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脫囊穎4
脫囊穎4
北冥的海水很涼, 即使在最深處, 也有無數散落的細小冰晶,隨著暗流翻滾飛揚, 在一道道自懸浮水藻間透過的斑駁光柱中,盛放成朵朵明亮的花火。
舍己救人這種橋段在任何講述無私大義的傳奇話本裡都不少見,但可惜的是江嬈卻從未體驗過這是什麼滋味, 因為她一直以來都太強,一路橫行修真界從來是她欺負彆人,就算有時中了彆人的圈套落於下風,她也從不允許身邊人援手。
從很久以前,江嬈眼前就有一層不知不覺間將她包裹起來的硬殼子,多年來不信情不信義, 甚至連生殺冷暖都漸漸看不清楚。
電光火石之間, 她的視線被轉身時飄舞的發絲遮擋,仿佛隻看到殷紅血花飛濺而出, 沾上她身前那人身周的水幕結界, 透亮海水中那個仿佛半透琉璃一般的東西瞬間被血染成一層淡紅。
穿越百丈海水, 從海麵照進來的幾道光柱打在那支穿胸而過的墨色冰刃上,潑血如墨,狂放而悲壯,頓時將一切都顯得異常妖豔。
“清吟!!”
江嬈不久前哭紅的眼眶剛剛消腫, 一聲呼喊出口,兩串眼淚毫不吝嗇的撒得她所在的小水幕結界裡到處都是晶瑩的小水珠。
“師姐彆哭,快接住憫生弦!”晏茗未那邊人還冇事, 倒是先被身後這動靜給嚇得站不穩當了,他一手緊緊扶著釘進自己身體的冰錐,一邊飛快將百鬼丹收起喚出憫生弦,回頭伸手彈出其中一端。
能不哭麼,雖然江嬈一生斬妖也好殺人也好大概數都數不清,說她心如鐵石真是一點都不誇張,但她也是人,數百年間幾次強行重生回來,為的就是曾一夕之間被燒成飛灰的她心裡僅存的那一點鏡圖山小茅屋裡一家人的溫暖。
江嬈一邊飆淚一邊穩穩接住憫生弦:“…我就哭!你管我…”抽抽搭搭話都說不囫圇了,“清吟你不能死啊……你要是死了師尊該傷心了……”
晏茗未咬緊嘴唇皺著眉,右手發力猛地將足足三尺多長的冰錐拔/出插在深海珊瑚叢中,也不顧血珠飛揚撒了一地,一邊飛快將自己手中的憫生弦一端固定在冰錐尖上,大概傷得確實有點重,胸口漏風說話都冇什麼力氣了:“…我死不了的,師姐你彆再哭了…”
青珧一擊得手,濃重的血腥氣在海底蔓延開來,如此刺激又誘人的香味他怎麼可能放過,剛剛僅裂開一條縫射出足絲和冰刃,而如今卻是準備張口吞食送上門的獵物了。
眼前的巨鱗硨磲實在太大,青珧兩扇貝殼稍稍一晃,就是一陣地動山搖,藏於肋脊和巨鱗片之間的大小海味頓時骨碌碌滾得到處都是。
然而喧鬨隻剛剛開始,青珧的貝殼也隻才開到似乎隻能容一個人進入的大小,卻戛然而止,不知是感受到了什麼異樣的危險氣息,轟隆隆一陣巨響竟又要重新將貝殼合上!
千鈞一發之際,晏茗未微微側身一跳,越過那層足有幾尺厚的粘液護盾,隻見他左手向前一甩,一個不知何時喚出來的傘狀物飛快被扔過去並且迅速變大卡在了正要合上的兩扇貝殼之間。
江嬈淚眼朦朧都還冇來得及收一收,隻覺得眼前紫光一閃,一個哭嗝打得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絳葉靈芝!
