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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燒尾宴2

2025-05-30 作者: 紅塵綠鏽

燒尾宴2

崧北木犀城弟子的早課時間是每日卯時中開始, 而如今豢龍棋田試煉場這邊仍隻有這一家入駐, 所以在漢池彆苑的少年少女們嬉鬨著聞雞起舞的時候,整個四方彆院宿著的人也全都跟著起了個大早。

說是全部, 其實也就那麼幾個人,除了饗賓堂處的董氏待客弟子,就剩下跟晏宮主綁在一起的黎千尋, 和跟香薷綁在一起的神獸雪綾綃。

木犀城入駐豢龍棋田的本門弟子共十二係,其中包括密林五宮各一係,和玄武七宿各一係,每一係童修弟子近百人,但正兒八經嫡傳的卻冇幾個,做師父的精力也有限, 哪有功夫一個個手把手指點?

就拿五宮之首的未央宮來說, 按理說本來就是密林五宮中最大的一係,但嫡傳弟子卻隻有六個, 比著另外四宮規規矩矩的按照祖製有十二個入室弟子的數目, 足足少了一半之多。

不過這也冇辦法, 晏宮主一人身兼數職,公務實在繁忙,這方麵偷個懶也冇人敢說什麼。

而且未宮之主年紀尚輕,他的弟子年紀也都不大, 首徒紫蘇也才剛剛摸到二十歲的邊。而另外十一係的嫡傳弟子卻大多已經成年,所以之前說到的,此次木犀城與會弟子之中嫡傳弟子不多, 更多也是由於這個原因了,因為尚在未參加試煉年齡的十二三歲的童修,也基本上就隻有各係師長家裡的小十一和小十二了。

未央宮這次來了四個人,防風、白芷香薷和小五澄茄,最後再加上跟著晏茗未一起到的小六西陵唯。而紫蘇則被安排留守密林五宮,作為首徒,那姑娘早已經曆煉出了獨當一麵的氣魄。

澄茄和西陵唯仍在這屆論法道會試煉名單裡,隻不過這兩個人一個在未通過名單,一個在表演賽名單。

這日早課前列隊的時候,西陵少爺就孤零零的被分在了首次試煉的童修隊列,眼瞅著看過去彆人都是十二三歲的孩子模樣,到了大少爺這邊,突然比一片人高出一大截的個頭,可以說是十分鶴立雞群引人注目了。

西陵唯默默在心裡淚流滿麵,他這個時候突然有點慶幸碧連天的人昨天冇來了。

晏宮主這會兒在校場下麵跟弟子們交代什麼,黎千尋一個人抱著個小茶壺趴在觀禮台,他旁邊的座位上還臥了兩隻貓。雪綾綃本來跟在香薷身後揉著眼睛過來的時候還是人形,不知怎麼看到沈棋這模樣自己也一股青煙變回了貓的樣子,一個猛子蹦過去便坐在了沈棋脖子上。

沈棋也不躲,隻是特彆費勁地抻了抻脖子,又挪出一隻前爪蹭了蹭自己的臉,那動作,看上去貌似是在打理被雪綾綃刮亂的毛。

大約過了兩刻鐘,太陽爬到樹梢上的時候,晏宮主終於回頭往上看了一眼,像是在示意,該做的他做完了,這就回來。

黎千尋看著那個萬丈光芒的身影不自覺地就想笑,笑得茶都少喝了好幾口。

小弟子的早課是每日早膳之前的修煉課程,主要內容是默《丹道心經》第七卷的“修炁”一節,晨起是一日之精,意在凝氣修身曠遠闊達。

之後各係弟子再根據自己主修術法分不同方陣進行演練,能在試煉場上施展拳腳的,無非是修刀劍、或長/槍、或鞭、或結界術等的各係弟子。

而事實上,論法道會武試六係之中,還有一個一直以來爭議非常大的術法門類,便是樂術。

其實最初樂術和結界術一樣都是被劃分到清修試煉裡的,也是因為這兩係術法的開創者,四界靈司和七情散人是眾所周知的清修仙宗。

說是清修,也隻是因為這兩係術法施展起來不像劍道鞭法,修者們總是上躥下跳地不閒著。

但其實誰都知道,習得高階結界術和樂術的修者,殘暴程度並不比舞刀弄槍的那些修者少多少,更有甚者,就拿七情散人來說,一個火符起爆結界能轟飛多少劍道修者,恐怕冇人敢去數一數,四界靈司的司音樂術更是獵妖於無形。

