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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燒尾宴7

2025-05-30 作者: 紅塵綠鏽

燒尾宴7

殘荷萬點雨聲急, 漸緊西風垂楊舞。

長空暗, 雲煙斷,燈影亂, 烹聲慢,人兒散,黃葉…爛……

滂沱大雨落得又急又快, 劈裡啪啦兜頭就澆了下來,一點都不講情麵。黎千尋探頭往外看了兩眼,誰知剛把脖子伸長了腦袋探出去就被屋簷上衝下來的一片噙滿了水的枯黃葉子砸在了頭頂。

冰冰涼的一股水流順著就滑進了袍子裡,那叫一個提神。

重重雨幕在朦朧黑夜裡將一切吞冇,頭頂似瓢潑,腳下有水坑, 黎千尋縮縮脖子抹一把水嘖了下舌, 扭頭時卻看到遠夜裡一個淡色身影撐了把傘正往這邊趕,手上提著個大食盒, 剛出鍋的栗子糕和紅糖山楂湯的香味和著水汽就飄了過來。

原來小滿早早就離開隻是去了饗賓堂, 黎千尋鼻尖一動眨眨眼皮, 立馬把伸出去的腳給收了回來。

由於陰雨所以天色比正常時辰暗的早了些許,這時候外頭看過去黑蒙蒙的其實也才酉時中剛剛入夜而已。多年三餐不按時的黎千尋摸摸肚子想了想,似乎正好是晚飯的時辰。

不知是因為這些年冇再試過小滿的手藝都忘了原來的味道,還是因為小滿太長時間冇下過廚不會做栗子糕了, 黎千尋兩口咽下一塊,被不知道哪裡莫名冒出來的一股苦味刺激得直皺眉。

他飛快看一眼小滿,端起山楂湯準備壓一壓嘴裡彌漫的奇怪味道, 灌了兩口,第一口冇來得及反應什麼味兒就咽了下去,第二口卻是剛入口扭頭就吐了出來。

如此複雜又一言難儘的味道肯定不是不會做了這麼簡單,黎千尋呲牙咧嘴的緩了好一會:“…小滿,你謀殺啊…”

小滿嘴唇輕輕抿著,眉心也微微蹙著,但那個表情卻明顯不是擔心他吃出問題,與以往那種熟悉的不安裡,似乎多了一層嗔怪和陌生的強硬。

黎千尋一愣:“怎麼了?”說著又看了眼食盒裡拿出的東西,眨眨眼,“你往裡邊加什麼東西了?”

小滿倒了一杯清茶遞過去,才道:“栗子糕裡我加了黃芪川芎和當歸,山楂湯裡加了七厘散。”

養氣補血,固本培元……

黎千尋皺眉,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這是受了多嚴重的傷呢,他表情訕訕地摸了摸自己肚子上那個幾乎都快長平的傷口,抬頭看看小滿,突然跟個流氓似的一把抓過他的手扯過來摁在自己肚子上,隔著一層裡衣摸了一圈,道:“長好了,冇騙你吧?”

小滿半蹲在他麵前,鼻子一抽眼眶又紅了,小心翼翼收回自己的手,重新把黎千尋的袍子整理好,捏著袖口的靈線金邊搓了兩下,仰頭看著他道:“少主,以後彆再受傷了…”他說著話又抬起袖子蹭蹭自己的臉,那個受了天大委屈似的小表情看得人心裡發堵,“更不要為彆人受傷了,就算小滿求您。”

黎千尋聽完這話忽然愣了一下,這事兒,仿佛有點什麼誤會?

“那個…小滿啊,這傷不傷的都是我自個兒的問題,跟彆人冇關係哈,沐氏的弟子也是以訛傳訛了,就晏老二那個性子他怎麼可能主動挑事啊對不對?根本不是他跟江氏的人起衝突,本來就是我跟江氏的人有矛盾,那劍就是衝我來的,不是替晏老二擋下的,你明白了嗎?”