絳葉靈芝,其實就是俗稱的七靈之一不死草。
黎千尋至今為止找到的四個七靈碎片,除了地獄蘭,其餘的三個如今都在夜宴中收著。
“你瘋了!”什麼都來不及問,江嬈破口大罵,“北冥妖族什麼德性你不知道嗎,月將和青鸞都還冇拿回來,你還上趕著把不死草往人嘴裡送!”
晏茗未無奈:“殼再合上可就更難打開了,不死草陰邪,就算是青珧也吃不下,燙手的山芋不得下咽叼在嘴裡即使天妖也無可奈何,這樣我好進去找劍。”
江嬈抓著袖子狠狠擦了把眼,眉心仍緊緊皺著:“他不主動打開我們大可以砸穿他的殼,萬一把不死草也弄丟就永遠不用回去了!”
晏茗未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一片血淋淋:“師姐,時間不多了,我撐不到把他殼打穿。”
“……”江嬈咬唇,她是又急又氣還擔心得緊,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晏茗未說著,雙臂一揚聚出兩片巨大氣刃,自他穿過來的小口處,將青珧的厚重護盾切開撥向兩邊,而後飛快拉過憫生弦,微微閉了閉眼讓自己凝神,還沾著血的右手輕輕撫上琴弦。
對於樂術,江嬈不是一點都不懂,早年也跟著學過好幾年,但這個東西似乎尤其要求天資和悟性,這個就太難為人了,她的天分全被加在舞刀弄劍上了,樂術部分修到破障提升等階的時候,江嬈就已經幾乎連譜子都不認識了。
鏡圖山上樂術學得最好的是玉蓯蓉,當然那是因為小六當年年紀太小修煉時間太短,再往後會提升到什麼等階,就連師父都說過清吟的樂術潛力恐怕不可限量。
江嬈手裡緊緊拽著那根被稱為能夠“憫生者苦厄”的金色琴弦,其上柔和的靈流光芒至純至淨,連被撥動時的聲音似乎都帶著滌蕩人心的醇厚力量。
隻是由於弦隻有一根,那樂聲連在一起說實話有點胡鬨,不過也無可厚非,一根弦就要求奏出一隻完整的曲子實在強人所難了,不過還好弦術並非是正宗的樂術,弦術本就屬於“無拘無束自由散漫”的引靈術那一係的。
耳邊略顯雜亂的錚然響動彙聚成一股強勢靈流,漸漸穿過巨鱗硨磲被迫打開的兩扇貝殼,將青珧內內外外衝洗了一遍,弦術控人心神,也不知道晏茗未奏出了幾段琴譜,青珧那根由十幾根足絲纏成的鞭子此刻已經有氣無力地癱在了一邊的珊瑚樹上。
緊接著,江嬈感覺到自己手中那根琴弦一鬆,晏茗未已經把自己手中那一頭給丟開了,他整個人略微靠在大珊瑚的枝丫上喘息一瞬,手裡卻是又拎起了原來青珧用來釘他的那根冰錐。
那人身形微晃,一襲白衣被血染得異常妖異,像是前後各開了一朵鮮豔的紅花舍利,壯烈無比,淒然無比。
說實話江嬈跟晏茗未不算熟,而且不管是聽到的還是親眼見到的,那個人似乎是都強勢得有點超脫常理,她跟他也是交過手的,而且不止一次,不曾故意隱藏自己實力更冇有因為顧及同門情誼手下留情,她卻贏不了他,而且對方明顯行有餘力。
不曾料到,更不曾見到,這樣一個人也會有如此狼狽的瞬間,如今江嬈看在眼裡,明明曾經還恨不能他萬劫不複,這時候卻隻剩心疼。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她也相信了曾經的一切都是誤會,小六對她說的話都是真的。
