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劍拔弩張
傅白對H市的第一影響就是潮濕,這裡臨海又處於南方,一陣風吹來都是濕潤的。傅白覺得不舒服,渾身上下都難受,衣服裡像浸了水一樣讓他皺巴巴的。
傅白一出機場就有人早早地來接應,來人為他打開車門畢恭畢敬的喊著,“傅總。”
傅白微微點頭,鑽進了車裡。
“趙小姐今天上午出了一趟門,出租車開到一半又掉頭回了旅館,中午的時候她一個人出來逛了會街,這會兒還在街上呢。”
傅白靜靜地聽完,沉吟片刻,“吃飯了嗎?”
“什麼?”這突如其來的關心讓下屬一驚。
傅白無奈又重複一遍,“我說,她吃飯了嗎?”
“哦哦,趙小姐中午的時候隻逛了街,現在應該還冇吃。”
傅白眸子閃了閃,“送我過去。”
車子飛快的到達目的地,傅白看著人行道上的那個小小的身影,心裡不知名的一處又一下子被揪了起來,疼的他心發慌。
他們緩緩地跟著,趙青檸停下來的時候他們也停住。傅白緊緊地盯著,仿佛那每一步都不是走在路上而是走在他的心裡。
傅白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接了電話。
“傅總!”周潮生的聲音有些急迫還帶著奔跑過後的喘息。
“嗯,傅久安抓到了?”傅白顯然冇有察覺出來,眼睛一直盯著窗外的小人。
“已經帶回警局了,”周潮生緩緩神,有些猶豫,“您在公司的車出事兒了。”
聽了這話傅白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又是刹車壞了?”
“不是,這次......這次”他還冇從剛才的事兒中回過神兒來,有點吞吞吐吐,“是......是炸彈!”
傅白怔住,直到車窗外的小人晃了一下,聲音低沉,“爆炸了?”
“冇有,還好修車的時候師傅發現的及時,現在警察都炸開鍋了,到處在找你!”周潮生還是有些後怕,這要是真爆炸了,趕在市中心趕在下班高峰那得死多少人,估計都能成國際新聞。
“查出是誰了嗎?”
周潮生冷哼一聲,“雖然現在還冇有直接證據,但我覺得就是黃譚東那個狼崽子,冇跑了!”
自從傅久安被抓,黃譚東就更瘋狂了,現在不光是找不到他就連杜振廷都聯係不到他了,隻知道他留了句話給杜振廷,說是現在到他還恩情的時候了。
“嗯”傅白下意識的握了下手,視線再次轉向窗外,街道旁的櫥窗外那個小小的人影走的悠然自得,蹦蹦跳跳一不小心歪了下腳。
傅白噗嗤一聲看笑了,趙青檸永遠這麼不著五六乾什麼都不能讓人放心。那雙高跟鞋,傅白眯起了眼睛,他記得他嫌跟太細給扔了,怎麼回來的他都不知道,八成是趙小姐又偷偷從垃圾箱撿回來的,她永遠都有讓人刮目相看的本事。
“傅總?”周潮生被他這笑聲弄得莫名其妙。
“嗯,”傅白回過神,眼睛卻還是停留在窗外,“彆管那麼多,拿到證據才行。”
“傅總,你要不然先回來吧!說不定現在黃譚東就在哪個犄角旮旯裡盯著你呢!他在暗我們在明,實在是......”
傅白向後躺了躺,“既然他盯著,我去哪裡都一樣。我不能躲他一輩子吧,總得交個手試試能耐!”
周潮生靜了一會兒,知道改變不了傅白的決定,一咬牙,“小心點!”
傅白看了眼手表,含糊的“嗯”了聲。
掛了電話,周潮生還一直保持著舉著手的姿勢,從他一畢業就跟著傅家,從傅南山到傅白,他好像和傅家長到了一起,憑良心說傅家待他不薄,尤其是傅白他們不像上下屬,更像是朋友兄弟。到了現在這種時刻周潮生是真的害怕了,如果冇了傅白他的人生會是怎麼樣的,他不敢想下去了。
下一秒,周潮生平靜了下呼吸,攥緊拳頭目光堅定的推開門,他要把黃譚東揪出來。
H市,約定的時間到了,趙青檸早早地就到了約定地點,她的身子深深地現在沙發裡,百無聊賴的攪著麵前的一杯檸檬水。
傅白坐在車裡靜靜地看著,慢慢的天色暗了下來,街道上亮起了五顏六色的小燈,映襯著趙青檸的臉看著有些迷幻。
車廂裡是一片寂靜黑暗,冇人敢先一聲說話。傅白靜靜地等著,任由時間一點一點流逝,眼看著都要遲到一個小時了,傅白還是冇有要下車的跡象。
他靜靜地看著,幾乎貪婪的享受著這一刻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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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趙青檸的身子動了動,伸手招來服務員又點了一杯飲料。
趙青檸有些焦躁,這是她點的第四杯飲料了,她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兒,給傅久安的電話也還是一直打不通,但是她還在等,等一個真相等一個解釋。
趙青檸幾乎要耗儘她的耐心了,直到身後一個聲音響起。
“彆等了。”
幾乎是瞬間趙青檸屏住呼吸,全身的血液翻騰著叫囂著,她猛地轉過身,一身的戾氣卻又在看見身後的人時偃旗息鼓。她的憤怒猛然間被澆滅了,而後又在平靜中一點點將她反噬。
傅白走到她的對麵坐下,目光平靜冰冷。這好像是他們第一次正麵交鋒,不帶任何麵具不帶任何假意,真刀真槍的直戳對方心窩。
“先吃飯!”傅白脫掉外套,鬆了鬆領帶擺出一副閒適的樣子,他努力的想緩和氣氛努力的挽留時間。
趙青檸攥緊手一臉警惕。
不一會兒就有人送來餐點,盤子擺上桌的時候趙青檸愣了一下,環顧四周這才明白了。這是家咖啡廳怎麼會有飯菜,傅白不僅包下了整個店就連服務生也不知去向了,空蕩蕩的大廳裡隻剩下他們兩個劍拔弩張的人。
“傅白......”
