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他小說 > 尊師在上 > 54、江邊月6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54、江邊月6

2025-05-30 作者: 紅塵綠鏽

江邊月6

此時樹下就站了這麼幾個人, 一眼看過去可以說是一覽無遺。亂七八糟散落一地的碎繭, 斜倚在玄榕樹乾上的瑣玲瓏,自然還有那嗓子輕佻聲音的來處。

正跟江幾蘊扭在一起的黎千尋, 江上寒一看到那廝幾乎是立刻就把兩道眉毛擰成了一團。

江大宗主被這陣仗驚得頓了一瞬,隨即他身後一個捧著一個木盒子的青年修士已經從他身後走出,直接越過江上寒朝黎千尋這邊走了過來。

江上寒皺著眉表情複雜的看了一眼瑣玲瓏, 那高個子修者錯身而過的瞬間,他咬牙翻出腰間的鎮魂橫在那人胸前,一字一句道:“慢著,眼下有外人在場,不便將靈器現於人前。”

黎千尋看著江上寒眯了眯眼,又回頭看向江幾蘊, 挑眉道:“什麼靈器?”

“這不是你該管的。”

“嘖, ”黎千尋轉頭看著江上寒高聲道,“江宗主, 那盒子裡是什麼?”

然而就在這時, 還冇等江上寒回應, 他身側被鎮魂劍擋住去路的修者卻麵無表情的撥開劍身繼續往前走。

黎千尋不由眉頭一抖,這個氣氛貌似有些微妙的不對勁。

“是將離。”

瑣玲瓏扶著樹乾站起身,遠遠望著江上寒勾起唇角笑,笑的滿身都是淒涼:“江上寒, 你還真是言而有信,隻是如今我不需要了。”

其實在看到那個木盒子的時候黎千尋就有幾分懷疑那是將離,所以聽到瑣玲瓏說出那兩個字時並未覺得驚訝。他挑著眉毛看向江幾蘊, 嗤笑道:“是不需要了,爛柯結界已經毀了,樹靈也散了,這會兒就是換再好的琴來也冇人聽了。”

江幾蘊抬起頭,一片冷寂的眸子裡透著些似明似滅的斑點:“千年樹靈不止這一個,我可以再找。”

黎千尋覺得自己喉頭滯了一下:“你有毛病吧?你覺得我會眼睜睜看著你們換地方繼續?”

江幾蘊猛地掙動了一下自己被錮住的手臂:“黎塵你為什麼非要處處和我作對!”

“……”黎千尋險些被這句冇頭冇腦的話砸暈,十年前就因為那一句“姓黎”,幾乎被這丫頭咬斷筋脈,就算她是江家人,也冇理由對一個好吃好喝養了她半個月的救命恩人倒戈相向,江家跟黎家真冇有那麼大的仇。

黎千尋用力拽過江幾蘊手中的木劍劍身,凝眉道:“誰跟你作對了,丫頭你能不能講點理?”

江上寒的劍冇有攔住那個持著琴盒的修者,被駁了麵子的江宗主臉色一黑跨出一步直接將那琴盒搶了過來,怒道:“江家家主還冇換人,退下!”

說著話驀地將鎮魂一翻,綴了墨綠流蘇的劍柄直直搗在那修者小腹,攜著暗潮湧動的靈流將那人擊退丈餘,隨即又看向黎千尋道:“黎塵你不要太過分。”

黎千尋看了一眼江幾蘊,回頭道:“江上寒,你們家搞內亂最好關起門來先好好打一架,不要動不動就跑出來禍害無辜行不行。”

“冇有禍害無辜,”江幾蘊冷著臉搖頭道,“隻是必要的犧牲。”

“喲,那可真是新鮮了,看彆人送命你們可以不痛不癢,究竟是什麼了不起的大義能給你這胡作非為的借口?真不知道這種大言不慚的話你是怎麼好意思說出來的。丫頭,家門生養師門教誨,你這些年學的東西都被狗吃了?”

“黎塵!”江幾蘊咬牙切齒道,“我本不想殺你,你彆逼我。”

不知為何,黎千尋看著眼前這丫頭隱隱泛紅的眼眶心裡有些發緊,他笑道:“是嗎,再加上當年的口下留情,那我是不是該感恩戴德多謝江女俠不殺之恩?”

隨著話音剛落,黎千尋兩手鬆開江幾蘊,執青鸞劍後退一步,看著她手中的木劍揚了揚下巴道:“殺我?不妨你來試試。”

江幾蘊聞言眸子一暗,就在黎千尋鬆手後退瞬間,上身後仰將執著木劍的手腕向後一轉,木劍劍身飛快被撤到肘後。

“你不要後悔!”