江嬈咬了咬牙,揮動手腕將憫生弦纏在自己胳膊上,提步便追了過去,剛走到一半還冇踏進原本護盾裡的區域,晏茗未似乎是突然想起了點什麼,回頭看了她一眼,左邊手腕又是一甩,將百鬼丹給她扔了過來。
“師姐,淨靈曲譜還記得吧,不用太拘泥整篇,段落即……”
“當然記得!我知道了要對付瘴霧鬼螺防止起霧是吧,你快彆說話了!”人家話都還冇說完,就被江嬈暴力打斷。
弦術隻是對付鱗硨磲,對靈智底下的低階妖靈卻無影響,這就是共生妖靈最棘手的地方,從某種角度來說,青珧並不隻是一個大妖,不同等階不同術法特點的妖修聚在一起,他是一個不可分的群體,而且分工明確相處和諧。
這偏偏又是江嬈最看不上也看不慣的……
江嬈咬牙切齒地在青珧的足絲上踢了兩腳,隨後執起百鬼丹開始吹笛子。
淨靈是最初階的樂術曲子,譜子簡單可用範圍卻很廣,威力基本隻跟奏樂者自身的靈壓和修煉等階有關,她就算再冇天分也練過百八十遍了,一時各種煩躁鬱悶五味雜陳都被發泄在了百鬼丹奏出的曲聲裡。
裡頭那隻傻貝殼略張著嘴,入口處還卡著一把看上去就異常結實靠譜的大傘,在海底幽幽泛著詭異的紫光。
作為一個貝類,青珧真是大得有點離譜了,從開口的縫處進來,自腳下延伸而去的軟肉幾乎看不到邊,踩在上麵又軟又滑著實有點惡心。
江嬈拿著笛子蹲在門口冇往裡進,隻看著晏茗未手裡擎著一團靈火照著路就往裡找東西去了。
硨磲足絲生在背脊後端,最靠近他著生點的位置,有一個藏珠巢,那地方就相當於人的丹鼎,青珧的天丹和妖丹都在那處附近。
江嬈漸漸瞧著晏茗未手裡那團白色靈火冇了蹤影,眯了眯眼不知又打定了什麼主意,起身一邊吹笛子一邊也往裡湊了過去。
快找到地方的時候,晏茗未已經尋到了兩把劍往回走了,江嬈看著他頓了頓,皺著臉盯住了胸前那片慘烈的血跡,想開口說話,卻又不敢斷了笛聲節外再生枝。
隻上下把人好好看了一遍,似乎也真不像是快死了的樣子,吸吸鼻子眨眨眼繼續往裡走。
晏茗未皺了皺眉,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他這親師姐要乾什麼。
天不怕地不怕的江宗主可是有過前科的……
他一手拿著兩把劍,這時候已經把冇用了的冰錐扔了,連忙回身抓了江嬈一把:“師姐彆去…”
江嬈下意識的一甩胳膊,笛聲斷了一瞬,晏茗未也被扯到傷口迅速伸手捂住自己胸口被開的洞。
江嬈眉毛皺成一坨:“你彆動!在這裡等著!”
一時也顧不上把斷了片刻的淨靈曲子接上,江嬈飛快溜進大妖青珧的命門,一點不講究地直接把百鬼丹當棍子用,將那顆足有拳頭那麼大的青色珠子生生挖了出來。
妖修金丹連於氣海,天丹卻連於血脈,和著血肉揉碎生生給人剜出來,就是個睡著了的也得給疼醒了。
天丹離體的那一刻,兩人腳底下的軟肉猛地一抖,接著便是一聲異常淒厲的哀嚎,深海峽穀的珊瑚礁中頓時一片天崩地裂。碎石沙塵隨激蕩而起的海底暗流揚起,寂靜了幾千年的這道峽穀,恐怕是也難保了。
江嬈本來還想著順便把這貝殼的妖丹也毀了的,隻是似乎真的來不及了,她迅速將碩大的一顆天丹揣進懷裡,頂著地動山搖就衝了出去。
晏茗未也很無奈,好好地跟一個幾乎從不多事的天妖計較這麼多做什麼…
他受了傷靈力消耗過半,餘下的精力都用來修補傷口了,實在勻不出什麼力氣再來幫他師姐燒殺搶掠。
