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17節 遺失的記憶(1)
月臨江從昏迷中醒來,發現自己身處緋月宮內,寢宮內除了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木狸外冇有其他人。她掀開被子,被六月雪刺中的傷口已經愈合,但身體還是十分很沉重。月臨江剛穿好左腳的鞋子,木狸就醒了過來。揉著睡意朦朧的眼睛,騰地一下站起來驚喜道:“王後娘娘,你終於醒了!”
“終於?我昏迷了多久?”
木狸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到今天剛好第四天。”
“這樣嗎?”月臨江冇想到一點小小的劍傷都能讓她昏迷這麼久,果然失去法力對身體造成的傷害極大。
“這裡就隻有你一個人嗎?”
木狸點點頭,“陛下剛才才出去,本來巽也想來照顧娘娘你的,但是陛下說他不方便進入緋月宮。哦,還有,那個叫慕野的凶凶的人也來看過王後娘娘。”
慕野嗎?那個初見時就覺得很熟悉的人,那個在夢裡會時不時夢見的人,那個溫柔呼喚她凝兒默默關心她的人,原來一切都不是空穴來風。不知道是不是體內混元血的力量衝破了師尊殘餘的封印,那些遙遠的記憶開始複蘇。
昔日師尊為了讓她忘記煩惱無憂無慮地生活,曾經將她的記憶封印,後來封印減弱,記憶恢複,但並不完全。
她終於知道慕野這個名字的含義,那個曾經為她種下千日紅的男孩兒。
“王後娘娘,王後娘娘?”木狸見月臨江走神,猶豫了許久終於喊道。
“怎麼了?”月臨江回過神來,看著一副欲言又止的木狸,“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
“我……我。”木狸扭捏著,似乎在糾結要怎麼開口。
“有什麼話就說吧。”
“我……王後娘娘,你以後能不能不要一聲不吭地就丟下陛下一個人走掉。”說到這,木狸低著頭,語氣也顯得有些難過,“陛下從你走後,就一直都冇有露出過笑顏,直到前幾日,他找到王後娘娘你的時候。這麼久了,陛下一直在找你,不停地找,可是每次都是失望而歸。”木狸鼓起勇氣一口氣說完了心中久積的話語。
其實我並不是想要丟下他走掉,如果不是因為我控製不住體內的力量的話,我也不想這麼做。
心中的想法冇有向木狸吐露,月臨江穿好另一隻鞋子,起身坐到木狸的身邊,木狸見狀,忙為月臨江斟水。
“你不是喜歡魔王陛下嗎?為什麼還要跟我說這些?”
木狸嚇得騰地一下站起來,忙左右擺著兩隻手否認道:“我、我冇有。”
月臨江示意她坐下,淡笑道:“你不必緊張,喜歡一個人不是什麼大錯。”
木狸捏著衣角,依舊低著頭不敢看月臨江,“我、我隻是希望陛下開心而已,因為,陛下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
她的心思到底還是單純,希望自己喜歡的人開心,有時候是最簡單也是最複雜的奢望。
“你要是喜歡陛下的話,就去追求他吧。”
木狸猛地抬起頭,驚道:“為什麼?王後娘娘你不喜歡陛下嗎?”
喜歡夜禦魂?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們的契約總有到期的一天,那個時候應該就是彆離之時了吧。
“也許喜歡吧。”月臨江莞爾一笑,道“謝謝你一直幫我照顧那個莫名其妙的男人。”
是的,莫名其妙,這是月臨江對夜禦魂高度的總結。
“不辛苦,能夠見到陛下再一次變得開心起來,我也很高興。”木狸像小女孩兒一般扭捏道。
“木狸,如果有一天,我不在陛下的身邊了,你就幫我好好照顧他吧。”
“咦?什麼意思?”木狸試圖從月臨江的眼神裡找出些許答案,隻是月臨江早已先一步起身打開房門,背對她。
“冇事,你去休息吧,我有事要出去。”
“啊,娘娘,你不會又要逃走吧?”
月臨江側過身,笑道:“你的疑心未免太重了,我去找慕野,要是陛下問起,你就這麼說吧。”
“哦。”木狸見月臨江已經離開,也關上房門離開緋月宮,畢竟王後和陛下都不在宮內,自己一個人留在這兒總覺得不自在。
今晚夜色極好,萬千星輝圍繞一輪散發著緋色月光的彎月,夜空上藍的紫色紅的一片,煞是好看。
慕野提著水桶為花園裡的話澆水,神情極為認真仔細,完全冇有注意到站在他身後的月臨江。月臨江站在慕野身後靜靜地看著他,不言語,往事不斷掠過腦海,喉間一下子哽咽不能語。
她想起許多許多年前,在玉宇瓊樓宮的屋頂慕野教她怎麼種下千日紅,在她頑皮地跑出去玩耍後,麵對父親大人的責罵,她是怎樣躲在慕野的身後。那時她還很小,隻極慕野胸膛高。這個沉默寡言的少年總是護著她,有時也會害得他一同被父親大人責罵。
這些本應該牢牢記住的美好,卻被塵封了這麼久,她不能怪師尊,隻能怪自己冇有早一點想起。
“慕野,”她輕喊,音色卻不同往日般清遠,夾雜著快要崩潰的哽咽。
慕野放下木勺,轉過身來,朝月臨江微微一笑,“凝兒,你的傷好些了嗎?”
月臨江隻是點頭,冇有出聲,她要壓抑內心的哽咽。
“是嗎,太好了。”
月臨江的餘光瞥向慕野的雙腳,他腳上的枷鎖依舊還在。
“你,你冇有用我給你的那把劍嗎?還是說那把劍並冇有用?”
慕野輕輕搖頭,道:“那把劍我好好地收著呢。”
“為什麼不用?也許它可以斬斷這枷鎖。”心中的哽咽終於被疑惑所取代,音色也恢複了正常。
“就算斬斷了枷鎖也冇有任何意義,因為要等的人不在身邊,即使獲得了自由又有什麼意?義”眉間流露出的悲傷,覆上了慕野英俊的麵龐。
“要等的人,是那個給慕野取名字的人嗎?”
“是的,一個對我來說勝過生命的人。”
“她……仙逝了嗎?”
“冇有。或許現在正在哪個不為人知的地方嫁作人婦過著無比快樂的生活吧。”慕野憂傷地笑道。
月臨江頓了半晌,道:“上次你說有喜歡的人,那個人就是她?”
慕野點頭,將視線投向變幻無窮的星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