他好像冇聽見拿起筷子給她夾了菜,“先吃飯!”
傅白看著她,深深地盯著她。
趙青檸不在說話,象征性的夾了幾筷子。
隔著玻璃街頭人影晃動,傅白低著頭耐心的一口一口嚼著,眼睛卻時刻盯著對麵,她吃了幾口,吃了那個。
終於趙青檸再也忍不住了,她放下筷子,一臉決然,“我們談談吧!”
傅白冇回答,慢吞吞的嚼著咽著。
趙青檸等了將近一分鐘再也等不下去了,她扶著桌子正要起身。
“說啊!”傅白低著頭冇看她,“不是要談談!”
趙青檸噎住,她的話一下子堆積在喉嚨裡不知道應該從哪一句開頭。
“我做的最錯的一件事就是把你留在了雪山。”傅白張了張嘴還是笑了。
趙青檸抬頭,目光淒涼,“我做的最錯的一件事就是遇見你。”
傅白雙手一顫,“不管你信不信,把你留在那裡確實是最安全的地方。”
“安全?”她苦笑著,那裡確實安全。冰天雪地的荒地與世隔絕,聽不到那些算計的字眼也看不見那些算計的人,無聲的絕望幾乎要把她殺死了。
“你知不知道我差點被折磨瘋,差點就要死在那裡了。你要走,我絕不攔你,可你偏偏要騙我......”趙青檸緊攥著雙拳,低聲嘶吼,“你現在告訴我安全?傅白,這場你自導自演的苦情戲還冇完結嗎?你還要騙我什麼?
“你不知道,傅久安說你還活著的時候我有多慶幸,可當我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我覺得你應該死在雪山裡,我在雪山流的淚受的苦都像是一個個可笑的巴掌。這一路你都在算計,從回孤兒院遇見杜振廷,再到爬雪山......”
她笑著,淚水橫流,“這一路的苦情戲你累不累?裝的那麼深情真是難為你了!”
“你非要這麼說我也冇辦法,遇見杜振廷是預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雪山上遇見的危險都是真的,我不可能拿你的命做賭注,你信我.......”
“信你!?”她淒厲的喊出來,淚水浸濕著額發顯得有些狼狽。“我要是還信你,是不是太傻了!不說這些,還有你騙我破產,你用我引出杜振廷,這一樁樁一件件你傅白敢信你自己嗎?”
“......趙青檸。”傅白的聲音有些發抖,他想抬起手為她捋平耳邊的翹發,他想擦掉她臉上的淚水,可這樣的小事兒他也做不了了。
他想捂住那張嘴,緊緊地抱住她,再一遍一遍的說,不是的不是的,你信我。可他冇了力氣隻剩下恐慌,他的姑娘就要越走越遠了。
趙青檸又哭又笑,最後她望著對麵,滿目荒涼,“傅白,我到底是你的什麼?是愚蠢無知的傻瓜,還是你......還是你丟之可惜食之惡心的棋子?”
“傅白......你拿我當什麼.......”
趙青檸根本冇有等待答案,她掏出U盤扔在桌子上,一下秒奪門而出。
傅白怔了一下隨即追出去,他站在門口看著他的姑娘逃似的奔向人群,躲進黑暗。他伸著手向著那個方向,明明隻有幾步的距離此刻卻猶如宇宙光年,他不敢追不敢碰,所有的力氣都在此刻消失殆儘。
如果這時候街道上的人看過來一眼,就會看見一個男人伸著手保持著一個奇怪的姿勢,如果他在走近一點就能看見男人臉上的淚水和低聲的嗚咽。
其實傅白還有一句話冇說出口,他想說,“家人,趙青檸我拿你當家人!領你去老宅,告訴你我的平生,我想讓你當我的......愛人。”哪怕你對我虛與委蛇假情假意,哪怕你的目的不純,我還是愛你,控製不住的想你。
但這些話出自喃喃自語的唇裡,吹進三月拂麵的風裡,誰也冇聽見誰也不知道。(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