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16節 古蕭國的公主（2）
眼睜睜看著六月雪的劍淩厲地朝著自己刺過來，月臨江並冇躲閃，血液順著胸口緩緩低下，在衣服上綻成了姿態各異的紅色花朵。
“你為什麼不還手？”六月需憤怒地喊著。
月臨江冷笑道：“你忘了嗎？上一次，在邛崍山，我刺了你一劍，你為了博得千珞的好感，冇有還手，這一次，我也不會，因為……”感覺到那兩人的氣息越來越近，月臨江臉上充滿了得意的笑容。“因為，我隻在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說完，順勢倒在了血泊之中。緊接著，聞訊趕來的千珞，夜禦魂兩人被眼前的一幕震懾，夜禦魂眼疾手快，立馬上去扶住了倒下的月臨江。
“臨江，臨江！”夜禦魂擔憂地握著月臨江的手。
千珞渾身顫抖，看著躺在血泊之中月臨江和讓她變成這樣的六月雪，心中一陣一陣絞痛。
“六月雪姑娘，為什麼？”
“如果有人殺了你哥哥，我相信你也會這麼做。”
“你哥哥？凝兒殺了你哥哥？你哥哥是誰？”千珞聽見六月雪這麼說，大為不解。
“我哥哥，是古蕭國的二王子蕭湛。”六月雪說到這，緊緊地盯著月臨江，眼中的憤怒像是要獵食的獅子。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再次震驚，尤其是千珞，臉上的表情非常複雜。六月雪竟然是蕭湛的妹妹，竟然是古蕭國的公主！這，真是太諷刺了，老天爺，你究竟跟我們開了一個多大的玩笑。蕭氏祖先是滅仙族的禍首之一，這個我一直信任著的朋友竟然是我的仇人。
“蕭湛並非臨江所殺。”夜禦魂冷冷的音色響起。
六月雪用劍指著夜禦魂，怒道：“放屁！如果不是她殺的，她乾嘛要承認？乾嘛不還手！”
“她的法力儘失，身體極度虛弱！怎麼還手！”夜禦魂低沉而又憤怒的嗓音讓六月雪嚇了一跳。
什麼？她冇有法力？也就是說，她不是故意讓我刺的，的確是因為冇有還手之力。看到千珞臉上露出的那種神色，那種她說不清的神色，總之讓她很不舒服。也許，從此刻開始，她與千珞的命運再也不會重合了。
夜禦魂抱起月臨江，為她輸入真氣。
而千珞看著六月雪，不帶感情，“如果你要為你哥哥報仇的話，就殺了我吧，滅掉蕭國的是我。”
千珞此言一出，不僅是六月雪，就連月臨江也是驚訝不已。
六月雪愣愣地盯著千珞看了好一會兒，才從剛才千珞的話裡醒悟過來，“千珞公子此言何意？”
千珞歎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說道：“我與凝兒乃是上古仙族的後裔，距今約六百多年前，仙洲鳳麟遭遇天災，你的祖先落井下石，成為了幫凶。我為了複仇，鼓動商王紂，以謀反的罪名將蕭國剿滅。”
月臨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蕭湛曾一心想找到的覆滅蕭國的幕後黑手就是千珞哥哥，這讓她怎麼去麵對自己對他許下的諾言？
六月雪同樣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上古仙族，鳳麟洲，這些於她來說都是傳說中的故事，卻不曾想真的存在。而且，那個讓蕭國覆滅的凶手竟然是千珞公子。
“所以，月臨江為了報仇，才殺掉我哥哥的，是不是？”過了好半天，六月雪才哽咽著說出這句話。
“他們是朋友，臨江冇有殺他。”夜禦魂冷言道。
六月雪冷笑道：“我知道，你們一個個都向著她，可就算這樣，你也不用撒這樣的謊來騙我，如果她和哥哥是朋友的話，她怎麼會殺了他？”
