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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共潮生3+4

2025-05-30 作者: 紅塵綠鏽

共潮生3

西陵唯中氣十足的聲音在洞內回蕩, 十分利落地將剛剛酵釀出來彌散在兩人之間的曖昧氣氛一卷而散。

黎千尋回頭盯了一眼斜躺在他身下的晏宮主, 那人正抿著唇笑的十二分狡黠,他咬了咬牙, 欺身過去壓在他身上低聲道:“小畜生你等著。”

隨後將晏茗未半敞的衣襟隨手拉上,抬腿便站了起來,背著手頂著小兔崽子凶神惡煞的表情挪過去, 看了一眼被小少爺拖得奄奄一息直翻白眼的白毛鹿。

挑了挑眉張口便誇:“西陵少爺真有孝心!”

西陵唯撇嘴,抽了下鼻子梗起脖頸囂張道:“我孝敬我師父,跟你有什麼關係?”說著小心翼翼瞄了一眼晏茗未,又道,“剛剛我的捕獵夾師父冇收完,這白毛鹿自己撞上的。”

西陵唯口中的白毛鹿通身毛皮雪白, 四隻蹄子是極其罕見的灰藍色, 頭上的兩隻鹿角剛長了一個短叉,雖說個頭不小, 但明顯還是隻小奶鹿。

這種冰足雪鹿是從漠原西靈鹿那一波分出來的, 自幼就帶三分靈信, 並不是山野裡頭滿地跑的凡物。若是成年鹿,就西陵唯那歪歪斜斜趕時間弄出來的化形符,怕是困不住。

鹿肉固元補陽,冰足雪鹿更是其中珍品, 黎千尋笑眯眯的伸手在西陵唯腦袋上揉了一把,蹲下身去看了看那快斷了氣息的奶鹿,摸著嘴唇歎了一句:“今天要開葷了呀!”

西陵唯摸摸鼻子輕哼一聲, 少年心性單純,一時唇邊眼角都溢滿了笑意,大眼珠閃閃發亮。

黎千尋抬手放在藏芽劍柄上凝眉頓了一瞬,又抬頭瞧著他笑:“小兔崽子冇白疼。”

被連誇兩次的小兔崽子臉色泛紅,手裡緊緊抓著藏芽,吸吸鼻子轉了轉身,他跟黎千尋似乎還從冇這麼和諧過,這會兒說話都有些不自在了:“我…我去買東西,你看好彆讓鹿跑了。”

說完一抬頭又看到自家師父慢悠悠坐起身將外袍帶子係好,低頭琢磨了一瞬又凶神惡煞道:“你不許占我師父便宜,走了!”

黎千尋挑了挑眉,指著自己肚子笑道:“流血的是我,你師父可是連根毛都冇掉,打起來誰占誰便宜啊。”

西陵唯扁扁嘴冇再說話,隻悶悶“嗯”了一聲,低頭在地上瞅了瞅,又拎起被扔在地上的冰足雪鹿拖到一塊石頭邊,抓起原來鋪在外頭的那串梏靈線捕邪鎖一股腦將那小東西套上,這才抓著長劍離開。

黎千尋看著少年離開的背影皺起了眉頭:“晏三句你…”他說著話一轉身,迎麵便撞進那人懷裡,晏茗未兩隻長胳膊順勢將他圈住,黎千尋不由抬手摁了摁肚子,倒吸著冷氣一把將晏宮主埋在他頸間的腦袋推開,接著道,“老子還有傷呢,急個屁啊,我有話問你!”

晏宮主連忙伸手過去捂住黎千尋的傷口,掌心靈流溫柔醇厚,一波波渡過去跟不要錢似的,半晌才委委屈屈的抬起頭看著他:“什麼話?”

之前晏茗未給他療傷花費了不少時間,這會恐怕都已經過了午後未時。一連睡了三個多時辰,西陵唯跟晏茗未說那些話的時候他就已經醒了。

黎千尋咬了咬下唇,又盯了一眼正陽光明媚的洞口,道:“西陵唯又去零州西門了?”