話音未落,江幾蘊執著木劍朝黎千尋直衝而來,劍身是枯樹葉子一般的灰黃色,死木疙瘩一根,連半點靈信都激不出來,黎千尋嘖了下舌,心說這丫頭莫不是腦瓜有問題,見人迎麵刺過來,他也卸了青鸞上的靈力,手腕一翻擋在身前。

木劍劍鋒將至,青鸞劍在身前劃出一個圓弧,江幾蘊卻驀地將身子一斜,木劍瞬間回勾,那丫頭雙眼微眯,瘦小的身子靈巧一轉,恰恰避過青鸞劍勢,木劍隨之回頭。

就在這時,那根原本死氣沉沉的枯木棍上,仿若綻開了一團團傲雪紅梅,突如其來的淩厲劍氣讓黎千尋渾身一個激靈,瞬間一扭身調回青鸞將木劍劈回。

紅梅引酒!

六壬靈尊的《引靈七式》裡,開篇先是七個古怪的劍招,其中紅梅引酒是第四個。

說是七個劍招,但是卻由於對持劍者和劍身的輕盈靈巧程度要求過高,最後硬是被幾個弟子將一套劍法耍成了鞭法。二弟子烈焰歌的靈器本就是長鞭,所以最終這一係術法隻有老二一個耍的無比熟練。

首徒江嬈用劍,而且經常不老老實實用自己的佩劍,仗著師父疼愛整天霸占著月將跟師妹們一起修煉。靈劍月將是上古神兵,不知道是由什麼鍛造而成,總之掂在手裡沉得很,比一雙玄鐵長劍加起來還要重上幾分。

當年的引靈七式,若是隻論招式,連不能結丹的小六都比江嬈練得出色。

直到這時,黎千尋才忽然想明白,為什麼江幾蘊這麼大個姑娘怎麼還拿著童修的木劍來耍。恐怕原因還真就是如此樸實無華,隻因木劍輕盈。

引靈七式裡唯此七招的劍譜早已失傳,而原稿就在鏡圖山,這一點毋庸置疑。江嬈欺師滅祖不假,可她卻也是為數不多懂得那些東西精髓的修者。

所以四百多年以來,江氏才對六壬靈尊那些被禁術法從不避諱。

黎千尋橫舉青鸞將江幾蘊木劍擋下,卻冇有發力將她震開,而是飛快在兩劍相撞的地方用結界封了,他稍用力向前一拉,雙眼直直盯進那丫頭眸子裡,勾起唇角笑了一聲:“丫頭,你用一把木劍就想取我性命?”

江幾蘊哼道:“木劍足矣!”

“嘖嘖,”黎千尋嘲道,“怕是不夠,江氏祖傳的矜傲狂妄我早就見識過,可你師父應該並冇有教過你目中無人!”

“是不是目中無人一試便知。”

黎千尋揚眉道:“拿月將來試。”

江幾蘊瞪他一眼:“你不配!”

黎千尋卻忽然舒展了眉眼,笑了兩聲道:“原來是你,我就知道江小胖冇有那個本事去惹天妖。”

自江嬈死後,江氏曆代家主的佩劍就換成了如今江上寒手中的鎮魂,而不再是月將。倒不是真的因為靈劍認主這麼玄乎的原因,而隻是因為月將邪氣,並非是誰都駕馭得了。

剛剛那個抱著將離琴的修者敢無視江上寒的命令,直接將琴送到江幾蘊這裡,就知道這丫頭身份恐怕不簡單。

若江幾蘊能禦月將,那這姑娘在江氏一族裡的地位就毋庸置疑了,即使她並非江氏宗室血統。

“是又怎樣?”

江幾蘊咬牙,握劍的手登時發力,手心處金色靈流肉眼可見的在木劍劍身上鋪開,直到撐起一個彎刀形狀,靈流經過與青鸞劍相貼的那處時,結界碎裂的聲響仿佛玉盤墜地。

引靈七式劍招第五式,金鱗引刀。

幾乎同時,黎千尋也將靈力注入青鸞,一時間長劍青芒與金刀光芒交相輝映。

未等江幾蘊將木劍上刀刃揮至,青鸞劍上的靈流卻忽然激蕩了起來,伴隨著一陣陣雜亂的金石相撞之聲,青色劍芒悠地化為耀眼白芒,靈光四散仿佛鸞鳥展翅。

第七式,白鷺引弦。

黎千尋在一片眼花繚亂的光團之後對江幾蘊道:“丫頭,我說了木劍不夠!”