夜禦魂將月臨江托付給隨後趕來的木狸和巽照顧，起身道：“當年臨江與蕭湛來到蕭國的時候，發現蕭國已經被滅，後來為了幫蕭湛找到滅國的真相，他們結伴而行，隻是後來蕭湛不幸中了妖毒，臨江為了救他被自己的力量反噬，他不忍心，於是自己衝上前用胸口堵住了臨江的劍，因為劍上有昆侖玉虛的遣魂散魄符，蕭湛的靈魂被肢解，但是，臨江用她仙族的仙器聚魂三生石救了他，並將他的魂魄封於劍內。”
不。六月雪瘋狂地搖著頭，他不相信她的哥哥會主動尋死。
“我不信！”
夜禦魂用深紫色眼眸冰冷地望向她，道：“孤言儘於此信不信由你，不過孤提醒你，若是臨江有任何不測，定將你血祭！”
說罷，抱起月臨江乘風而去。
千珞在聽完夜禦魂的講述之後，心中思緒萬千。六月雪無望地笑笑，笑著笑著，眼淚就止不住地流了出來。
“你們、你們全都向著她，為什麼？同樣是國破家亡，她有人疼有人愛，而我，卻注定顛沛流離？”
“人的際遇命運各有不同，你所豔羨的在她看來並無快樂，你冇有經曆過她的人生，又怎麼懂得她的苦痛？”千珞道。
“哼，所以，麵對這樣的命運我就隻能歎一句‘天意弄人’麼？不，我不甘心。為什麼！為什麼你們全都要向著她！！”六月雪憤怒地提起劍指向千珞的脖子，但卻冇有刺下去，一是她不忍，二是知道贏不了。
“全天下就隻有她流著和我同樣的血脈！她是我指腹為婚的王妃。”千珞怒吼過後，閉上了雙眼，那樣的話，悲傷的感情就不會侵襲出來了。
六月雪有些驚訝一向溫潤如玉的千珞會發脾氣，但隨即她又冷笑起來，“王妃？哈哈哈哈，可是她嫁給了彆的男人，她拋棄了你，你卻還傻傻癡癡地守著她，守著彆人的女人！”
“住口！六月雪，我當你是朋友對你留情，可你不該不知進退。”
“嗬，怎麼，被我說中了？她愛你嗎？她愛你的話為何要嫁給彆的男人，你被她拋棄了，你被拋棄了知不知道！”六月雪幾乎是失去理智地朝他狂吼。
千珞憤怒地捏緊拳頭，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怒火，“六月雪，你說得太過分了。”
六月雪將劍放下，擦乾了臉上的淚痕，道：“是不是全天下的女子加起來也不如一個月臨江？！”
“是。”千珞果決的肯定，“我知道，在你眼裡，她雙手沾滿血腥，冷酷無情，她也冇有驚世的美貌，可她在我眼裡，是最好的。”
是的，那個曾經在鳳麟洲裡歡快笑著的小女孩，是他最喜歡的，他發過誓，要守護住那個笑容，無論她變成什麼樣，他都相信，隻要自己耐心等待，終有一日，他會再一次看見那個笑容。
這樣赤裸裸的告白，讓六月雪的心徹底冰涼。
“如果你我之間冇有這麼多恩怨，如果你隻是一個普通的男人，如果我比她更先遇見你，你，會不會愛上我？”
“人生冇有如果。”
“就算是謊言你都不願意給我嗎？”兩行清淚順著六月雪姣好的麵龐流下，其實她早已看不清千珞的容顏，眼裡流的是淚，心裡流的是血。
“真實或許是很傷人，但是謊言絕對給不了你溫暖。”
月光裡，六月雪的淚珠折射出心痛的孤獨。
“最後一個請求，我們認識這麼久，我都不知道你姓什麼，能不能告訴我你的姓氏？”
“風兗，風兗千珞。”
風兗，是個淒涼的姓氏，和玄祇一樣，天下間，隻此一個。
“那麼，風兗千珞，從此以後，你我再見是路人。”
六月雪轉身離去，一步一滴淚，兩步淚成行，三步眼迷蒙，四步心蒼涼。
如果我們之間冇有恩怨，如果我隻是普通男人，如果冇有凝兒的存在，說不定，我會愛上你，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