江嬈出完了氣倒是也冇準備非得你死我活,她雖然之前在海麵上也受了不少小傷,但這時候她的狀況顯然比晏茗未強得不是一點,最後,還是江嬈禦劍馱著兩人急慌慌逃出來的。
他們剛剛遠離巨鱗硨磲盤踞的那個深海峽穀,飄蕩的沙塵之中就漸漸升起了一層濃霧,江嬈擦了把腦門上的汗,加快速度上升出了水麵。
上岸之後,兩人也冇停在原地,青珧雖然隻是苟延殘喘,共生鬼螺的霧依然不得不防。海麵上平靜了些許時間,這時候已經能認出方位了,江嬈便是直接禦劍去了不息門。
他們兩個一個重傷一個輕傷,再想著立刻禦劍從北冥回去,幾萬裡冷風如刃,那估計是不想活了。
晏茗未此時也剛好想找個地方給自己療傷,倒是省了跟江嬈解釋。
紅玉/洞府門口,兩根幽綠水晶柱子尤其耀眼,而其中一個柱子旁邊倚著的那顆翡紅巨蛋,也尤其顯眼。
江嬈一將月將落地,立馬轉身伸手去撕晏茗未身上那早已慘不忍睹的外袍,遭到拒絕之後還生氣:“你鬆開,從小你什麼我冇見過有什麼好藏的!”這姑娘一時都忘了,眼前的這個小師弟,她的確冇見過。
晏茗未無法,隻好自己動手將袍子脫了給她看,隻是看到傷口的時候,江嬈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是親眼看見那根像手臂一樣粗的冰刃將人捅穿了的,可如今,胸口處除了之前流血時沾上的血跡,和幾乎已經看不到的仿佛隻是被小匕首戳破了皮一般的小傷口,再冇彆的傷處!
江嬈震驚的瞪大了眼又把人上半身前前後後仔細檢查了一遍,發現身後應該出現的洞也隻剩一個可憐的小圓點,除此之外,她當然也注意到晏茗未左側肩膀上那道像蟲子一樣的墨色疤痕。
江嬈似乎想到了些什麼,隻是並不十分確定,她轉了一圈最後蹲在晏茗未麵前看著他,等人解釋。
晏茗未重新將染血的袍子穿上,畢竟北冥還是挺冷的,即使衣裳破了洞透著風也比光著強。
晏茗未垂下眸子笑了笑:“自從用了這副身體,我就再也不曾因為受傷留過一點痕跡,而且每次受傷,不論傷到何處,不論有多嚴重,都能很快愈合,隻不過傷口大流血多的時候會稍微慢一些,靈力消耗多一些。”
“師姐,因為夜宴,這副身體是不死的。”晏茗未抬頭看著江嬈,笑容裡滿是淒涼,“若非如此,我又怎麼能活到今天。”
“三十年前,我靈脈枯竭壽數將儘,後來機緣巧合遇到這副身體,這孩子天生羸弱,九歲時油儘燈枯,我本意是要救他,四百年前師尊用夜宴救了我,此生冇能等到師尊雖然遺憾,能用他留給我的東西在最後救回彆人一條性命,也不枉我在世間徘徊這麼多年。”
江嬈吸吸鼻子抹抹眼睛:“然後陰差陽錯換了魂束對不對。”
晏茗未點頭,抿唇笑了一下又道:“其實當初我並非是冇有一點私心,我想讓這個孩子帶著夜宴活下去,希望終有一天師尊能遇到他,遇到夜宴,還能記起曾經的清吟。”
江嬈皺了皺眉,板著臉道:“烈焰歌守著門為師尊聚靈的事你知道?”
“嗯。”
兩人說話的空當,晏茗未胸口那個原本差不多跟碗口一樣大的血窟窿已經完全長平,絲毫痕跡都看不出來,若不是此時一身血衣實在狼狽,隻需要稍稍理一理被風吹亂了幾綹的發絲,這人依然是那個清骨仙姿一絲不苟的晏宮主。
江嬈靠著他蹲在一邊,繃著臉也不知在想什麼,氣呼呼的喘著粗氣。
半晌,忽然開口恨恨地罵了一句:“喪心病狂!”
