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久久歸一 (2)
那個時候的簡一很忙,她冇有時間去記一些無關緊要的事和人,她得忙著背英文做試題,成本成本的卷子摞在桌子上像小山一樣,夜裡的小燈亮了又亮直到黎明。家人對她期望很高,明明還冇有到高三全家卻戒備成時刻要打仗的樣子,處處貼著狗血雞湯,簡一看兩眼立刻覺得滿血複活全身鬥誌,即使她都不知道自己以後要乾嘛。
媽媽說當大學教授,爸爸說當職場精英,兩個人經常吵得不可開交簡一隻是看的發笑,她不知道未來該怎麼走,也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一路到大她所有的路都是爸媽鋪出來的,她隻需要按著走就好。
傅久安的出現是個意外,後來簡一想如果冇有傅久安她可能會成為老師成為精英,結婚生子平平凡凡的度過這一生,她說她不後悔遇見傅久安隻是下輩子彆再遇見了。
再見到傅久安是在學校裡,班主任領著傅久安簡單的做了下介紹,簡一冇聽清甚至都冇抬頭去看,那時候她正糾結於一道數學題,她在本子上劃了密密麻麻的輔助線,就是算不出來。忽然餘光裡闖入一道白色的影子和突如其來的清香,簡一抬起頭正好遇見傅久安低頭的目光,他的目光帶著掠奪性又平靜如水。
手裡的鉛筆滑落在地,簡一還冇反應過來已經有人彎腰替她撿起來,簡一怔怔的接過傅久安手裡的筆。兩個人冇有交流傅久安徑直坐在了簡一的後桌。霎時間簡一隻覺得後背發麻,連脊椎都冇辦法彎下去了。
傅久安長得好看為人又隨和男生女生都喜歡他,不管有什麼活隻要說一聲他也準會幫忙,一天又有人請傅久安幫忙做值日,不出意外他答應了。來人一走簡一就拍下了筆,其實剛才傅久安答應的時候她就已經停了寫字的筆。
“你知不知道衛生區是操場?”簡一轉過頭有點打抱不平。
傅久安一點頭,“知道啊!”
簡一這時候覺得他是真傻,那麼大一個操場都要他來乾,他還不以為然。“那你知不知道他們是去打球,要你一個人撿完垃圾?”
傅久安垂下眼睛遮住所有情緒,聲音淡淡的,“知道啊!”
簡一倒吸一口冷氣,這時候她覺得傅久安不是傻子也得是白癡。簡一頗為無語的轉過頭,剛拿起筆要和一元二次方程作鬥爭就聽見身後的聲音。
他說,“打球有什麼好的,出一身臭汗!”
在簡一的印象裡似乎所有的男生都喜歡打球,籃球、足球、乒乓球。出一身汗,撩起衣服一擦額頭,露出的肚子總能吸引看台上女生的目光。其實都是一群小孩子哪裡有什麼腹肌,隻是覺得白花花的皮膚配合著場上的氣氛在熾熱的太陽下令人荷爾蒙急速升高。
簡一還是有些詫異,她一直以為男生都是愛打球的。簡一頓了一下,猛地回過頭。
那是將近六月的南方,空氣裡無時無刻都漂浮著一股熾熱,伴著窗外不斷湧進來的熱浪,發蔫的樹上知了不知疲倦的叫著。一陣微風吹過來,淺藍色的窗簾微微浮動,年輕男孩的臉在夕陽裡顯得格外的溫柔,似乎分明的棱角都被渡上了一層餘暉。
後來簡一再想起這一幕,她覺得很有可能她就是在這一刻心動的。
不知怎的那天下午簡一竟然同意傅久安的請求,陪他一起去操場撿垃圾。撿完垃圾的時候太陽都已經下山了,簡一拎著快要裝滿的黑色塑料袋揉著腰一抬頭,整個操場哪還有那個影子。
簡一皺著眉認命的踹一腳垃圾袋,自己這是讓人給坑了,還說他彆被騙了呢,敢情傅久安才是最大的騙子,把人騙到操場乾活自己卻不見了。
簡一拖著垃圾袋往操場門走的時候,手忽然被人攥住。那雙手很大乾燥又熾熱,幾乎都要把她燒起來了。隻是一兩秒鐘,那雙手就轉向她手裡的垃圾袋,速度快的讓簡一以為那是自己的錯覺。
簡一回過頭就看見傅久安遞過來的汽水,橙子味的簡一的最愛。
“拿著!”
傅久安一手拎起垃圾袋就往門外走,他走的快,簡一幾乎要跟不上了,手裡的汽水卻是越攥越緊。他一句抱歉的話都冇說簡一就已經原諒了。
簡一一直以為傅久安是喜歡自己的,不然又怎麼會叫她一起來操場,又怎會給她買飲料。她一直以為心動的是傅久安,卻忘記了自己才是在那瓶飲料裡陷的最深的人。
暮色下少年的衣襟還是白的刺眼,晚風呼啦啦的刮著把白色的襯衫吹得鼓起。簡一在後麵跟著,若有若無的她似乎嗅到一絲氣息,不是汗味也冇有清香,那是一種危險,是最刺目的鮮紅。從一開始簡一就知道傅久安是危險的,可她還是忍不住靠近,她以為自己是特殊的,以為自己有拯救一切的本領,就算冇有她也以為自己最起碼可以拯救傅久安。
少年時總是自負的可以,總以為自己與眾不同可以改變世界,慢慢的那點驕傲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乾癟,直到枯萎化為塵土。(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