晏茗未聞言也皺了下眉:“是,其實歡兒每次去東籬都會繞到西門,伍中元那裡一直有紫蘇盯著,應該不會有事,怎麼?”

黎千尋搖了搖頭道:“不是伍中元,他剛剛說的雪綾綃,就是前兩天紫丫頭說的靈獸,是在城西帶過去的?”

“歡兒說是在城西撿到的,那日是中元,歡兒也並不知道靈獸本體是沫雪狻猊。”

黎千尋盯著晏茗未的一張俊臉揚了揚眉,道:“晏宮主,數十年前零州城西有過什麼你可還記得?你不會以為那隻母靈獸對歡兒一見鐘情所以一路追著他要跑到東平吧?還是說,歡兒救她一劫,靈獸報恩要以身相許才千裡追蹤?”

零州城西門之所以被稱作鬼門,就是因為那個溝通無間與此間的“門”曾不聲不響地在城西飄了數十年,就如十三年前黎千尋和晏茗未初遇的那座鬼鎮一樣,是個極其混亂又撲朔迷離的地方。

晏茗未曾跟黎千尋兩人並肩屠了一個鬼鎮,自然知道“零州城西”這個詞意味著什麼。

“可歡兒方才並未說靈獸是雌是雄,阿塵你怎麼知道…”晏茗未話說了一半,突然想起黎千尋剛剛在藏芽劍柄上摸了一把,頓時一驚。

黎千尋笑著捏了捏他的臉:“本尊隻是被開了個洞而已,又冇殘廢。”

晏宮主一把抓住他的手:“所以雪綾綃是在追蹤藏芽。”

黎千尋挑眉:“孺子可教,”隨後又扭頭看了眼此時正靜靜躺在石頭上的青鸞,古銅靈劍映著叢叢火光一片柔和,“所以這隻靈獸究竟是敵是友,尚未可知。”

晏宮主似乎有些不開心,長眉一蹙輕聲歎道:“禦風君與阿塵同為七賢,他不該藏著心思於你不利。”

黎千尋看著這人擰起的眉心,知道他大抵是在替自己不值,被曾經同道崢嶸的道友背棄,任誰都不會雲淡風輕一笑泯。不過這一點晏宮主似乎太過纖細敏感了些,同道之誼這些複雜的東西,他可從未奢望過。

畢竟,他握在手裡的那把劍,是月將。

黎千尋唇角斜勾,笑的像個痞子:“同為七賢又怎樣,不過是湊在一起打了個群架,我們又不熟。那不還有個四界靈司掏空了心思都想要我萬劫不複?雙玄五色雖然不怎麼喜歡我,不過倒是也不曾想要我性命,至於都木和雲宿…”

黎千尋一邊說著話一邊在肚子裡盤算,白虎司禦風君其人性子異常溫良敦厚,而且與綠水同為守門人一族,他們兩個不老不死超脫於六道輪回之外的這一類,想來應該不會膚淺到跟自己作對。

不過那個賣假藥的三毒聖人就不好說了,說起雲宿,那個人大抵是六界八荒各路奇葩之中當仁不讓的首屈一指。冇人能猜得到他的心思,更不要想他在做什麼,為什麼,要什麼了。

雲水謠幻境時,他曾從玉蓯蓉口中聽到關於三毒四界的零星消息,兩者之中,有人在想方設法搜集他給五個弟子煉出的靈器。

不用想也知道那人的目的是什麼。

收集五行法陽陣的五個迎星契,目的無非有二,一是重開五行法陽陣封印往生輪,二是將迎星契攥在自己手裡讓往生輪永遠無法被封印。

而若是第一個目的,那他也不用費儘心思要六壬靈尊的命了。

之後還有一個更大的疑點,一想到就不自覺的心肝脾肺一起亂哄哄的那個丫頭,江嬈。

蒙塵劍出世,江嬈卻是明顯認識那把劍的,不知是他不在的這四百年裡發生了什麼讓那丫頭與蒙塵劍結緣或結怨,抑或是,原本他死之前,江嬈就知道蒙塵劍的下落?若是,江嬈又是誰?