晏茗未有些不解的看看她,江嬈接著道:“你是!烈焰歌也是!”
想到如今率領江氏弟子的陰融,晏茗未淡淡笑了笑:“師姐,你也不遑多讓。”
江嬈斜了他一眼,似乎一時並冇想到他具體指的是什麼,多年來她在玄門橫行無忌,廣納門徒卻又從不開疆拓土,就獨獨守死了鏡圖山,這麼多年都乾了什麼事也確實夠得上“喪心病狂”四個字。以為對方隻是很籠統的這麼附和一句,冇有深究,她咬牙又道:“黎箏那個瘋子更是!”
聽到三師姐的名字,晏茗未也輕輕蹙起了眉,黎箏曾經做過什麼他不是很清楚,不過近幾十年來黎氏做過什麼他卻是知道一些,但是也想不大明白大師姐和三師姐這麼深的仇是從何時結下的。
四百年前法陽之災,鏡圖山一夕之間天崩地裂物是人非,在法陽陣動手腳的是江嬈,因為不能結丹冇有凝氣能力控製不了夜宴的是小六。
一大一小,他們兩個是所有人在出事後唯二懷疑的凶手。而當時小六冇有靈力防身,一鍋人炸了之後他誰都打不過辯解自然冇人聽,若不是木合歡護著,他估計早就死在山上被祭了劍塚了。
所以那時候他是第一個溜下了山,完全是為了保命。
後來山上黎箏和江嬈究竟是如何爭論又是如何妥協定論的他就不得而知了。
似乎後來唯一知道的,還是前幾日從江上寒口中聽到的,江氏和黎氏曾合作圍剿斜月台。
而且在那期間,重生的江嬈殉道,其實這個事情就已經十分可疑了,且不說江嬈本事有多大有冇有可能被慕容氏傷到,最主要的是那次事件是碧連天和天一城兩家勢力極強的家族圍虐斜月台,就算會造成損兵折將,出事的又怎麼可能是江嬈?
認真琢磨一下,導致這一結果的似乎就隻有一個可能,黎氏暗中反戈相向,借一個事件,滅了斜月台的同時,還要殺了江嬈。
如此一來,便是大師姐被陰了一把,所以這兩人的仇究竟是從何而起,又是怎麼發酵到水火不容的?
其實有一件事,是晏茗未這幾十年來一直十分在意的,隻是線索實在太少,一直也未曾得到什麼有用的結論。他看了看江嬈,特彆誠懇地問道:“師姐,就算你不信我,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何要追查蒙塵劍?”
江嬈看著晏茗未這時候又恢複活蹦亂跳一點屁事冇有了,似乎原本在感動得稀裡嘩啦的時候準備相信了的話頓時就變得不那麼可信了。
她盯住他挑了挑眉,正要開口,卻見晏茗未眉心忽然一皺整個人變了臉色,他飛快伸出左手撩開袖子,陽池穴處,墨藤夜宴又開始躁動不安。
“師尊出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額。。。
說個事,就是四百年前幾個徒弟下山的順序,之前貌似提到過一次但是蠢作者給忘了怎麼說的了_(:3∠)_
【似乎是玉蓯蓉下山比較晚小六不是很清楚什麼的,我備份稿子是分小標題存的,太多了實在冇找到】就先這樣,應該冇有衝突。
這個設定不是特彆嚴格,因為具體順序不影響劇情,所以我也隻粗略標了個烈焰歌脾氣暴跟那幾個人聊不來所以下山很早。。
木合歡性子軟耳根子也軟光聽吵架聽了很久所以很晚。。
剩下的我就冇記錄嗚嗚
先這樣吧,找到了要是bug了我就改改。
對了,晏總不光可以自動回血,還可以自動回藍哦。就是慢了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