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風平浪靜(七)
“可是本王記得西楚不是與東陵結過盟了嗎?殿下為何還來找本王?”蘇陌白淡定的拿起手邊的茶杯,淡笑道。
東方彥聞言一愣,隨即輕扯嘴角,“王爺,你這麼說可就見怪了……王爺是我西楚的乘龍快婿,結盟一事自然該找王爺了……”
“依本王看……是殿下知道我東陵陛下病倒床榻,怕我東陵毀約吧?”蘇陌白不鹹不淡的補充道。
東方彥聞言臉色一變,他確實是知道那不中用的東陵皇帝臥病在床才來找蘇陌白的。
“怎麼會?王爺怕是想多了……”東方彥強笑道。
看著東方彥嘴角擠出的笑意,蘇陌白氣定神閒的補了一句,“如今東陵的主人就快是蘇宸了,殿下難道不知道嗎?”
東方彥聞言一愣,隨即乾笑道,“本殿自然知道……隻是,王爺應該知道,本殿與宸王有些過節……”
過節?蘇陌白暗暗挑眉,這過節無非宸王被貶之事與東方彥有些關係罷了。
不過蘇陌白隻是抿了抿唇,絲毫冇有想與東方彥繼續說下去的意思。
見此情形,東方彥鷹眼微閃,深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不知王爺對本殿的建議有何看法?”
“……西楚在西北損失慘重,與東陵結盟……怕是西楚兵力不足吧?”
之前的天下,雖說是四分,可是無論是兵力規模還是領土,西楚與南魏明顯要比東陵北漠大的得多,如今西楚想與東陵結盟,不就是打著利用東陵攻打南魏,他西楚黃雀在後的主意嗎?
想到這裡,蘇陌白不禁勾了勾唇,這東方彥還真是天真!
“王爺!我西楚怎麼說也是強國之首,怎麼可能為了一點兵力,設計你東陵?”東方彥緊了緊拳頭,沉聲道。
蘇陌白聞言微微勾唇,輕聲道,“強國之首?太子殿下,這話說得真大,也不怕風大閃了你的舌頭?”
聽著蘇陌白**裸的諷刺,東方彥氣得臉色一陣青,隨後迅速站起身,一雙鷹眼緊盯蘇陌白,陰測測的說道,“本殿隻希望,王爺以後不要為自己今日所言而後悔。”
說完之後,東方彥便一甩袖袍離開了蘇陌白的書房。
不在乎東方彥留下的那句狠話,蘇陌白神色如常的放下手中茶杯,輕輕的抿了抿唇。
靜水軒內,沈千城把玩著折扇,估摸著蘇陌白與東方彥的話應該談完了,當下便吩咐晴月道,“晴月,去將前幾日皇後娘娘賜的翠螺春拿來泡上,王爺差不多也該來靜水軒了。”
這是第一次在沈千城口中聽到要款待蘇陌白,所以當下晴月便歡喜的說了一聲是然後去泡茶了。
沈千城並不知道晴月心中所想,她隻知道,東方彥與蘇陌白一定會不歡而散,而知道自己身份的蘇陌白一定會前來同自己商議一些事情。
果然,不出沈千城所料,晴月剛泡完翠螺春,蘇陌白的身影便出現在靜水軒門口,一臉沉重。
見此情形,沈千城輕輕抿了抿唇,自己搖著輪椅到了門口,遠遠地望著院外的蘇陌白,輕聲道,“王爺既然來了,不如進來喝杯茶吧?”
聽見沈千城的聲音,蘇陌白微微一頓,臉上閃過一抹淺笑,緩緩抬腳便進了靜水軒。
進到房中,蘇陌白安靜的坐在沈千城身側,喝著晴月端上來的翠螺春,微微皺眉。
“王爺可是在憂心西楚會進攻東陵之事?”沈千城見蘇陌白緊鎖眉頭,當下便不動聲色的問道。
聞言,蘇陌白神色微斂,轉頭看向晴月,輕聲道,“你先下去吧。”
摒退了晴月,蘇陌白這才認真的看向沈千城,沉聲問道,“在克魯大峽穀,火燒十萬大軍的女子,可是你?”
蘇陌白話音落下,沈千城神色微變,然後將目光移向蘇陌白,淡淡道,“是又如何?”
如今天下已經傳遍奇女子智破西楚大軍的消息,沈千城想瞞也是瞞不住的,還不如坦坦蕩蕩的與蘇陌白言明,如此雙方還能談些合作。
“竟然真的是你???我竟不知……你有如此嫻熟的兵法知識。”蘇陌白澀然道。
克魯大峽穀地勢險拔,是個極佳的設伏之地,而將大軍逼入峽穀內側再用火攻,則是上上之策,若是自己大概也不會講什麼道義用此計策吧……
“王爺說笑了,我不過是仗著地利而已。”仗了地利,有了天時,這人和便是重中之重了。
南魏士兵居然任由一個女子差遣,不得不說,沈千城很有本事,所以蘇陌白才會對沈千城刮目相看。
“對了,那西楚太子來找王爺,該是為了結盟之事吧?”過了半晌,見蘇陌白還不開口,沈千城便忍不住輕聲問道。
蘇陌白聞言一愣,隨即道,“從何說起?”
“西楚才在西北吃了敗仗,以東方彥剛愎自用又死要麵子的性格,定會在近期計劃一次反撲,可是西楚在西北的時候損失了太多兵馬,如今他手裡的可用之兵並不多,他不打東陵的主意能怎麼辦?”
看著沈千城一張一合的嘴唇,蘇陌白輕輕點頭,然後沉聲道,“冇錯,他是來結盟的,不過是想借兵而已。”
“王爺會借嗎?”沈千城輕聲問出口,蘇陌白聞言一愣,握著茶杯的右手有些輕顫,隻見他抿唇道,“你想我借還是不借?”
沈千城眸光微閃,胸口頓覺一痛,她連忙放下雙手扶住輪椅把手,以免被蘇陌白看出什麼動靜。
穩住心神,沈千城淡淡道,“若王爺不借兵於西楚,南魏保證,三年之內,絕不犯東陵分毫。”
“你能做主?”蘇陌白搖晃著茶杯,沉聲問道,看樣子並冇有注意到沈千城顫抖的雙手。
聽到這裡,沈千城眯了眯雙眼,微張嘴唇,輕聲道,“自然。”
沈千城話音落下,隻聞一聲巨響,蘇陌白手裡的茶杯瞬間落在了地上,合著茶水,成了碎片。
茶水緩緩流向沈千城的腳下,沈千城隻覺得兩眼昏花,看不清腳下的物體,隻是聽聞蘇陌白如春風暖陽中夾雜一絲寒意的聲音傳來,有些溫暖,又有些冰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