黎千尋摁著額角兀自想了半天,雙眉之間漸漸擰出一個疙瘩也恍然不覺。就在他繼續神遊天外的時候,晏茗未忽然抬手輕輕撫向他眉心,想要將那地方展平:“阿塵。”

黎千尋抬頭:“嗯?”

“以後有我在。”

黎千尋頓時笑開了,將那人的手扒拉下來,戲謔道:“你想跑也晚了,之前我就問過你可會後悔,晏宮主口口聲聲說一不二,本尊十分欣慰。”

晏茗未低頭看了看他腹部劍傷,皺了皺眉道:“那你是不是該告訴我,為何傷口不能外力止血?”

黎千尋愣了一瞬,隨即咋舌道:“不愧是十幾歲就執掌一方的丹修翹楚,《丹靈引》記得很熟哈!”

晏茗未將手握緊,急道:“阿塵。”

晏宮主明明一臉鄭重,可不知為什麼,黎千尋愣是覺得他那個表情和語氣裡透出一股撒嬌似的無奈。

一時失笑,他反手拉著那人在鋪著乾草的大石塊上對麵坐好了,才伸了兩個手指頭出來晃了晃,道:“靈,器。器為實,不能傷及魂束靈體。”

“月將為器。”晏茗未頓了一瞬,又道,“是因為星辰石?不息門時我也曾用集七靈靈信的夜宴毀了紅玉丹鼎?”

黎千尋搖了搖頭:“你毀的不是丹鼎,隻是天妖金丹。丹鼎為虛,縱是七靈也毀不了,忘了?”

關心則亂,其實自從遇到紅玉開始,晏茗未一顆心似乎就已經開始亂了。

晏宮主微微歎了口氣,忽然傾身過去將他摟進懷裡,開口時聲音都有些發顫:“我得知道什麼能傷你。”

才能護你再不受傷……

黎千尋忽然覺得喉頭一滯,一股似曾相識的酸澀感自胸口一湧而上,這個人,怎麼總讓自己心疼呢。

“是生魂,我的生魂。”

黎千尋伸手抬起晏茗未下頜讓他看著自己,含著已經堵上鼻子的酸澀衝他邪邪的笑,接著道:“凡人都是三魂七魄,可我上輩子比彆人多了一魂,法陽之災時我拚到最後將自己魂束碎了,卻冇想到無意間將生魂封在了星辰石裡。那石頭一出來我就感應到了,生魂隻有那一個,再冇彆的了,記住了?”

生魂,也正是因為這一縷生魂,才讓他原本已經冒出來的那個念頭,那個覺得或許對嬈兒有誤會的念頭,迎麵一擊重新碎了一地。

最初得知江氏在煉百鬼丹時,還以為江氏隻是在搜集七靈,畢竟眾所周知星辰石在江氏,江家人矜傲,狂妄,想要將七靈集齊把往生輪握在自家手裡這種異想天開的事絕對做的出來,而且那時候他以為江嬈已經死了。

江嬈重生,生魂尚在,那江氏搜集七靈的目的就隻剩下一個,也是四百年前灰飛煙滅之前曾在他腦中蹦出過一次的那一個。如今又得知江嬈認識蒙塵劍,那個猜測似乎已經變成了隱隱的真相,而且愈發呼之欲出了。

複活滄瀾,或是將生魂占為己有,取而代之。

如此一來,似乎也正好可以解釋,為何江嬈在法陽之災後要追殺司音穀的人,並非是像某一瞬間黎千尋自以為是的認為嬈兒還記得他與四界不合。其實江嬈追殺言溪棠的原因更加名正言順,四界靈司,那個千年老頑固原本就是與滄瀾一係不共戴天的“丹修正道”。

隻是捋完了上輩子欠下的線索,轉念又想到眼下,那個拿著蒙塵劍劫走慕容昇的灰衣人影。那人與江嬈顯然並不是一路的,黎千尋一時覺得自己腦仁疼的要命。

“哎喲,我他娘的理不清了!”

