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10節 遠嫁和親（2）
細雨，又開始落下，不緊不慢。抬頭，目光所及之處，無邊的灰蒙蒙。長長的送親隊伍緘默無聲，那身鮮紅的喜服上繡著的鳳凰仿佛呼之欲出。她蓋著喜帕，隻能從她那緊握的粉拳感受到她的不安，她的難過，她的無奈。
南夏彥終究還是改了諭旨，賜大祭司天辰公主的稱號，以南夏國長公主的身份嫁去夜魔國。
天辰，仿若天上的星辰，從此以後，你和它們一樣，可望而不可即。不，我甚至無法望見你。
她的身邊是南夏真正的公主南夏藝，作為娘家的送親隊伍的一員陪著作為長姐的天辰公主一同前往夜魔國。
“姐姐……此去夜魔國，恐再難見，你若是受了什麼委屈，一定要告訴我，即使要和夜魔國兵戎相見，我也不會讓你受苦的。”南夏彥努力克製著自己的哽咽。
“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王上也一樣。”
“王上請放心，臣也會儘全力保護公主。”站在一旁的前任大祭司開口道，他也是送親隊伍中的一員。
長長的送親隊伍緩緩開拔，直到消失在了視線的儘頭，南夏彥也還是久久凝視著她們離去的方向。
馬車裡，南夏藝和大祭司靜坐無言。唯獨聽得馬鳴風嘯。
“姐姐……車裡隻有你我二人，若是覺得悶，便把蓋頭摘下來吧。”
大祭司聞言，這才動手摘下了紅蓋頭。
“姐姐今天真漂亮啊！”南夏藝為了緩和車內沉悶的氣氛，打趣兒的說道。
大祭司卻心不在焉地答道:“是麼？我原本以為我是侍奉神明的祭司，一生不得有愛，又怎會有機會穿上這身嫁衣？更何況，我身邊，並冇有能夠讓我義無反顧地穿上這身嫁衣的人吧。不得不感歎，命運真的弄人。”
南夏藝垂下頭，她始終不適合這樣沉重的話題。
大祭司苦笑，伸手輕掀車簾，“公主，雨已經停了。”
南夏藝把頭稍微探出去一些，果然，雨已經停了，還有微弱的陽光透過道路兩旁的樹葉斑駁流瀉。
不知道皇兄可好？
“姐姐，若是夜魔國的皇帝真如傳言的那般冷血殘暴，你該怎麼辦？”
“公主不要為了這些莫須有的言論傷神。”
“可天底下哪裡會有空穴來風的言論？如果是我我會很怕很怕，要離開家，嫁給一個從未見過的人，無論是以什麼樣的名義，都覺得心中無比沉重。”
“彆想了，公主困的話，就睡覺吧，一覺醒來就到了。”
替南夏藝蓋上了薄被，輕撫她的背讓她睡去。
馬車的速度不是很快，可以清楚地看見樹影斑駁，一縷和風拂過，為她帶來了一片孤獨的落葉。
明明還是綠色的，為何會落下呢？你，也找不到方向了嗎？即使再不濟，公主她也有了自己的歸宿，而我呢？我來自哪裡，又將去往何方？我的歸宿又在哪裡呢？
途徑十日的艱苦跋涉，終於在今日朝陽升起的時候見到了夜魔國的王都紫夜城，宏偉的夜魔國王宮展現在眾人眼前，這是小國的南夏國所無法企及的輝煌。夜魔國上下列隊相迎。前任大祭司也侯立在馬車旁等著夜魔國使者的到來。
那是個滿頭白發的老者，身體因為年紀大的關係而有些彎曲，但是腳步卻依然穩健有力，他來到和親的馬車前，以大國之禮向前任大祭司道：“各位遠道而來辛苦了，老朽乃是夜魔國之長老，奉王的命令特來迎接南夏公主殿下。”
大祭司向他行了一禮，道:“我乃南夏國前任大祭司，大人有禮了。”
“陛下吩咐，公主一行長途跋涉十分辛苦，今日先去行宮休息整頓，待到日入之時再行大禮。”說完，招了招手，立刻有幾個人踏著小快步走上前，“你們帶公主一行下去休息。”
被安排住宿的行宮不算很大，也就普通王府的規模，行宮內裝飾淡雅，到不像平素所見的那般金碧輝煌。
朱漆軒窗，茂竹修蘭，小池芙蓉，長夜未央。
“陛下，已經安排妥當了。”
同樣宏偉的天敬殿，同樣的空曠，以至於淥長老的聲音在不斷的回蕩。
王座上的人隻是點點頭。
“陛下……老臣一直有一事想問。”
“問吧。”輕弱的聲音似有似無。
“為何決定與南夏國聯姻了，他們不過小國，與我們聯姻，對我們絲毫冇有好處。”
“隻是累了，這樣的話，就不會再收到聯姻的書信和煩惱了。”
淥長老黯然，這個國家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
“時候到了，該行禮了，下去準備吧。”
被命令到的淥長老帶著複雜的心情離開了大殿。
夜幕，降臨，緋色的月光開始籠罩大地。
南夏藝走在天辰公主的左側，看著這緋色的月光，隻覺得後背一陣寒涼，她小聲對天辰公主道：“姐姐，這裡好詭異。”
蓋著紅蓋頭的天辰公主握著南夏藝的手，以示安撫，終於在眾人的迎接中邁進了宏偉的天敬殿。
南夏國前任大祭司早就入座，儀式由兩國特使共同主持。
由於是未出閣的女子，南夏藝帶著麵紗，隔著麵紗她膽怯地抬頭向王座上的人望去，那個差一點要成為他夫君的人。
一襲隆重的紫色華袍和象征王的王冠將眼前的人襯托得愈發英俊。和想象中不同的是，眼前的王是個人間罕見的美男子，那淺紫偏銀的長發倒映在她如黑曜石般的眼簾，一絲又一絲，絲絲入扣。他那青紫色的眼瞳致命地吸引著她，久久不能移開。
眼神無法移開，甚至連婚禮儀式怎麼開始和怎麼結束都未曾注意，然後就聽見一聲“送入洞房”之後，他和她的身影消失在大殿。
作為新房的王上的寢宮裡，雖然布置得紅火，但從家具的擺設來看還是淡雅多於雍容。
紅蓋頭遮著的新娘，安靜地坐在床沿。
夜魔國的王站在新娘麵前，隻是看著她的蓋頭發愣。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當初為何會答應南夏國聯姻的請求，麵對著已經成為自己王後的素未謀麵的女子，他的心中並無感覺。如果要說有，那就是莫名的疼痛。心中有一株火紅的花，卻再也不會發芽，那個遺世獨立的女子，再也見不到了，至高無上的王位隻是束縛。
她為他解開了契約的枷鎖，不曾想，他還是落入另外的枷鎖。他多羨慕看似一無所有的胞弟。
終於，還是在清晰可聞的呼吸聲中緩緩揭開了紅色的蓋頭，漸漸露出的臉，讓人看了就不自覺地認為應當是個不錯的美人。
蓋頭終於揭開，映入眼簾的樣貌讓夜魔國之王睜大了眼睛，甚至連想要說出的話也被驚訝得堵在喉頭。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