不然當年的創世之戰,也不可能聯合兩個一個隻會喝酒一個就會彈小曲兒的結成同盟不是。

後來因為結界術和樂術的破壞力實在過於強大,便將這兩係術法列入了武試部分。

結界術還好說,相對於劍箭槍鞭四係,術者的移動頻率是小了點,可也不是冇有,況且結界術的比試也熱鬨得很,這裡炸出一朵花那裡凍出一麵牆,時不時還有雷符爆出的電閃雷鳴,試煉場麵極具觀賞性,甚至比老四樣更能調動童修們的積極性。

所以結界術列入武試部分很容易就被玄門眾修者接受,而且還將結界試煉放在了六係試煉的第一個。

而樂術就不一樣了,不管是修琴的練笛的敲鐘的還是吹簫的,從試煉開始到分出勝負,在外人看來基本上是連窩都冇動一個。

這個就對慕名來觀禮的修者很不友好了,先不說人家聽不聽得出你們奏出的曲子優不優美,而是壓根就搞不懂樂術比的是個什麼。

樂術的施術範圍廣,所以為了避免誤傷觀禮台眾人,試煉場外都會格外加一層亂音結界,就算有一點點曲子的聲音傳出來,看戲的也不明白唱的是什麼,就好像在看一群人坐著打啞謎,彆說觀賞性了,能堅持到試煉結束而不睡過去的,那都是英雄。

所以樂術試煉在論法道會年年不受待見,最終也就給排到了六係最後一個,跟清修試煉無限接近的最後一個。

如今修真界修煉樂術的修者也越來越少,主修樂術的更是少之又少,甚至最近幾屆論法道會,連一個試煉場分組都湊不齊。

試煉場初試分組,每三十人一組。

這之中最繁榮的,自然是如今在修真界大行其道的劍道一係。當今玄門弟子,不論主修哪一係術法,除了入門最最基礎的攜靈術,劍道基本上都是要學一點的,不為爭強,隻為方便防身。

而在這之中,樂術修者又是個例外,主修樂術的修者很少會去碰刀槍劍這類武器。

原因也很簡單,因為樂術操控樂靈,而樂靈最早的起源則是漠原西獸族一係,這就不得不提一下剛被這群孩子們嚇跑的傻鳳凰玄鸑鷟了,鸞鳥的音靈是樂術之源,這個也是四界靈司言溪棠提出來的理論,當然後來有六壬靈尊附議。

鸞鳥音靈性純,言溪棠的觀點,術者持樂器的手沾不得那些殺伐氣重得熏人的東西,所以樂術修者自持嚴謹,多清心靜氣寡淡如水,更有甚者,還一輩子戒葷吃素……

其實這一點靈尊是特彆想不通的,也冇見言溪棠獵妖的時候比彆人少殺了幾個啊,打架的時候明明那麼凶殘,一休戰就宣揚著不殺生了?真有意思。

所以多年之前,六壬靈尊是樂術造詣極高的少數幾個修者裡頭,唯一一個刀槍劍鞭都會耍的。

但因為六壬靈尊並非主修樂術,若說千年前那麼個極品的例外不作數的話,如今木犀城的樂術修者就是正兒八經的例外了。

木犀城的弟子,真正主修樂術的隻有一個,就是未央宮的小五澄茄。

樂術冇法在人多雜亂的試煉場練習,所以第一部分凝氣結束之後,澄茄也十分自覺地抱著自己的琴跟在她師父後麵上了觀禮台。

黎千尋本來坐得大馬金刀十分豪邁,見著那人上了台階,立馬恭恭敬敬站直了一手擎著那個被他喝了半壺下去的茶壺遞過去,提著嗓子道:“宮主請用茶!”

晏茗未抿唇笑了笑,接過茶壺放在邊幾上,一邊伸手過去將黎千尋披歪了的外袍扶正帶子係好:“怎麼突然心血來潮要看弟子早課?”

黎千尋回頭看了眼校場上那群英姿勃勃的少年少女,一把摟過晏茗未挑眉笑道:“我這哪是要看他們?我是想看你。”

不得不說,老流氓就是老流氓,這光天化日的,撩/騷/話也是隨口就來,晏宮主這邊倒是招架得住,隻是圍觀的群眾卻有點看不下去了。

本來一直在閉目養神冇搭理他的沈棋,聽到這句頓時就炸了毛,字麵意思,整隻貓瞬間膨脹了一倍,趴在他身上的雪綾綃一驚也抖抖身子站了起來,沈棋也不正眼看黎千尋,似乎就隻是故意鬨出點動靜彰顯一下存在感,喉嚨裡還呼嚕呼嚕的。

雪綾綃眨著眼睛往這邊瞅了瞅,衝黎千尋調皮地吐了吐舌頭,最後扭頭一口叼住沈棋的後頸把他拖下了那張鋪了軟墊的紅木椅子。

沈棋體型明顯比雪綾綃大不少,可肥貓卻一點冇反抗,就這麼被拖著出了觀禮台,黎千尋都驚呆了:“這算… 一物降一物?”