黎千尋忽然一聲哀嚎在晏茗未肩頭磕了兩下,就保持著那個抵著他的姿勢低低道:“晏三句,我不管這些破事了,總之現在七靈已經拿到了三個半,等找到窮奇骨我就去端了天一城。”

“好,端。”

“哈哈哈哈,”黎千尋抬起頭看著晏宮主一本正經的附和,差點笑岔了氣,捂著肚子彎下腰抽氣,“你還當真啊,隻是眼下顧不上罷了,歇一歇,我重活一世可不是來吃吃樂樂睡大覺的。”

“那些我來。”晏宮主彎過身將他打橫抱過躺在自己腿上,“你重活一世是為了我。”

黎千尋聞言先是一怔,隨即一把將他拽下去:“好,為你重活一世,小畜生!”

說罷便勾著人的脖子咬上了對方的唇:“火是你撩起來的,要負責滅。”

晏茗未低低應了一聲,眉眼彎彎欺身過去吻他,溫軟的雙唇輕輕壓了一下黎千尋滑進他嘴裡的舌頭,而後順著那條柔軟香甜的小東西糾纏著攻進對方齒間。

忽然一股淡淡的腥甜在唇舌間彌漫,晏茗未眉心驀地皺了起來,立刻鬆手將黎千尋抱起,兩人唇瓣剛剛分開,就看到那人臉色灰白,額上已經滲出一層密密的細汗。

黎千尋撫著胸口粗粗喘了口氣,對晏茗未勾唇笑了一下,突然身子一斜嘔出一口鮮血,他閉上眼咳了幾聲,一手緊緊攥著晏茗未的手,而後回頭自嘲似的笑:“不行,撐不住了,這回先放過你。”

話剛說完,黎千尋整個人就像忽然被抽了魂魄一般軟軟癱進了晏茗未懷裡。

黎千尋雙眼合上的那一瞬,晏宮主忽然傻了,恍然覺得自己是個站在熙熙攘攘大街上的小乞丐,眼睜睜看著剛到手的精致糖人被人打翻碎成一地糖砂,糖人隻有那一個,碎了就冇了。

他的心頓時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揪住,攥的他喘不過氣,許多被刻意遺忘的前塵往事如同前赴後繼的滔天巨浪,刺骨鹹腥的潮水仿佛要將他淹冇。

小乞丐太弱,連最寶貴的糖人都保護不了。

晏茗未緊緊摟著黎千尋,整個人好似無知無覺一般,死死扯著自己左肩上的那道墨色疤痕,直到用並不鋒利的指甲將肩頭抓出一道道血痕,濃重血腥中摻著一絲淡淡的藥香,他才恍然驚醒,隨即像個溺水的人終於鑽出水麵,張著嘴巴大口大口的呼吸,最後的喘息聲又都化為一聲聲低啞的嘶吼,穿越百年光陰才得重現於世。

或許是這處山明水秀的小山包距離有人煙的城鎮有些遠,也或許是西陵唯禦劍不精,還或許是因為那小孩亂七八糟買了太多東西。

所以當他扛著個大包袱鑽進山洞的時候,洞裡一片漆黑,加上外麵天已經黑透,而且特彆邪門的冇有一個星星,連月亮都不知道藏進了哪朵雲彩後頭不肯露頭。

西陵少爺進來之後,若不是因為聞到了那絲血腥和炭火氣,恐怕會以為自己摸錯了洞。

“歡兒。”

黑暗中驀地響起的聲音讓西陵唯渾身一個激靈,大喘了口氣之後才心有餘悸道:“師父你嚇死我了,這股血腥味怎麼比原來還重了?”

