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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江邊月4

2025-05-30 作者: 紅塵綠鏽

江邊月4

黎千尋一頭熱的打招呼, 黑衣女子卻神情倨傲, 連正眼都不肯給他一個。黎千尋也不覺得失了麵子,站直了身子拄著青鸞絲毫不帶避諱, 眨眨眼皮挑眉道:“十年不見,你怎麼就長高了這麼點?救命恩人都不認得了?”

女子略皺眉瞧了一眼青鸞,黎千尋也眯著眼睛瞧了一眼她腳下的一把木劍, 這年頭已過出世年齡的修者還有人用木劍飛來飛去,也是少見。

女子依舊毫不理會黎千尋,隻在上岸前用一種好似帶著刺的眼神掃了他一眼,直接收起木劍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黎千尋撇撇嘴,自顧拿著青鸞抱臂跟她轉身,誰知回頭就看到晏宮主跟在他後頭, 此時正麵色發黑一臉不高興, 他無所謂的揚了揚手:“小孩子不懂事,這不跟西陵唯差不多麼。”

晏茗未卻道:“她不是江氏的人, 為何卻敢在家主在船上時這般不顧禮數。”

黎千尋也略皺了皺眉, 雖說他對如今世家門派裡頭那些繁文縟節的各種規矩並不以為然, 卻也稍稍疑惑了一下。

可就在下一刻,他卻親眼看到那女子欺身走向瑣玲瓏,一把擒住後者的脖頸將她摁在了樹乾上,整個過程不過眨眼之間, 瑣玲瓏連還手或者呼叫的餘力都冇有,便被一個明明比她還瘦弱的小女孩扔在樹上。

那女子微微皺著眉,看了一眼地上橫七豎八被毀掉的爛柯人繭, 冷聲道:“誰做的?”

瑣玲瓏咳了幾聲,斜勾著唇角看她,因為一時窒息而被逼出點點淚光的眸子裡滿是輕蔑和不屑。

黎千尋擰著眉心緊握了一下手中的青鸞,足下輕點疾掠過去,飛快抓住黑衣女子的手腕,稍看了一眼麵色通紅的瑣玲瓏,滿麵笑容的一寸一寸掰開那女子的手,挑眉道:“我,怎麼,看不出來麼?”

女子的手被生生掰開,瑣玲瓏滑坐在地上猛咳了幾聲,抬頭道:“江幾蘊,我說過的,你不可能如願,永遠都不可能!”

黎千尋眉頭微動,揚了揚下巴居高臨下看著那女孩,語氣裡滿是裝模做樣的驚訝:“原來你真是江家的人,怪不得見了我就要拚命,跟江小胖一個德行。”

江幾蘊仰頭瞪著黎千尋,握緊手中木劍揚手破空劃過敲上青鸞,堪堪停在黎千尋脖頸邊,咬牙道:“黎塵!”

黎千尋略眨了眨眼,笑著應:“誒!瞧瞧跟你那不知道是不是哥的家主多像,怕是連咬牙切齒的模樣都是一個師傅教出來的,怎麼,這會兒認得我了?”

江幾蘊眸子微縮,狹長的眼角像是一把剛開了刃的匕首,狠狠剜了黎千尋一眼,這姑娘似乎十分不願跟麵前這人說話,一句都嫌多。

也難怪,因為早在十年之前,這兩人就從東平一路打鬨拌嘴走到南陵,近千裡路程,對不擅長打嘴仗的江幾蘊來說,可以說是一輩子的話都耗在那同行的小半月裡頭了。

黎千尋十五歲那年帶著人轟轟烈烈闖了鏡圖山禁地,炸了劍塚順出一雙佩劍,誰知那雙劍一出手便觸發了言靈司的弦音井回陣,過了四百多年仍被上輩子的老對頭算計 ,重生之後好不容易在修真界混出個模樣的六壬靈尊也是防不勝防。

論法道會時突然失蹤,黎千尋在一個莫名其妙的鬼鎮裡卻偶然得到了門和七靈的一絲線索,之後三年,一直孤身一人行走各處尋找散落各地的七靈碎片。

第三年秋初,也是三年一度的論法道會開始前不足一個月,黎千尋剛從司音穀追著一點蛛絲馬跡趕到豢龍棋田,也就是東平第一世家董氏的地盤。

那年論法道會雖不在豢龍棋田舉辦,但作為四方世家之一,董氏宗門旁係上下幾千號人也都緊鑼密鼓的為盛會做準備,尤其是會在當年參加新人試煉的十二歲以上童修。

豢龍棋田內外把守森嚴,雖然攔不住黎千尋進進出出,但礙於盯梢者甚眾,明目張膽總會有許多不便。也就是在那時候,他在人家一個偏苑的廚房裡,跟一個蓬頭垢麵又瘦又小的女孩迎麵撞在了一起。

字麵意思,兩人一個貓著腰一個蹲著弓成一堆,一人抱了一隻剛扯掉一隻大腿的熏雞,一人端了一碟剛出鍋不久的桃花酥。鬼鬼祟祟同時轉身,兩個臟兮兮的腦門正麵相撞。

黎千尋反應迅速,立刻伸手捂住了那女孩的嘴,結果之後卻被對方鄙視:“誰會喊出聲,你是不是傻?”

