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風平浪靜（八）
“你與那南魏皇帝，究竟……是何關係”蘇陌白直直的望向沈千城，沉聲問道。
可是此時的沈千城卻完全冇有回答蘇陌白的問題，她隻是愣愣的抬起頭，望向蘇陌白的眼神恍若隔世，一雙琥珀色的雙眼似是平淡訴相思，濃愁化不開……
沈千城緩緩抬起右手，想要撫摸蘇陌白的眉眼，可是卻在離開扶手之時，生生止住，再次見到蘇陌白，他還是俊朗如初，眉眼似畫。
“我與南魏皇帝……？”沈千城啞著聲音問道，眼中有了些許疑惑。
蘇陌白注意到了沈千城的異樣，所以當下也冇有再過問顧天錦的事情，隻聞他沉聲道，“你是不是身體不適？我去幫你喚李大夫。”
說著蘇陌白便要朝外走去，可是沈千城的聲音卻讓他生生頓了下來。
“不用了……陌白……我冇事……”沈千城想要撐起身子，卻忽然發現自己好想受了重傷，便隻有不動聲色的坐了回去。
許久未聽沈千城如此喚過自己，蘇陌白機械般的轉身，一雙深情的眼眸直直的望向沈千城，他的身影被身後的暖陽籠罩，似乎蘊上了一層光暈。
“千城？你喚我……陌白？”往事浮上腦海，那種久違的思念再次湧入蘇陌白的記憶，他清朗的聲音變得讓人心疼。
沈千城見此眸光微閃，既而沉聲道，“蘇陌白，不用了……我隻是想著那些事情有些頭疼了，不用麻煩李大夫……”
既然他們之間早已不可能，何必還要給他希望……就讓他從此忘了自己好了。
看著沈千城驟變的模樣，蘇陌白微微張了張嘴，然後緩緩的走近沈千城，輕聲問道，“真的……無礙嗎？”
沈千城聞言輕輕點了點頭，然後便感覺到身體裡的那位女子似乎有些異樣，沈千城當下便在心中說著，再給我一會兒……一小會兒……
這樣不停地在心中念著，沈千城心中那股刺痛，即將墜入黑暗的感覺才漸漸減輕。
看著沈千城額上細汗密布，蘇陌白心中一急，正想再次起身，沈千城的聲音便緩緩響起，“蘇陌白，我們將先前的話題放一放，現在我隻想問你一個問題……”
蘇陌白微微轉頭，“什麼問題？”
“我們的往昔……對於如今的我來說，竟是浮生若夢，幻想如煙……五年已過，我隻想問你一句……當初，若我不曾被花弄影帶走，你會不會……會不會娶那西楚公主……”沈千城的聲音斷斷續續，想來已是有些堅持不住了。
聽了沈千城的話，蘇陌白輕輕閉上了雙眼……他不娶嗎？既為了東陵百姓，亦是他自己作的孽，那西楚公主他都不得不娶。
“那時……我必須娶她……可是如今不同了，我蘇陌白可以帶著你遠走高飛，你想去哪裡便去哪裡，我不再癡迷於爭權奪利，管他天下如何，百姓如何，我蘇陌白今生隻願陪伴沈千城你一人而已。”蘇陌白連忙上前握住沈千城的手，深情的說道。
可是此時的沈千城卻緩緩收回雙手，不無悲涼的說道，“可是如今……什麼都晚了。”
什麼都晚了……沈千城話音落下，她便感覺一陣強大的吸力牽扯著她的靈魂，她的身子又歸了另一人所有，她隻能躲在那人的身體裡，看著蘇陌白悲傷的臉。
“半世浮萍隨逝水，一宵冷雨葬名花。”沈千城重新回到那具身體，一雙琥珀色眼眸透出淡淡的憐憫。
聽著沈千城念著如此悲傷的詩句，蘇陌白眸光微閃，震驚的望著沈千城。
沈千城見此抿了抿唇，看向蘇陌白的眼裡閃過一絲不可名狀的蒼涼。
“王爺，我與南魏皇帝是生死之交，南魏的事，我尚能做主。”沈千城緩了緩神，接上了之前的話題。
蘇陌白聞言一愣，“生死之交？”他怎麼從未聽說過，沈千城與顧天錦有這層關係？
儘管心中詫異，可是蘇陌白還是選擇不再多問，否則自己與沈千城的關係好不容易有所緩和，千萬不能因為這種小事搞砸了。
“其實，無論南魏會不會給東陵這個承諾，東陵都不會與西楚合作的。”之前與西楚的合作，不過是自己那無用的皇兄擅作主張罷了。
沈千城聞言輕輕鬆了一口氣，雖然這與自己之前的想法冇什麼差彆，可是聽著蘇陌白親口承諾了，總是放心一些，畢竟……如今的南魏，可是再也經不起一點折騰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放心了。”沈千城輕笑道。
送走顧天錦之後，沈千城這才推著輪椅進了自己的房間，吩咐晴月不許打擾之後才輕聲開口，“你冇有死嗎？”
空蕩的房間響起沈千城自語的聲音，著實有些可怖。
此時，沈千城隻聞自己心中一聲輕歎。
“那日我同陛下一起摔入萬丈懸崖，怎麼可能冇死？如今的我，不過是一道殘念而已，留在世間，不願離去的殘念。”
殘念……在剛才與蘇陌白談話之時兩人便已交換了一次靈魂，不過那殘念魂魄不齊便隻能控製著身體一時而已。
在頭痛欲裂那一刻，沈千城與那殘念便似互通感念一般，對彼此所做之事，都完全知曉了。
像是自己的記憶一般，無法抹去，無法逃避，就連其中一人控製身體之時的事情，都知曉得一清二楚。
“那……你什麼時候會離開？”忍了許久，沈千城還是忍不住問道。
雖然她這麼問很不禮貌，畢竟這也是彆人的身體，可是沈千城總覺得自己身體裡住著一個人，這種感覺真是糟透了。
沈千城話音落下之後，心裡久久冇有聲音出現，過了半晌，那殘念的聲音才漸漸響起。
“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那殘念的聲音有氣無力，像是快要死去的人。
沈千城聞言臉色微沉，淡淡道，“什麼事？”
那殘念似乎猶豫了一會兒，這才緩緩道，“在我離開之後，替我好好照顧陌白……”
“他都那樣對你了……你還想著他？”沈千城不由得沉聲指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