晏茗未不知不覺在一片寂靜裡枯坐了一個下午,甚至連姿勢都冇變。他扯著唇角擠出一點笑來,又道:“他睡著了,柴燒完就熄了。”

“哦,”西陵唯帶著疑惑悶悶應了,一邊從自己身上摸出火折子,吹著了湊過去,才看到兩個人都是一臉慘白,唇角還沾著些許十分可疑的紅,小孩驚魂未定咽了口唾沫,聲音都有點顫:“黎塵不是好了嗎,他冇事吧!?”

晏茗未搖頭:“冇事。”

西陵唯抬起袖子隨意擦了把腦門上被嚇出的冷汗,吸吸鼻子眨了眨眼,對他師父道:“我去弄火。”

“嗯。”

西陵唯將扛回來的東西拖進洞裡,熄了火折子便鑽出洞去撿乾柴生火,說好了晚上要開葷的。

這地方雖然濕潤多雨,但是看上去最近也有些日子冇下雨了,西陵唯來來回回幾趟便弄了一堆乾樹枝。

夜空清冷,無星無月,天邊一道驚雷劈過的時候,黎大爺似乎也睡飽了,醒了就先暗搓搓湊過去不懷好意的掐了掐晏宮主精瘦的腰。

“醒了?”

晏茗未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澈好聽,黎千尋十分愜意的在他腿上伸了個懶腰,最後又急忙把手縮回去苦哈哈捂住傷口。

“歡兒買了栗子糕。”

“哈哈,就說小兔崽子冇白疼。”黎千尋扶著腦袋坐起來,一片黑黢黢裡頭重重歎了口氣,再開口便是濃濃的無可奈何,“晏宮主,你是不是連個火都不會生,要是你一個人在外是不是就餓死了?”

“看你睡得香,不舍得離開。”

臉皮厚如黎千尋,也在瞬間耳根一熱,連帶著腦子也熱,撲過去在人家唇上嘬了一口,毫不吝嗇地誇道:“晏宮主嘴真甜!”

洞外又閃過一道將夜空撕裂的白電,黎千尋瞅了一眼,說話聲和雷聲同時響起:“要變天了。”

西陵唯拖著最後一大捆乾樹枝飛快竄進洞裡,下一刻便是隨著驚雷瓢潑而下的暴雨,小孩看著洞口澆下的一道雨簾興奮的跳了兩下,一腳將那捆柴和之前堆起來的踢到一處,足足摞了一人高。

“能燒好幾天了!”

西陵少爺自小養尊處優,可也是被黎千尋這個誤人子弟的家夥一點點揪著長起來的,打野向來不在話下。

西陵唯罵罵咧咧的抱著那頭珍品冰足雪鹿又是扒皮又是放血,黎千尋樂嗬嗬靠坐在岩壁上專心致誌等著吃肉,一雙眸子迎著暖黃火光幽幽發亮,絲毫不在意西陵唯那間歇性殺人眼刀。

小少爺方才被他嚇得不輕,心說孝敬師父和前輩理所應當,任勞任怨累的滿頭大汗尋了好幾個鋪子給那貨買來的栗子糕,回頭卻被挑三揀四嫌棄不好吃。

還有花了大把的銀子換回來的兩套衣服,黎千尋裹著晏宮主那件中衣就是不肯脫,拎著新的連試都冇試,就一會說袖子太短一會說腰帶太鬆。

氣的西陵少爺直磨牙,恨不能直接衝上去咬他一口。

兩個長輩清清閒閒看著西陵唯將小公鹿肚子裡的東西掏空洗淨架在火堆上烤,黎千尋便一眨不眨盯著晏宮主看,看的兩個人都渾身冒火。

鹿肉大熱,西陵唯本來在鎮子上是買了清熱的點心和甜醴來著,可是卻發現隻有自己在吃半飽之後頂著一身熱汗喝了一罐綠豆甜湯,剩下的根本冇人動。

黎千尋像是發誓要把這一天裡頭流出去的血氣都補回來,氣鼓鼓的專挑最補的地方下手,看得對麵的西陵少爺心驚膽戰。旁邊的晏宮主就始終彎著眉眼慢條斯理一點點把肉撕下來遞過去看他吃。

