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12節 浮出水麵的黑暗
第二日早上的新王後參拜儀式慕野以王後身體不適為理由推掉了。南夏國的使臣會在兩日之後出發回國,這當然包括南夏藝。
她專程在天敬殿的門口等待著慕野,見他頎長的身影漸漸靠近,她的心也開始撲通直跳。那個高高愛上的王根本不像傳說中的那般,她竟然為了這些虛無飄渺的流言而放棄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如果早知道他的麵貌,又哪裡還會顧及八字的不合,隻要我嫁過來,一心一意對他的話,即使是八字不合,也一定能讓他感動。
可是現在,他的妻子不是她,而是那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女子。是的,她呼她為姐姐,那是因為她們冇有利益衝突。可實際上,她身份不明,若不是被前任大祭司撿到,說不定現在在哪裡過著怎樣的生活,也說不定,她原本就是卑賤的出生。
十六歲的南夏公主,心性就這樣開始轉變,為了得到心中希冀的人。
隻是,等了許久也不見慕野出來,她隻好怏怏地回去了。
隻是他不知道,他所等的人正在大殿裡和淥長老商議大事。
原本來覲見的大臣們都已經離去了,隻有淥長和慕野兩人留在碩大的天敬殿裡。淥長老湊近慕野道:“陛下,此事事關重大,老臣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所以先封鎖了消息。”
“到底什麼事?”
淥長老露出為難的臉色道:“不知何故,魅魘之門的封印出現鬆動,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慕野聞言,向來平靜的臉上也出現波瀾。
魅魘之門,是魔界通往人界的入口,近幾千年來,靠著曆代魔王的封印鎮守住,以防魑魅魍魎從魔界來襲,而魅魘之門的位置極為秘密,除卻魔王和高級官員知曉外,其他人不可能知曉。
“查清楚是什麼原因了嗎?”慕野托著腮幫皺著眉。
“尚無。”
“一直相安無事的魅魘之門的封印怎麼突然鬆動?”慕野自言自語,然後靈光一閃,“這件事是在南夏國來了以後才發生的,我懷疑南夏國中有奸細。”
淥長老似乎也想到了什麼似的回憶道:“聽陛下這麼一說,似乎的確如此。”
“不管如何,南夏國的人一個都不能放過,要好好排查!”
淥長老輕聲一問:“那麼,王後娘娘也是嗎?”
慕野用冷眼斜看淥長老一眼後,平靜道:“那邊我自會處理。不過,說到細作,我很早就懷疑我們之中有人已經叛離夜魔國。”
“哦?陛下心中可有人選?”
慕野點頭,“嗯,隻是暫且冇有證據,我會讓人好好盯著的。還有,關於魅魘之門的事就勞煩幾位長老了,暫且先儘量穩住。”
“老臣自當儘力。”
時間回溯到慕野被淥長老叫出去的稍早之前。
空桑山的洞穴內,一個紅衣的女子四處張望著什麼,猛然一陣黑風將她包圍,從黑風傳來年輕而清朗的聲音:“真是好久不見呐。”
紅衣女子卻隻是冷淡地回道:“我跟你之間冇什麼好說的。”
黑風繼續圍繞著她,說道:“彆急,這是最後一件事,你彆忘了,我也幫了你很大的忙。我可把話說在前頭,你冇有選擇的餘地,若是不願,我就把你作為細作的事抖出來,好讓夜魔國的人都看看你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我想夜禦魂是不會放過你的。”
女子青筋暴起,想要發怒卻又不敢,隻好緊緊地握著拳頭,“什麼事?”
“很簡單,把這瓶子裡的東西放進新王後的飯菜裡讓她吃下去便可。”
女子大怒道:“你夠了!我跟新王後無冤無仇為什麼要害她?你嫌我命不夠長嗎?”
黑風中的人冷笑道:“不願意嗎?我勸你考慮清楚再回答我。”
女子依舊緊緊握著拳頭,她恨冇有半點籌碼的自己,討厭被操縱,一開始就走上的錯的道路,如今卻無法回頭了。
“這是最後一次,如果還有下一次,我會選擇跟你玉石俱焚!”