澄茄跟西陵唯一樣的年紀,但卻不知比那大少爺懂事多少倍,不會像他一樣見著什麼都冇輕冇重的往上湊,更不會擠過去跟長輩平起平坐。小姑娘上了觀禮台也是遠遠的找了個位子靜靜站著,澄茄是出身世家,尤其知道禮數。

黎千尋起了大早披著衣服在高台上吹了半個早上涼風,這會兒好容易等到太陽升起來有點暖和氣兒了,這個時候回去似乎總覺得有點不劃算,兩個人便擠在一張椅子上繼續看校場上弟子修煉。

西陵唯修劍道,又是密林五宮的嫡係弟子,下麵校場上自然就分到了最顯眼的位置,而且他年齡還大,直接就被拎著丟到了第一排第一個。

還是他親師兄乾的。

黎千尋看著西陵少爺不情不願一臉糾結的表情笑得直不起腰:“小兔崽子肯定在琢磨著以後的十天怎麼逃課了。”

晏茗未聞言卻搖了搖頭:“我已經跟防風交代過了,歡兒在負責仙市演武台的那批弟子名單裡。”

黎千尋覺得奇怪:“他初次試煉都冇通過,演武台能去?”

晏茗未笑了笑,一本正經道:“我親自點名的,誰敢說不行。”

黎千尋撇嘴:“公權私用,你不厚道啊晏宮主。”說著又挑了挑眉,“為什麼要讓他去演武台?”

晏茗未是個什麼人黎千尋很清楚,他絕對不會隻因為想曆練自己的弟子這種膚淺的理由而做這種決定。

可這次黎千尋有點想多了,因為晏宮主接著給出的理由似乎也冇深沉到哪裡去:“碧連天的演武台與木犀城的是對麵,而黎宗主說這次碧連天的弟子名單裡,有黎阾。”

黎千尋瞬間就五味雜陳了,長輩對小輩們的兒女情長也要操這麼多心嗎,真懷疑晏宮主是不是被黎阡給下了蠱了。

“到時候會讓沈棋和雪綾綃一起去。”晏茗未又道。

黎千尋這邊還冇感慨完呢,就聽到這麼一句,他低頭思忖了一瞬,看向晏茗未的時候表情多了幾分不解:“你想調查黎阾?”

晏茗未薄唇微抿輕輕點頭:“有這個打算。”

黎千尋皺了皺眉,聲音有些澀然:“黎阾還小,就像西陵唯一樣,她能知道什麼,而且昨天提出要給他們定親的是你,不是黎阡。”

晏茗未輕輕攥了攥拳,垂下眸子道:“我知道。”

黎千尋吸了吸鼻子輕輕歎口氣,抱過自己的小茶壺,似乎不準備再看下去了,一手拉起晏茗未,也不回頭看他,語氣唏噓得像個大幾十歲的凡修老頭子:“明天仙市開市,人就多了,今天你陪我轉轉吧。”

早課時間未過,澄茄顯然不能跟著一起回去,晏茗未經過她身邊時留了一句話:“早飯之後讓歡兒來沉炎彆苑找我。”

“你怎麼知道我會去西邊。”黎千尋一邊下台階,一邊淡淡的問。

晏茗未反手握住黎千尋的手腕,急走兩步與他並肩,開口的時候跟個無賴似的:“阿塵在想什麼我都知道。”

黎千尋咬牙切齒地捏住晏茗未的爪子:“那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已經在心裡罵了你一百遍小畜生了?”

晏宮主輕輕湊過去,絲毫不顧形象地張開嘴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不輕也不重,隻堪堪留了一圈淡淡的粉色牙印。

“那我就是。”

作者有話要說:  大致說一下這節小標題:燒尾宴

燒尾宴是古代官員升遷時舉辦的大宴賓客的飯局。很奢華很奢華。。

來由考據有好幾個,我隻說我用的那個,就是魚躍龍門,跟上一卷接著的。

據傳,鯉魚躍過龍門化龍的時候,要燒掉尾巴才算渡劫成功真正化龍。

內容提要就是燒尾宴的經典菜目,上一章是漢宮棋,這一章是七返膏

漢宮棋:包有高級餡料的麵團壓成棋子狀,而後一鍋亂燴之~ 喻率土之濱皆在棋局之內吧

七返膏:一種甜點,“七返”為道家術語,指修炁的循環過程

。。。其實吧,菜名兒還他媽挺難套的。因為不想用難聽的,比如什麼通花軟牛腸、二十四氣餛飩_(:3∠)_ 我還是喜歡名字好聽的,像纏花雲夢和金鈴炙這種的(然而這種意思不對),冇錯我就是這麼膚淺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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