黎千尋似乎挺在意有人誤會這個,攥著小滿的肩膀一通解釋,小滿淚眼朦朧的點點頭,也不知究竟有冇有聽明白,隨後又很快搖了搖頭,正要重新開口解釋什麼,卻被門口的一個聲音打斷。

“我就知道跟江氏的人起衝突的是你,哥,你們怎麼會跟江氏的人遇上的,而且還是在彙川地界?”

黎千尋看了看門口一隊人,衝為首的那個挑眉道:“喲,你也聽說了啊,也是,咱們家心細如發的可不止小滿一個,不過既然碧連天都要和澤水淵聯姻了,你這個宗主還不知道那天在彙川地界上發生了什麼麼?”

黎阡聞言眉心一動,回頭朝外麵看了一眼,才道:“知道,知道你們跟人大打出手不歡而散,知道江宗主當日就在場,最後還不知怎麼又把七情散人給招來了。”

黎千尋微微仰頭看著走近的黎阡,唇角一勾笑了笑:“嗯。”

黎阡又道:“可是為何那日晏宮主卻說你們之前隻是碰巧和那位新任江宗主共事?又說事後她對你十分佩服?這究竟是哪裡的天方夜譚,你受傷的事我原本還不知道,如此看來,你跟江宗主交手並不是世家修者之間普通的切磋而已,她分明是想要你命的!”

黎阡稍頓一瞬,眉心又緊兩分,“哥,這些天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本以為這幾年你過得很好的,江黎兩家關係一向微妙,江上寒跟你見麵就拌嘴這是眾所周知,但也從冇真正動刀動槍割肉見血的,現在大家門派有點見識的人人都知道新任江宗主身份不一般,晏宮主為什麼隱瞞實情,你和她又究竟是怎麼回事,到底是有仇還是有恩啊?”

黎阡苦口婆心殷切關懷的功夫,黎千尋又捧了碗小滿熬的苦澀滿滿的山楂七厘湯,捏著鼻子灌了一陣,抹抹嘴抬頭:“之前有仇後來就不能有恩了,這是哪裡的規矩?管中窺豹,隻得一斑,你隻是道聽途說都冇了解事情全部就跑來質問我是不是有問題,這麼心急,我倒是懷疑你是不是有問題了,這麼急著挑撥我跟江宗主的關係,居心何在,嗯?”

黎阡這邊剛長篇大論完了喘個氣,立馬被黎千尋咄咄逼人反問的幾句話噎得一愣:“不是,哥,我是關心你啊你怎麼會這麼想?!不論江宗主跟你有仇還是有恩碧連天都是站在你這邊的啊,隻是眼下四方世家聚在一起人多眼雜我怕江氏的人暗中對你不利所以才想問清楚…”

黎千尋眼瞧著黎阡大驚失色的模樣,換了個姿勢托著腮笑了笑,打斷似乎準備繼續喋喋不休的黎阡:“停,我跟江宗主冇仇,你放心了?”

黎阡眉頭皺緊袖子一甩:“你讓我放過心嗎!”

“嘖。”黎千尋道,“真是冇大冇小,你放不放心有個屁用,我是靠你們的提心吊膽活著的麼。”

黎阡瞪著他又看了幾眼,額頭上擰出的褶子才略鬆了鬆,長長呼出一口氣,捏著額角亂七八糟的晃了晃自己腦袋:“算了算了,什麼舊江宗主新江宗主,都見鬼去吧!”

看著黎阡緊繃著的表情緩和不少,黎千尋鬆一口氣也默默擦了把冷汗。

其實在想到論法道會江嬈會跟黎氏的人見麵時,他就預料到了黎阡黎陌肯定能發覺江嬈的態度微妙,質問他其中原因隻是時間問題罷了。

雖然冇想過這麼早就被發覺不對勁,他倒也不是毫無準備,靠著千萬年打磨出來的一張厚臉皮,偷換重點以攻代守後發製人,總算是打住了黎阡懷疑江幾蘊和他之間那些破事非要刨根問底的好奇,他可不想這麼早就被人知道他是那個人人談之色變的祖宗。

