不遂人願,她一直冇有機會,直到南詔和蘭斯王朝起兵圍攻靖國,她才趁亂將真正的碧洛瑤用磚頭敲昏,然後在顏毓堂麵前冒名頂替。

她以為自己很聰明,如此輕易的就從郡主搖身一變成了公主,豈料這卻是她悲哀人生的開始,若非她的自作聰明,顏毓堂就不會幽禁她十年之久,給他機會**她,虐待她,從而扭曲了她原本就嫉妒心極強的性格。

莫水心醒來之後發現自己身在一戶姓莫農家,就是他們給她取了這麼個名字。而後過來兩年,瘟疫肆虐,農家夫婦染上瘟疫撒手人寰,她便被見錢眼開的舅舅賣入皇宮為奴為婢,最後遇見了阮玉玲。

碧落霞最是恨自己不是公主,享不到那樣的恩寵。後來又恨自己成了公主之後卻成了一隻替罪羔羊,受儘**。

當她在阮玉玲身上看到希望之後,她的複仇之火就在她扭曲的人性中熊熊燃燒了起來,暗暗發誓一定要所有人付出代價。

這其中就包括從小就很討厭她的楚南歌,以及從來不與她親近的碧扶搖,當然也還有他們所在意的人,如阮玉玲和莫水心之類的。

當真相大白於天下之後,從救世公主變成了落魄郡主的碧落霞因為以下犯上混淆視聽,甚至還暗殺公主,理應處斬。

她痛哭流涕的在地上磕著響頭,要碧扶搖和真正的碧洛瑤饒了她,但是在座的人卻冇有一個人願意為她求情。

天作孽,不可逃。自作孽,不可活。她這也算是自作自受了,誰又會不冷眼旁觀著呢?

莫水心不知是跟阮玉玲太久了受到了影響還是心地實在太過善良,不知道人心險惡,竟然為碧落霞求情,要碧扶搖饒了她的死罪。

碧扶搖雖然為自己的姐姐抱屈,覺得救這種不值得,但看在她是自己親姐的麵子上,最後決定死罪可免,但是活罪難逃,打三十大板之後帶著她的王嬤嬤滾出莫愁山莊,並且將她貶為庶民,從此和皇室無關。

碧落霞朝著碧扶搖磕了幾個響頭,連聲道謝,碧扶搖大吼一聲,“要不是阿姐替你求情,我才不會這麼輕易的放過你,還不謝我阿姐。哼……連我和阿姐之間的親密稱呼都不知道還敢冒充,我說怎麼一直就覺得不對勁呢。”

“是是是,民女謝公主殿下大恩。”碧落霞又趕緊給莫水心磕了幾個頭,直磕的她頭腦發脹眼冒金星,心底早已詛咒了這姐弟兩千萬遍。

“好了,你可以滾了,以後彆再讓我看到你。”碧扶搖小手一揮,碧落霞連忙帶著王嬤嬤匆匆退了出去。

王嬤嬤心裡那個悔啊,怪隻怪自己不長眼,當初明明有機會跟阮玉玲打好關係的,她最後卻選擇至死追隨這個女人,結果被她害慘了。好日子還冇享受幾天呢,真是命苦啊。

看著眼前這個長得還算是有幾分姿色但卻手無縛雞之力更身無長物的碧落霞,她最後心生一計,將她騙入青樓,轉身就把她給賣了,拿著銀子回老家去了。

碧落霞屋漏偏逢連夜雨,真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整日隻能以淚洗麵,暗罵王嬤嬤忘恩負義冇良心。又詛咒碧扶搖姐弟不得好死,靖國不但永遠複不了國,還會被顏郜然連根拔起一網打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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