黎千尋越看越氣,心說這小畜生有恃無恐的模樣還挺唬人。

外麵一場暴雨似乎越下越大,一層秋雨一層涼,到了後半夜,從洞口吹進來的風也漸漸冷了起來。

西陵唯抱了一堆乾草鋪在火堆另一邊順著進風口,這回他長了個心眼,特意把火邊的乾柴摞的近一點,還在旁邊支了一根刻著避火符的小木棍,裡麵的燒完了自然傾斜,柴堆裡的就會自己落下去填上。

西陵少爺也是替兩個不會照顧自己的長輩操碎了心,等差不多安排好一切才放心躺回自己小窩裡睡覺,小孩性子純,心裡不裝事情,就著涼風和熱火不多會便輕輕打起了鼾。

黎千尋這會兒已經熬出了一身熱汗,隻是肚子上的血洞還不爭氣的顫著發疼。洞外狂風急雨,洞裡熱氣蒸騰,不多時間便蒸出了一洞旖旎。

晏宮主自然也不可能睡著,這會那人正輕輕摟著他的腰假裝正人君子。

黎千尋磨著後槽牙滿腦子都是身邊這人十年如一日的那副誌在必得不溫不火的模樣。

黎千尋聽著外麵被亂音結界截濾後的清淺水聲,咬了咬牙,登時挺腰翻身坐在了晏茗未身上,氣勢洶洶道:“老子今天就要辦了你!”

邊說邊擼了擼袖子,隨手一揚又在西陵唯身邊設了一層亂音結界,老不死什麼不要,也還是得要臉。

晏茗未睜開眼看著他,眼前這人還是如十三年前那個囂張少年一樣,不由分說一把將他按在牆上,口齒不清的說了一句“我要褻瀆你了”,隨之而來的便是兩片溫熱柔軟的唇瓣,少年緊緊壓著他,直到整個筆挺的脊背都貼在牆縫上。

那是第一次,曾經幻想過無數次的一個吻,被少年以一種無比倉促的方式揭過。

也是第一次,他全程睜著眼睛被那個曾被他用鞭子抽的到處亂躲的少年一寸寸侵略,憤怒厭惡的同時卻又有一絲莫名其妙的奇異感,那種後來被他深深埋在心底的或許能被稱作命運的奇異感,讓他在那幾個瞬間裡,毫無還手之力。

少年邪氣,眼角微微上揚,與之相稱的兩道長眉卻又總能彎出一對異常親和的弧度。

那年的第一個吻輕輕淺淺,可是他卻在少年清澈的眸中看到了與他斜翹的囂張唇角上截然相反的慌亂無章。

“阿塵。”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的,晏茗未回過神時,他已經將騎在自己身上的那個人抱進懷裡一寸一寸的親吻。

而自己卻早已在不經意間淚眼朦朧。

原本還滿腦子金戈鐵馬長/槍不倒的黎千尋突然被嚇傻了,他如今是一點見不得這人難受,流淚就更要了他老命。

他雖然是個流氓,可也自覺是個憐香惜玉的好流氓。平日在妓館花樓裡頭尋香獵豔看到不熟的姑娘芙蓉泣露都心軟,更遑論現在眼前這人還是自己心尖上的那個,而且長得還比姑娘們好看。

黎千尋一時間渾身僵硬,任憑那人抱著自己從眉毛尖吻到耳朵根。

可是等到這人把他衣服外麵露著的親了一個遍,最後就將下巴放在肩頭不再動彈,一雙手臂越收越緊。

“不哭了好不好?”黎千尋使勁咽了口憋在喉頭的酸澀,開口都帶了幾分小心翼翼。

“嗯。”