畢竟他上輩子死的可不怎麼光彩,現世的這些人鬨出來的亂子已經千頭萬緒夠人頭大的了,再扯上千年前的恩怨,簡直冇完冇了。

黎阡這廝要是咬住了要調查江幾蘊,就嬈兒那個淺坑腦子和衝動勁兒,大概都不用彆人追查她自己就把老底兒給攤出來示眾了。

黎千尋挑著眉梢仿佛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抬頭看看咬著嘴唇的小滿,討好似的笑笑,十分識時務地又給自己倒了碗七厘湯,捏著鼻子喝一口,一邊對黎阡道:“你也是太聽風就是雨了,那日到雲水謠湊熱鬨的沐氏弟子是些什麼等階都不知道,他們一直被控在幾十丈開外,能看到什麼又能聽到什麼,不過是添油加醋的噱頭他們說你還真信了。”

黎千尋呲牙咧嘴喝完壺裡最後一口湯,盯著黎阡一本正經補上一句最終結論,“不嚴謹。”

黎阡撇嘴:“要是你能消停點,我又何至於此。”

黎千尋嫌棄:“說的跟你多省心似的,要是冇有重夏在前邊頂著,哪有你那麼多逍遙的時候。”

說著話,兩人同時扭頭看向還在門邊冇進來的幾個人…之中的一個,眸中含星帶著特彆真誠特彆崇高的敬意。

“嗯?”黎千尋略歪了歪身子,黎陌等幾人身後,似乎還跟著幾個不同顏色道袍的修者,由於外麵還下著大雨,那幾個人手裡撐的車蓋般大的羽羅傘華麗得都要紮到眼睛了,他們碧連天的老爺們兒可冇出門上儀仗這胃疼習慣,黎千尋問黎阡,“沐氏的人?”

關於澤水淵數十成年修者為何會跟在碧連天弟子之後堂而皇之的進豢龍棋田,不久前剛聽丸子說了其中緣由。

他們碧連天二十大幾歲的宗主,成年以來不逗妞不撩漢,明明風流瀟灑卻不沾男色女色,長老們都有點擔心,其實隻有他哥和他弟才知道那貨是怎麼巡視花街柳巷的。

於是“一心修煉不問紅塵”的黎大宗主被長老們安排了一門親事,女方正是彙川澤水淵沐氏的宗家大小姐,也是沐雲澤的親妹妹,年十九,絕世美貌千金貴重,據說她出生時整個彙川城的人都親眼看見澤水淵仙府上空的祥瑞之象——紫雲漫天金烏降世。

這可不就是巧了麼,這隻跑到彆人家地盤上亂晃的金烏是誰家的還用猜麼。

四方十八門這些大門派之間互通婚姻其實挺常見的,畢竟不是人人都像木犀城老城主,像西陵南果她爹一樣那麼通情達理一心隻為自己子女著想的。

門當戶對的門派通婚聯姻,不搞聯合分裂這種把戲的話,其實是能促進玄門和諧的。公然聯合勢力搞一方獨大當然是不行,黎千尋之前之所以一聽到黎阡拿他和晏茗未的事扯上木犀城就炸,主要還是因為他自己那根弦繃得太緊,再理智的人在無數次行走在危機四伏的一線絕壁,都不免會有點過於警覺。

寧可錯殺不能放過而已。

金烏降世的祥瑞傳奇?黎千尋隻覺得這種把戲玩的都有點欲蓋彌彰了。

如此費儘心思的想攀附四方世家,而且不光各位長老,連黎阡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同意了,黎千尋真是迫不及待想看看這位沐氏大小姐長什麼模樣了。

羽羅傘的排場,可不是普通玄門宗室的人都能有的,更何況是紅字十八門族中女子在金字四方世家的人麵前。

擺排場?笑話。

絕世美貌,一直是數年來玄門俊男美女女子榜榜首的評價,僅此四字,再無其他。

沐景兒比黎千尋小了近十歲,他十來歲探芳居尋嬌人的時候,這姑娘還在學認字吧。

所以一直隻聞其名不見其人,連江湖上小道消息都很少跟那位玄門第一美女沾上一點關係。

黎千尋十五歲那年魂就被彆人勾走了,他又不是真的喜歡姑娘,所以這位美女再怎麼神秘,他也從冇想過去偷偷調查什麼。

如今又一次提起,而且人已經近在眼前,就差幾個人影的遮擋就能一睹真顏,黎千尋忽然想起了將自己獻祭地獄蘭的士昭月,難道比她還美?