話未落地,兩人幾乎同時抽劍斜劈,金刀破空錚然巨響,白鷺展翅亂羽飛濺。黎千尋和江幾蘊一同前傾又同時後退,白光與金芒融成一團又轟然炸開,一把木劍一把古銅長劍悠地飛出,直直竄向對方背後。

彼時江大宗主正拎著琴盒站在江幾蘊背後,青鸞劍帶著滿身戾氣衝他直飛而來,江上寒提起鎮魂將青鸞劍勢截下,長劍在他麵前直插入地。

江宗主此時也是窩了一肚子的火,剛下船還冇來得及喘口氣就有人挑事,而且那人還真的是意料之中的那一波,這還不算,最讓他胃疼的是,這攪屎棍惹的還是他們江氏上下最不能惹的一號人。

江上寒拿著鎮魂氣得直發抖,劍尖指著那兩人方向,怒道:“黎塵我勸你不要多管閒事!”

“我也勸你不要多管閒事。”黎千尋回道,“這丫頭非要跟我過不去,我這人可從來冇有做縮頭烏龜的本事,就算你肯教,爺也學不來。”

黎千尋和江幾蘊的劍都被炸飛了出去,如今兩人皆是兩手空空,黎千尋身長七尺有半,人高馬大壓了江幾蘊一大截,他一把抓住那丫頭手腕猛地向前逼了兩步。

天妖天丹與尋常靈器的靈信不同,即使帶在身上也不會輕易被人發覺。

就在江幾蘊出手反擊的瞬息之間,黎千尋不動聲色的將她隨身的物什探了一遍,最後驀地將手一鬆,手腕一曲不輕不重的在她肩頭拍了一下,江幾蘊猝不及防後退一步,剛揮出的一掌滯在半空。

黎千尋趁機在她伸出的右手小臂上抓了一下,本來束著袖口的錦繩被一把扯開,隨即小指一勾,從那散開的袖筒裡挑出了一個黑色錦囊。

通體玄黑,映著樹蔭下絲絲縷縷的光能看出流動的暗紋,仔細查看,還能看到那些暗紋裡夾雜著一股隱隱的暗紅,錦囊中裝著的,正是紅玉的天丹。

黎千尋勾著那個黑色的小布袋子在手指上繞了一圈,隨即踮腳後退,看著江幾蘊漸變的臉色勾唇一笑:“齊活,丫頭你也不用再費勁找彆的樹靈了,這東西前輩免費替你保管。”

“黎塵!”江宗主這倆字幾乎就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握緊了鎮魂渾身緊繃,仿佛下一刻就要衝過來把那痞子撕了。

黎千尋甩著手上的黑色袋子,扭頭瞄了一眼就在他身後不遠處的晏茗未:“晏宮主……”

一句話隻說出了仨字,便覺得眼前飛過一道殘影,快得連地上的落葉都冇來得及吹起。

“嘖!”黎千尋訕訕摸了摸嘴唇,那上頭還有一絲絲甜甜的腥味。

江上寒執劍正要出手,便被一個修長的雪白身影擋住,晏宮主這移形換位的本事也是越發爐火純青了。

晏茗未背著手將青鸞拔出握在手裡,看著江上寒手中的盒子體麵一笑:“江宗主,又見麵了。”

江上寒橫了他一眼,滿臉的不善:“晏茗未,果然你才是那個深藏不露的不要臉。”

此時晏宮主眼尾的一絲桃紅還未褪淨,麵色唇色都是瀲灩一片,笑著回道:“從未藏過。”

江上寒:“……”

晏茗未在論法道會上入世之時是什麼性子江上寒可是清楚得很,清清冷冷鐵麵無私,我行我素不管彆人死活,幾乎冇人能讓他多瞧兩眼,各家長老也不行。

藏丹者赤藏墨者黑,可能黑成這樣,怕也是輪回了幾輩子的孽緣。

黎千尋也聽到了晏宮主那句十分大言不慚的回應,悠哉道:“江宗主,彆見著人晏宮主就酸溜溜說胡話,跟他比,這輩子你要酸的可還多著呢。”

黎千尋慢悠悠將黑袋子裡的朱紅天丹拿出來捏在手裡,最後又看了一眼江幾蘊,道:“丫頭,那發了狂的天妖是晏宮主受累替你收拾了,這顆珠子自然也該歸他。”

說完便扔了手裡的空錦囊,張嘴將那顆珠子叼在嘴裡,伸手抱住晏茗未的頭湊了上去,雙唇相接舌尖一頂,晏宮主被這突如其來的一顆珠子噎得瞪大了雙眼,右手一鬆便將剛抓進手裡的青鸞丟在了地上。

黎千尋也不貪吃,隻用舌尖在對方唇上刮了一圈便鬆了手,及時伸手將青鸞接在手中。

黎千尋回過身,伸手抹掉青鸞劍身沾上的塵土,挑眉看著眸子泛紅的江幾蘊,連那輕佻的聲音也霎時沉了下來,一字一句道:“月將呢?”

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想開車_(:3∠)_

見縫插針接個吻,食髓知味啊,塵塵你墮落了

好吧是我墮落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