“哈哈哈哈哈哈,好!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紅衣女子拿著從黑風人那裡拿回來的瓶子,將瓶中的液體混入了自己精心準備的甜湯內,看準了慕野離去的時機,瞄準了獨自留在原地的南夏國的公主,朝她走了過去。
“公主殿下。”扮作侍女的紅衣女子朝南夏藝喊道。
南夏藝轉過頭來,不解地看著她,“你叫我?”
“是的,公主殿下。請恕奴婢鬥膽與公主殿下搭話。奴婢是新來的侍女,要將王後娘娘的早膳送往她的寢宮,可是奴婢不知怎麼走,能勞煩公主殿下帶路嗎?”
南夏藝並未對突然出現的這個女子的話產生疑心,好心道:“可以啊。”這時她突然想到,這個時候隻有祭司姐姐一個人在房內,那麼……
“你就不用去了,我替你拿進去吧。”
紅衣女子假裝歡喜道:“真的嗎?太謝謝公主您了,像公主您這樣外表美麗心靈也美麗的人世上真是冇有幾個了呢。”
南夏藝被紅衣女子幾句話就說得心花怒放,正準備接過盤子的時候卻被一隻厚實的手拽住。她抬眼一看,竟是她意中的魔王陛下。這樣癡癡的望著,旁若無人。
反倒是紅衣女子看見慕野就像見了鬼一樣打算開溜,誰知慕野似乎早有準備,放開南夏藝,反手一揮,用結界困住了紅衣女子。
紅衣女子拚命拍打著結界牆壁,卻如以卵擊石。
慕野朝南夏藝道:“還請公主回去休息片刻,孤王要處理些國內私事。”
南夏藝雖舍不得離開,但又迫於慕野語氣強硬,隻好再一次怏怏離開。
接著,慕野冷笑著走過去,對紅衣女子道:“不知宇祭司家的女兒何時變成我這王宮裡的丫鬟了?還要利用南夏國的公主,究竟有何居心啊?”
宇妙彤強裝笑顏道:“陛下哪裡話,妙彤隻是關心新王後而已,絕無其他想法。”
“你認為孤王看起來像傻子嗎?之前有很多事都覺得你不對勁了,冇想到是真的。堂堂夜魔國祭司的千金竟然通敵叛國!你說,我要怎麼處置你?”
“陛下,妙彤是冤枉的,妙彤冇有做過!”一聲嬌柔的嚶啼,梨花帶雨的臉龐真是讓男人我見猶憐。
慕野伸手阻攔了她的話頭:“我不想聽你的狡辯,你這招連弟弟都不吃,還想用來對付我嗎?我給你兩條路,要麼供出誰是幕後主腦,要麼讓你的家族為你所犯下的錯陪葬。”
陪葬……
妙彤突然覺得心中升騰起一股可怕的感覺,如果是他,一定會說到做到的。
“我說,我說。”妙彤換了正常的音色道:“我冇見過他的真麵目,我什麼也看不見,隻能看見四周一片漆黑,我能感覺到好似身處在一團黑風之中,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
“你們總共見過幾次,都說了些什麼?”
妙彤被慕野冰冷的語氣嚇住,連聲音也有些顫抖:“冇,冇見過幾次。我隻是答應把夜魔國的消息告訴他,他則幫我對付前王後。最嚴重的一次我見他,是在三年前神魔大戰的時候,還有一次就是今天。”
慕野微皺劍眉,似乎已經發覺了什麼。
“因為嫉妒,因為一己私欲,竟然出賣自己的國家,甚是可惡!孤會把你講給司掌律法的隱長老,一切按律處置。”
“陛下!妙彤知錯了,陛下!”
決絕走掉的背影冇有一絲猶豫,妙彤知道這一次她真的輸了,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為了一個得不到的人。
可是,世人總是醒悟得太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