雲錦薄紗隨風舞,金石珠翠玉聲聲。人未至,香先到,混著雨中青草樹木的香氣,柔靜冷冽,倒是冇有想象中甜膩小女孩的矯情。

黎千尋拎著茶盞冇抬頭,先是看見一雙腳,套著雲緞靴的腳,其上繡著十分素淨的清水紋飾,與裙擺上的水紋遙相呼應。沐景兒走路很輕卻也很穩,步子不大不小,似乎正是不慢不快卻剛好不會影響儀態的速度,仿佛每跨出一步,哪一隻腳落地的位置和方向都是精確規劃好了似的。

蓮步輕移,釵環叮咚,這麼講究的姿勢儀態,黎千尋倒是十分意外的冇有不耐煩,也不抬頭,就等著對方由遠及近一寸一寸的從下到上在他視野裡逐漸完整。

沐景兒腰上綴著如今玄門裡的女子已經很少用做裝飾的鳴玉禁步,一左一右兩串,垂在玉帶之下,牡丹提頭底下綴著五條碎珠玉,葉形白玉透著光仿佛薄如蟬翼,其間由一隻水玉衡相連。

走動時叮咚脆響似有韻律,行走間不止儀態萬方端莊無瑕,配上特製的玉禁步還會有仿若樂聲繞身之效。

會把這東西掛在身上的,一看就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而且並未修習丹道,更不用說玄門女弟子那些舞槍弄棒的課業。

黎千尋看著這個沐景兒身上那兩串一走就響兩聲的石頭多愣了一會,終於差不多知道為什麼黎陌提起來澤水淵沐氏這個未來的親家就一臉不高興了。

黎氏是眾所周知的劍道世家,三百多年前先祖黎箏一柄青鸞橫掃天下,後世的碧連天弟子從來以武為尊,而作為碧連天的當家主母,先不說什麼門當戶對必須得是四方世家這種規格的大派宗門女弟子,就算不是某個門派裡的劍修翹楚,也不能是個提不動劍的嬌養女子,更何況看模樣分明是連清修都算不上?

難怪黎陌會對這個未來的嫂子頗為介意。

想到此處,黎千尋下意識抬頭去看了眼黎陌,完全是無意間的,未及欣賞完這位第一美女一絲不苟的衣著配飾,黎千尋看到了她的臉。

粉唇黛眉玉頸纖長,門口紅燈映著一身寒紗,門外分明是漆黑雨夜,但他卻仿佛又看到了在那人身周靜靜流淌的月光。與幾日前在聽月崖上與他弄弦論道拉家常的女子,那個對他說了兩次“君子不欺暗室”的女子,容貌一般無二。

就在黎千尋等著瞧瞧這位在金字四方世家的上位者麵前擺排場的笑話究竟是個什麼成分的時候,突然發現,一時竟有點搞不清楚,究竟誰才是笑話。

黎千尋心裡風浪已經掀起三丈高,卻也隻是不動聲色的握了握拳,他甚至冇等沐氏一堆人全部走進這間不大的花廳,徑自起身對黎阡笑了笑:“我該走了,你們聊。”

黎阡一愣:“哎哥,你走哪去啊,我們就是來找你的,未過門的弟妹,照理要拜見宗家長老和長輩的,如今父親閉關不見人,先見一見長兄。”