黎千尋也不氣,同是後廚偷食者,相逢何必多計較。

那時候的江幾蘊看上去也不過七八歲大,瘦的像個小雞仔,臟兮兮的小臉上就隻剩一雙深似寒潭般的大眼睛。黎千尋那時候十八,身量已經長成,站直了能裝得下四個江幾蘊。

隻是那女孩非一口咬定自己十歲了,看人說話都透著一股子十分不搭調的少年老成。

黎千尋雖然比她高比她大,卻也冇體麵到哪去。那時候他也是風塵仆仆一身破爛臟的要命,幾年裡頭風餐露宿愣是把上輩子的流氓氣全拾了回來。

在彆人家偷食的兩人雖冇有一見如故惺惺相惜,但抵在一處各吃各的也是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和諧,直到房門大開,一眾手持長劍的董氏修者立於門前。

黎千尋當場摔了手裡冇吃完的桃花酥,指著她鼻尖道:“你究竟乾了什麼?!”

江幾蘊風輕雲淡抬眼看了看堵在門口的董氏修者,動動嘴巴吐出一根雞骨頭,道:“冇乾什麼,不過就是打碎了他們家的烏鷺罐子,陰陽棋原本就不在,不是我拿的。”

黎千尋一聽隻覺後背一涼,這丫頭片子膽子怎麼比他還大?個頭還冇灶台高就敢出來入室行竊了,還帶這麼明目張膽的?誰家教出來的孩子這麼奔放?

就說為什麼豢龍棋田這幾日防守尤其嚴密,而且還總有人來來回回在各個院落之間巡視,本來作為一方世家仙府,裡頭住的又都是丹修弟子,根本用不著派這個陣仗看家護院。

原來是董氏丟了東西,而且還是豢龍棋田的鎮門之寶陰陽棋!

這下好了,被董氏的人堵了個正著,就算黎千尋渾身上下都是嘴,也跟他們說不清,更何況這兩人還一個賽一個的不像好人,看那破破爛爛的衣衫都覺得有七分相像了。

再加上江幾蘊那一句好似跟大人告狀似的言語,似乎就更坐實了這倆人是一根繩子上的小偷。

黎千尋頂著一腦門將出未出的汗,將眼下的狀況飛快過了一遍,發覺這個問題的時候簡直要瘋,莫名其妙從天而降一個豬隊友,而且那人還裝模作樣一臉的不自知,這他娘的是怎麼個緣分。

黎千尋一咬牙,一把撈起那乾瘦的小女孩扛在肩上,冇等董氏修者反應過來便忽然仰天一聲大吼,那動靜,好似猛龍出海雷霆萬鈞,狹小的後廚裡回蕩著一陣嗡鳴,門口持劍的董氏修者被那一聲震的眼冒金星七葷八素,更有甚者,已經扶著門框吐了一灘清涎。

再回神時,屋裡兩個乞丐似的小偷已經不見蹤影。

黎千尋就是摸進去找東西填個肚子,冇習慣把劍弄出來掛在身上,而且青鸞劍又太過紮眼,平日裡都是好好收在乾坤袋裡睡大覺。情急之下,隻好把早些年跟禦風君學過的一招拿來用用。

似乎收效不錯,還不知道這小丫頭能不能扛得住。可是等黎千尋從豢龍棋田一路狂奔出來的時候,才發現那小丫頭片子趴在他肩膀上已經快睡著了。黎千尋暗暗咋舌,這丫頭也是個靈根清奇的主,這麼小的年紀就能硬扛下那種強度的靈壓。

直到入夜,那女孩都冇醒,而且還抱著黎千尋一隻胳膊死活不撒手,他苦哈哈的拖著一隻小雞仔撿柴生火,當火苗終於亮起來的時候,小雞仔才嘟著嘴不情不願的醒了,睜開眼看到自己懷裡抱著的東西還嫌棄吧啦的撇撇嘴。

黎千尋看著她一陣好笑:“多久冇睡過覺了?”

女孩一雙大眼睛瞪著火堆吸吸鼻子,不吭聲。

黎千尋:“去河邊洗把臉 ,女孩子臟成這樣長大了嫁不出去。”

“……”

黎千尋:“洗乾淨了我弄叫花雞給你吃。”

江幾蘊這才舍得抬起眼皮看了看他,最後眉毛一挑:“雞呢?”

黎千尋看著這小丫頭片子將眉毛一豎,順手從火堆裡抽了根帶火的棍子揚了揚,指著她身上又臟又爛的布衫子:“一大一小倆叫花,剛吃過人家一隻熏雞還填不飽你啊,信不信我把你烤了?”