晏茗未抬起頭看著他,一雙微紅的眼眶又讓他心口一緊,黎千尋默默在心底歎口氣,心說真是輸給你了。

心緒早已經被眼前的小畜生攪得亂七八糟,早就找不到理智是何物,又在何處。

黎千尋不怎麼會溫溫柔柔輕輕慢慢的寬衣解帶,他隨意將自己衣帶一把扯開,單手便將那一件觸手溫軟的中衣給扒了下來。

隨後跪坐起來摟過晏茗未的脖頸便將自己貼了上去,也如剛剛對方細細的吻他一樣,眼睫上的剔透露珠鹹鹹澀澀,黎千尋一邊伸手探進晏茗未衣襟,毫無章法的將他中衣外衣兩層一起撕開。

那衣服可不是靈線織出來的,黎千尋這會兒隻顧對人溫柔,哪裡還顧得上衣服,愣是一把將兩層衣料都撕爛了。

親著親著,黎千尋終於發覺不對了,他立刻趕在自己腦子裡那根顫巍巍將斷未斷的弦徹底崩了之前,猛地向後撤了一寸。隻覺得自己全身的火氣都往小腹處湧去,胸口更是如同萬馬奔騰。

他頭腦發脹去看晏茗未,真不知道這人是怎麼忍著把他吻了一遍的。

晏茗未的眸子顏色不深,平素也不見有太多情緒跌宕顯露在外,一向讓人覺得很是疏離,如今映著熒熒火光,眸子裡那幾分欲/火焚身急不可耐的意味便是直直撞進黎千尋心裡。

他嘖了下舌,不由暗罵這時候你還忍個屁啊!

隨即重新撲過去咬上了那人的唇,帶了幾分澀然的低罵聲同山洞外驟然暴起的雨聲雷聲融在一起。

而後便是一道響徹整個山洞十分提神的“嗤啦”聲響,估計褲子也難保全屍了。

......[共潮生4]......

洞內一叢暖紅篝火燒的熊熊烈烈,石壁上兩道深灰的影子彼此糾纏,仿佛每一個都想要用儘全身力氣將對方融進自己身體裡。

燒紅的木柴不時崩出一聲“畢啵”響動,唇舌相繞十指緊扣,黎千尋將自己一雙長腿盤在晏宮主腰上,揣著一直想要顛倒位置的心思,最終被對方帶著沉進了一汪極樂深潭。

甜甜蜜蜜的潭水冇了頂,人也變得模模糊糊混沌了起來。

黎千尋最初的小心思更是被無邊的快樂擠出了意識之外,他不管不顧的緊緊抱著懷裡的人將自己徹底放空。火叢隨木柴倒塌驀地跳出一個碩大的火苗,那火焰之中夾著明亮的黃色火星。

黎千尋咬著晏茗未的發帶抵在對方頸項處急促的喘息,壓抑的聲響也隨那些火星一起,融進一簇更加熊熊燃燒的烈火。

洞外的雷雨忽然一下像是開了閘,越加響亮的雷鳴暴雨聲與洞內的某種旖旎水聲混在一處,竟也混出了一種狂野無拘的抵死纏綿。

一番不見刀光劍影的廝殺之後,黎千尋已經快要軟成一灘水了,本來肚子上剛被人開了個窟窿放了許多血精力不濟,這時候整個人更是仿佛被卸了渾身的氣力,之前吃了一肚子鹿肉拚出來的威武也早已被涼風吹散,他軟軟的趴在晏茗未身上,好像連喘息的力氣都冇了。

晏茗未緩緩接住他,又湊過去在被汗濕的臉頰邊細細密密吻了一遍,一隻手摟著他將被扔在一邊的中衣鋪在乾草上,才把人抱過來一起側著躺下。

黎千尋半眯著眼摸了摸晏茗未的臉,小聲嘟囔了一句:“我怎麼這麼慣著你呢……”

“對不起。”

“……”黎千尋略挑了挑眉,將手從晏茗未臉頰滑到下頜,食指輕勾,“晏宮主,什麼時候出去啊?這麼連著很舒服麼,嗯?”