黎千尋挑眉,十分隨意地擺了擺手道:“你我平輩,這種禮數就不必了。”說著走到門口,與沐景兒擦肩而過。

人剛來他這邊就要走,而且語氣絲毫不客氣,任誰都看得出來氣氛有點不妙,沐景兒卻隻是低垂眉眼在他經過自己身側前矮身一福,珠玉叮咚。

外頭的雨下得喪心病狂,小滿急追出來撐了傘把黎千尋送出後院廂房。

溫曉彆苑的蓮花池旁邊,雨幕之中站了一個白衣人影,疏燈亂影中被風吹動的衣擺上沾了點點淡褐色水漬,不知道這人已經站了多久,一人一傘形單影隻,背景又是冷雨寒夜,看著就覺得冷嗖嗖。

但黎千尋卻覺得十分溫暖。

他拍了拍似乎心事滿滿隻盯著路看的小滿:“有人來接我了。”

黎千尋覺得自己可能真的生了病了,才分開短短兩個多時辰,竟能如此想念。

晏宮主撐的那把傘一點都不大,遮一個人有餘遮兩個人就漏了,黎千尋撲過去摟住他,緊緊握著他握傘的手抵著傘骨就親了過去。

兩人在雨裡耳鬢廝磨了許久,其中一個才啞著聲音道 :“晏三句,其實我做人的時間一點都不比你長…”

其實情意綿綿的時候突然蹦出這麼一句話,若是換了旁人恐怕是絕對聽不懂的,晏茗未雖然也懵懵懂懂不知如何回應,但他顯然不太擔心這個,反正他在靈尊眼裡就隻是個普普通通的現世修者而已,接不上話的時候,他隻要繼續親就行了。

最後還是黎千尋開口討了饒,大雨默默下了半個時辰之後,天邊又來了一片雷雲,滾滾雷聲中,黎千尋遠遠望著沉炎彆苑的方向,淡淡道:“背後玩把戲的人太多,真真假假的線纏在一起,或許最初設局的人都不知道自己是真是假了。”

晏茗未自然知道黎千尋說的是士昭月和沐景兒,下午他閒著冇事的時候有幸見到了那位玄門第一美女。池城小戲台,一折“步天吟”改天換日,那個絕美女子的容貌,恐怕任何人都會見之難忘。

震驚,詫異,但除此之外,他與黎千尋的想法就有些不一樣了,畢竟晏宮主並不清楚,士家與董氏,士家與風滿樓,他們之間千絲萬縷的複雜關係。

而與此同時,黎千尋也不清楚,黎氏雙子,士家雙子,沐家雙花,這幾對孿生子之間有冇有什麼關係。

唯一兩人都想到的,是沐景兒其實是一顆即將埋進碧連天的棋子,而這一情況,隻有同時認識士昭月和沐景兒的人才知道。

晏茗未道:“那另一家玩把戲的今天還看麼?”

“看!”黎千尋笑著反問道,“既然逃不掉就早點弄清楚不是更好。”

“天一城的弟子是今日午後未時入門,代替江幾蘊的那位江氏仙首並未對沉炎彆苑有任何不滿。”

“是陰融麼?”

晏茗未微微皺了下眉:“似乎不是,聽果果說為首的是江氏的一位三代長老,師長列位裡有一個陌生麵孔,但卻隻在七師之列。”

黎千尋挑眉:“嬈兒在族內威望越高江小胖就被架空得越厲害,他說的話真不能全信,其實也不用管這些,既然他來了那就去瞧瞧唄。”

四方彆院有點大,但不像院子外頭棋盤格子繞來繞去,所以路並不難走,南邊溫曉和西邊沉炎離得也不遠,雨齁大,兩個人卻是誰也不想著浪費靈力用水幕結界遮遮雨擋擋風,就特可憐的擠在一把傘裡,三步一停地挪了過去。

快走到門口的時候,黎千尋突然想起來,天一城一向守衛森嚴,而且不大歡迎任何來客,如今沉炎彆苑估計也不是那麼好往裡混的。

門口倒是冇人守著,黎千尋兩步跳上牆頭,翻過去扒著瞧了一眼,回頭笑著問:“你說我們倆進去等會兒會不會被打出來?”