跳動的火光在黎千尋臉上投下一片暖色,那人雖然故作氣憤,但表情卻是莫名的柔和,江幾蘊盯著他眨了眨眼,那對幾乎望不見底的眸子忽然映著火苗跳出一縷亮光,她微微皺了皺眉,撇撇嘴站起身去河邊洗臉。

等她回來的時候,卻見到黎千尋不知從哪弄來兩塊紅薯,正呼哧呼哧的拿在手上翻來倒去,她走過去抿了抿唇,直直看著黎千尋道:“我姓江,叫什麼現在想不起來,你先記著我姓江就好。”

世間姓氏上千,唯有這個字,每每提到都會讓他一肚子複雜。黎千尋盯著她看了好一會,才咂咂嘴訕訕道:“怎麼,還準備讓我記著女俠大名,以後有難好大聲求救?”

江幾蘊撇嘴,一把奪過他手中的一隻紅薯,蹭到他身邊盤腿坐下掰開就往嘴裡塞,燙了舌頭也一聲不吭。

黎千尋手裡拿著另一隻紅薯,等著那女孩吃完,一邊有一搭冇一搭的問她話,不過多數都得不到回應或者隻有一個白眼罷了。

“不知道自己叫什麼,你是孤兒?”

“……”

其實這小女孩把臉洗乾淨了之後還是蠻好看的,白白淨淨的小臉,大眼睛小嘴巴,就像….像什麼呢…. 黎千尋心裡暗暗罵自己當爹還當上癮了!

江幾蘊把那隻紅薯吃完,抬頭看到黎千尋手裡的那個一口冇動,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剛好被黎千尋看在眼裡。一個看上去隻有七八歲的小女孩,清清瘦瘦的冇幾兩肉,看著確實惹人心疼,尤其是你手裡有吃的她還在流口水的時候。

第二隻紅薯下肚一半,江幾蘊忽然抬頭看著黎千尋,一臉正氣的將啃了一半的紅薯遞過去:“你餓不餓,我不太餓了,這些你吃。”

黎千尋忽然覺得心裡酸酸的,卻也隻是笑了笑,痞痞道:“我不吃,你就不怕這東西裡有毒,我把你扛回去交給豢龍棋田的人領賞?”

江幾蘊一雙剛泛起光的眸子瞬間又冷了幾分,隻看那一雙眼睛,真不像是個隻有不到十歲的小女孩:“你要能把我弄回去,就不會不管不顧扛我出來。”

“嘖嘖,”黎千尋搖著頭道:“屁點大的孩子懂什麼,快吃你的紅薯!”

江幾蘊也絲毫不跟他客氣,將遞過去的東西拿回來繼續啃,吃著還特彆大發慈悲的跟黎千尋說了幾句話。

“我很久冇吃東西了……從特彆特彆遠的地方走到這裡……”

“你是不是孤兒,知不知道什麼是求道修丹?”

“知道。”

“你去豢龍棋田偷陰陽棋做什麼?”

江幾蘊啃完最後一口紅薯,狠狠把皮扔出老遠:“我說了我冇偷!”

黎千尋挑眉:“好好,就算你冇有,烏鷺總是你弄碎的吧,為什麼?”

江幾蘊那小眉頭一連皺了好幾下,一直繃著的一張臉好像特彆委屈,但是又好像說不出為什麼委屈,最後攥緊了拳頭一跺腳,直接一頭紮進黎千尋懷裡繃緊了嘴唇不說話。

“………”

黎千尋一時間有點懵,這是他娘的什麼情況?

孩子還小,孩子還小,黎千尋不斷用這句話提醒自己,就在他以為小丫頭已經睡著了的時候,她卻忽然睜開眼咕噥了一句:“好像很久很久冇睡過覺了……”

“……”現在的小孩都這麼深沉了嗎?

江幾蘊一覺睡到大天亮,黎千尋陪著枯坐了個通宵,不過還好他不缺休息,他睡的那四百多年不知道抵得上一個凡人睡幾輩子的覺了。

本來黎千尋一個人要到豢龍棋田查窮奇骨的線索,這下多了個小的,雖說還算不上拖油瓶,他走家串戶的時候畢竟不太方便。

小丫頭雖然有時候一本正經的老成深沉,但有時候也迷迷糊糊,甚至說不清她要去哪,要做什麼,黎千尋費了堪比上輩子帶娃一般的力氣才問出了一句能派上用場的話。

要去論法道會,找人。

想是這丫頭是誰家的童修,遭了變故跟師門其他弟子走散了,這才流落成了路邊小乞丐。

剛好那時距論法道會之期並不遠,隻剩不到半月而已,而且這一年的論法道會剛好在黎千尋家的地盤舉辦,南陵黎氏,碧連天。

作者有話要說:  抖m裸更怕是上癮了_(:3∠)_

那個,小天使們,為了不想因為食言而肥變成兩百斤的肥貓,想調整一下更新時間,晚十點前腫麼樣,評論區告訴我吼,不說話我就當默認了 _(:3∠)_ 這條鹹魚怕是已經冇救了,

這章,

又冇嘚啵完,為了逃避雙更我也是無所不用其極,,

接下去的小部分回憶殺直接明天接下章,估計還是很肥

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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