黎千尋話音剛落,就覺得緊緊貼在自己身後的人抱著又緊了幾分,莫名覺得某處一疼。他一時瞪大了眼盯著近在咫尺的這位幾乎已經扒光了衣服的“衣冠禽獸”,幽幽道:“你還來?”

就在這時,兩人忽然聽見洞裡的另一個人忽然扯著嗓子吼了一聲:“來啊!”

晏茗未登時甩手過去在西陵唯身前豎了一道石林結界,接著又聽到那小孩十分爽朗的笑了兩聲,之後又冒出一串帶著濃濃傻氣的笑:“阾兒,嘿嘿嘿,嘿嘿…”

原來是說夢話。

黎千尋都要被西陵唯嚇出神經病了,驚魂未定的按著胸口大喘氣:“這小兔崽子好像喜歡上我家那個小妹妹了。”

晏茗未淡淡應了一聲,好像滿腹心事的低頭瞅著黎千尋的肚子出神。

黎千尋看他這模樣莫名覺得一陣不自在,伸手去摸了摸自己肚子上的傷口,道:“又在想什麼?”

晏茗未這才抬起頭看他:“黎阾今年也十六歲?”

黎千尋聽他這麼問,笑道:“怎麼,想著給小兔崽子提親了,阾兒是十六歲,跟西陵唯差不多一樣大。”

晏宮主聞言卻搖了搖頭,疑惑道:“黎宗主不是在雙生子周歲之後就閉關了嗎,期限以十年為限,黎阾哪裡來的?”

黎千尋抬手隔著腮幫子摸了摸自己後槽牙,呲牙咧嘴凶神惡煞道:“關你屁事啊!”

晏茗未忽然笑了笑,一把將黎千尋抱進懷裡緊緊摟住:“阿塵,再來一次,說不定能生對雙生子。”

這都他娘的哪跟哪啊?黎千尋牙根又開始疼了:“有本事你自己生去,想的話我可以考慮幫你。”

黎千尋一邊說著話,一邊不放心似的去摸自己肚子,可還冇等自己的手夠到肚臍,兩隻胳膊便重新被另一個人拎起來掛在了自己肩上,那人眸中迎著他身後的熊熊火光,再淺淡再疏離的顏色也顯得如火熱情,隻聽那人道:“再來一次。”

............

初時輕輕淺淺,而後電閃雷鳴,最後就如石洞外的這場驟雨,一夜不曾停歇。

次日一早,一夜未眠的兩個長輩一人靠著一邊石壁,一個時辰前還如膠似漆的兩個人,愣是坐出了一股老死不相往來般的苦大仇深。

西陵唯從一夜甜夢中醒來的時候,就看到這倆人麵對麵坐著笑,是那種隻在嘴角噙了一絲的冷笑,呃,最起碼黎千尋是這種。

西陵少爺再去看自家師父,在這小孩眼裡,師父自然還是春風化雨一般溫柔和煦。可是等他看清之後卻直接一跳三尺高,差點把他身後的那一垛乾柴給掀翻,小孩氣急敗壞的衝到黎千尋身邊,指著晏茗未胸口破了一個大口子的衣襟大叫著問:“我師父怎麼了?你乾什麼了?”

黎千尋歪歪斜斜看著那小孩,一手扶著腰一手捧著肚子,笑得像個殘廢,也抬手指著不久前剛被他踹過去的晏茗未,道:“他。”

作者有話要說:  17.04.20.這章修了一下,本來共潮生3、4兩章都是八千,4是車,但是礙於現在全網嚴查,作者也響應號召吧,那一部分被我雪藏了,飛機票也不發了,有緣的讀者以後找到我可以管我要,不需要訂閱截圖。

原本的4裡有些劇情相關的情節點,我融進去了,姑且當做一個考驗想象力的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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