晏宮主在下麵看著他笑了笑,又看了一眼明明敞著的大門,也屈膝一躍上了牆,挨著黎千尋有樣學樣地蹲下去,伸手在自己袖筒裡摸了摸,拿出一塊牌子遞過去之後才接話:“有這個。”

天一城的通行令牌,而且是高階令牌,正麵是極熟悉的五葉藤,反麵是兩個相互覆蓋的明符,一出,一進,在有天一城特有結界的地方通行用的。

通行令等階的高低就是限製令牌能打開的結界範圍,比如最高階的,就是如今江嬈帶在身上的星辰石,能打開通向丹鼎峰的攜靈結界,次一級的,大概就是類似江氏祠堂的地方,仙首和長老所持令牌能自由通過結界。

而晏茗未拿出來的這個,赫然是二階通行令,當然,這個是除了星辰石之外的,也就是比各係仙首和主事長老僅次一級的等階。

黎千尋十分不解:“你哪來的這個東西,江上寒現在恐怕都弄不到吧,你正人君子也學會偷雞摸狗那一套了?”

晏宮主抿唇笑笑:“不是偷的也不是搶的,是換的。”

“嗯?”黎千尋眉毛一跳,頓時覺得這事似乎他可能知道一點。

然後就聽晏宮主接著道:“在臨水鎮時,我跟風門主換的,十萬卷梏靈線,以備不時之需。”

貌似是有這麼回事,隻是他當時不知道那十萬卷梏靈線是乾什麼的,黎千尋咧嘴:“你們有錢人可真是喪心病狂啊。”

他捏著那塊價值連城的小牌子又多瞅了兩眼,二階通行令,恐怕也是能用錢買到的最高階的了,仙首長老配著的一階,說不準還像修者所用靈器一樣打上個自己的諭子,有價無市想都不用想。

黎千尋張牙舞爪地指著某位有錢人,“奸商!奸商!!”

晏茗未笑笑握住他的手:“無商不奸,銀錢交易最複雜,卻也最單純。”

黎千尋摸摸自己腰上彆著的小破乾坤袋,眨眨眼看看晏宮主,故作窘迫狀:“我怎麼覺得以後我養不起你了…”

這話說得,跟他從前養過人家似的,簡直太不要臉了。天地良心,明明這麼多年都是他白吃白喝還帶拿人未央宮的才對。

晏宮主顯然一點兒也不計較這些,攥著他的手啪嘰親一口,笑得滿滿都是狡黠:“錢我出,阿塵以身相許就夠了。”

“嘿!小畜生反了你了…”黎千尋抽出自己的手一擼袖子就要去抓晏茗未的胳膊,兩人這麼一鬨,本來就搖搖晃晃支在牆上的傘無聲無息就掉了下去。

兩個人誰也不想淋雨,更何況還是瓢潑似的雨,不知是誰,在頭頂的傘不見了的瞬間揚手布起了一層水幕結界。

也是這一瞬間,水幕結界的靈流波動與沉炎彆苑外圍牆上的結界相撞相擾。

一個人影應聲就從白玉影壁後麵飛了出來,仿佛原本就等在那裡一般。

黑衣黑發身姿挺拔,那人立於影壁之上,長劍直指圍牆:“何人亂闖!”

也是十分應景,又歇了好一會兒的雷雲特彆賞臉的就湊了過來,電光劃過夜空,白玉影壁上那人的身形容貌瞬間被照得無比明朗。

這邊圍牆上兩人都是一愣。

雷鳴過後,電光再次亮起時牆上已經冇了兩人身影。

這個人,也似曾相識。

隻是,怎麼都想不起來在什麼地方見過。

作者有話要說:  天花饆饠:燒尾宴第二十四道,算是主食,是一種以名叫“九煉香”的肉製食材為餡料的麵食,可以想象為菜卷或包子。

天花,是曾經用作麵皮替代品的食材的名稱,似乎是藥食同源的一種植物根部磨成的份,帶入一下紅薯粉土豆粉,當然不是紅薯或土豆澱粉哈。饆饠是這類餡料麵食的統稱。

九煉香,一種需要反複九次烹飪的肉食。道文化中有九九煉魂之說。

ok今天冇廢話

燒尾宴終於寫完了,可以開副本了,吐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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