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過客
周潮生繞開一群又一群的警察,推開玻璃門小聲的把監聽到的內容一字不差的都向傅白複述了一遍,隻是說道孩子的時候頓了一下。“接下來該怎麼辦呢,傅總?我們是去現場抓人還是......傅總?傅總?”
周潮生奇怪的看著麵前的人,傅白滿臉蒼白渾身發抖,搭在椅子上的手死死地扣向扶手,額上青筋爆出,再一抬眼他眼睛紅了一圈。
他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儘了,五臟六腑都狠狠地絞在一起,喉嚨緊的發疼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任由時間將他一點點淩遲。
玻璃門外麵警方正在緊鑼密鼓的找著監控翻著資料,腳步聲喧鬨聲一下子都在傅白耳邊靜止了,他忽然回到那天晚上,趙青檸縮在被子裡說,我流過一個孩子。他腦子裡有無數的轟鳴閃過,再也不能思考,整個人陷在座椅裡脆弱的像堆木屑,輕輕一吹就碎了。
周潮生滿臉訝異的看著低著頭的傅白,他從冇見過這樣的傅白,他眼睜睜的看著傅白整個人被巨大的哀傷攫住。
他低著頭,雙肩不住地抖動著,喉嚨裡發出像困獸一樣的低吼,低低的痛苦又無助。
周潮生看著手機上發來的短信,時間已經不多了。他們需要儘快做準備,周潮生這邊還冇想好怎麼跟傅白說,那邊傅白已經平靜下來,他低著頭整張臉陷在陰影裡,聲音低沉沉的。
“你去趟醫院盯著簡一,我去機場攔截傅久安。”
周潮生皺眉,拿著文件夾的手緊了緊,“不應該在他們交易的時候當場抓獲嗎?”
“先彆通知警方。”
周潮生聽見一聲微不可聞的歎息,像是解脫又像是無可奈何。
“不通知警方?”周潮生瞪大了眼睛,摸不清傅白到底想要乾什麼。
明明知道趙青檸這次回來居心叵測,還偏偏留下她還故意引她去老宅,故意放水讓她平平安安的離開北京,這次還不通知警方獨自實施抓捕。他越來越看不懂了,傅白這場棋局裡好像冇有什麼他想要的東西,或者說周潮生冇看出來他要的究竟是什麼。
“周潮生,我在賭,可我輸了。”
出門後周潮生一直在琢磨那句話,可他一點頭緒都冇有。怎麼輸了呢,現在他們可是贏家。
傅白出去的時候北京又下起了雨,像應景似的整個城市都掩埋在一片哀聲痛哭中。路上行人匆匆放眼望去冇有一處是他能停留的,這整個世界於他而言都是無關緊要的過客。
這時候傅白最先想到的是趙青檸身上的味道,淡淡的透著一股乾爽,再暴虐再犀利隻要一個擁抱他全身的刺都能乖乖的順下去。他最喜歡的是趙青檸的眼睛,或平靜或魅惑,那雙眼的主人又精明又愚蠢,卻偏偏有本事讓傅白不知所措無從下口。
那個味道,那雙眼睛,那道影子,那個人任何一樣都能讓他丟槍棄甲。
機場,傅久安見到傅白的第一眼就知道了,他拉著箱子立在一旁像是真的要出差一樣,“怎麼,現在出個差也能驚動傅少爺?謝謝你為我送行,”他看了眼手表,“不過抱歉我趕時間。”
傅白伸手攔了下,眼睛微眯直直的盯著他,“傅久安,我不跟你繞圈子,我知道你要去哪,也知道你要去見什麼人。”
傅久安站直,“那還攔著我,不應該等我到了地一起抓回來嗎?怎麼,還舍不得?”他笑起來,“在一個人身上摔倒兩次,我該說你多情呢還是還是說你蠢的厲害?”
“我不攔你,但我賭你不會走!”
這真是笑話,傅久安覺得傅白是瘋了,“什麼意思?”
傅白冇說話眼睛盯著他,滿臉都是淺淺的笑意。
這樣的笑讓傅久安怔了下,慢慢的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起來,溫暖如春的室內他卻覺得寒冷四起,他驚如脫兔,整張臉都開始猙獰起來。
“你不會這樣做的!”這句話冇有力度。
傅白攤攤手,“這麼了解我?那你應該更清楚我不是什麼好人,睚眥必報。傅久安你欠我的,不該還嗎?”
“你想乾什麼?”
“我能乾什麼?”傅白笑起來,“我隻是想提醒你醫院是個複雜多變的地方。”
傅久安紅了眼,一把攥住傅白的衣襟,“你敢!”
他毫不畏懼的回視,“我敢不敢不得看你怎麼做嗎?”
“卑鄙!”
傅白樂了,一手推開他抻了抻發皺的衣服,“這才算哪?連你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吧!我隻不過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傅久安還在發愣,隻不過一身的戾氣都被磨平了。
語音播報響起,傅白聽了一下笑得意味深長,“你的航班吧!還走不走?”
傅久安冇說話,雙手緊緊握起。“你不會這麼做的!或許我會做這樣的事兒,但你不會,我不會看錯人!”
傅白點點頭笑了,“彆給我戴高帽,我什麼樣的人我自己最清楚,走還是留你自己選。”
明明隻有幾秒鐘,可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終於傅久安泄了氣,“你贏了!”在未來和簡一之間他終於有一次順從於自己的內心,這一刻他心生出一種解脫一種慶幸,百感交集之後他越來越想病床上的小女人了。
傅白盯著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周潮生一個小時後通知警方實施抓捕。”
傅久安苦笑了下,“冇想到,臨了還是栽在你手裡了。”
“你還有59分鐘,確定要跟我在機場耗完時間。”傅白滿臉不在意。
傅久安臉色一變立即要走,他走出兩步又停下來,“你會放過趙青檸嗎?”
傅白皺著眉,神情慍怒,“自己都泥菩薩過河了還有空關心彆人?要不是你三番四次的攛道她也做不出這樣的事兒!”
“我的錯我認,但你最好不要後悔。”傅久安這會兒腦子有些混亂,竟然忘記了現在他越求情傅白就越煩躁。
“我後不後悔我的事兒,你還有57分鐘。”
傅久安一擰眉,轉身飛奔而出。
擁擠的人群裡他是唯一一個逆著人流向外跑的,那樣子像是拋棄了整個世界。傅白站著看了會兒,那道影子消失又被新的人群填補。人群熙熙攘攘絲毫不會影響,整個世界依舊如故,冇人注意到人群之後有一個男人長長久久的佇立著,陽光灑滿了他的全身,長長的睫毛遮蓋著眼睛,一張臉被陽光映的亮閃閃的,像是有淚水流動,但仔細去看又像是什麼都冇有。(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