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第一節
唯一的辦法就是離開。
可是,思蓮在這兒,方傑在這兒,我往哪走?
此刻的我,就像大海中的船兒,巨浪滔天,卻失去了動力,在搖擺打轉,聽天由命了。人生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很多,無法逃避,又找不出應對的辦法,腦子就成了一塊木頭,什麼也不去想了,隻是在等待
思蓮看出我心裡的憂愁:“誰要來?”
“梁豔,”我不能隱瞞她。
“你已經和她離了婚,她來找你乾什麼?”思蓮不解地問。
“是離了婚,可是她又愛上了我,愛著蒙麵的我”我對她解釋。
“在懸崖上救客車的蒙麵人是你?”思蓮問。“那時你蒙著麵,就是怕她認出了你?”
“是的。”
“所以,梁豔就愛上了你?”
“就是那次她給我遞紙條約會的。”
“你和她見過麵嗎?”
“見過。”
“怎樣見的?”
“戴著麵罩。”
“過會兒她來,你也要戴上麵罩嗎?”
我冇有回答。
“荒唐透頂,就像孩子過家家,”思蓮不解地說。她從隨身攜帶的提包裡拿出一份文件和一支筆:“我不想乾涉你的生活。請你在這份文件上簽上你的名字吧,我馬上走”
文件的題目《關於孫有功同誌犧牲情況的證明》。內容就是我、孫有功和思蓮三人一起出去執行偵察任務,孫有功為追趕一名犯罪嫌疑人而不慎跌入崖下,身負重傷,光榮犧牲。
思蓮已經在上麵的證明人之一處簽上了她的名字,隻要我在證明人之二處簽上我的名字,孫有功就會成為烈士,其家屬就會得到相應的待遇,好處很多
“快簽呀,”思蓮焦急地說。
簽我的名字很簡單,一秒鐘就行。
可我想到了冇有嫖娼卻交納嫖娼罰款的高三貴,想到了冇有賣淫而被抓起來的處*女於雨,想到了自己冇有偷盜而被錄了偷盜的口供人啊,人,難得實事求是,實實在在
“不,我不能簽。”我放下筆,做出決定。
“為什麼?”思蓮生氣地說。
“他是自殺,我尊重事實。”
“他人已經不在了,為了他的家人,也為了我如果你不簽,上級就知道我撒謊了”
“如果我簽了,就是我們倆個人撒謊了。”
“簽了吧,”思蓮求我。
“我不會簽的,”我堅持道。
思蓮極力想說服我:“可是你已經在撒謊你戴著麵罩欺騙梁豔”
“我”我一時語塞。
“你”思蓮收起文件,“你”含著淚走出房間。
我追出去:“你要乾什麼?”
她頭也不回:“回去”
“我送你。”
“不用”思蓮下樓離去。
我呆呆地站在走廊上,心裡非常難過。孫有功,對不起了!思蓮,對不起了!
我像一塊石頭一樣一動不動,我的心像石頭一樣冇有感情?
我像一棵枯樹一樣死氣沉沉,我愛的心卻像大海那樣激蕩不息
我就這樣等著梁豔。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可是她始終冇有出現。
我走到315房間門口,使勁地敲著門,方傑打開門,愣愣地看我:“老弟怎麼了?”
“馬上跟我走,離開這兒”我的臉色一定不好看。
“這就走?”方傑很吃驚。
“是的,”我幾乎喊起來。
他匆匆忙忙穿好衣服,衝出房間。
我和他打的來到火車站,買了兩張到鄭州的火車票,二個小時後上車。我在候車室裡一家手機專賣店買了一塊手機電池,配了充電器。然後買了一個皮包,盛上了換下來的電池,充電器和我的麵罩,還有薑成給我的錢。
我和方傑坐在候車室裡椅子上的時候,我開始撥打叢容的電話她關著機。
她不會出事吧,我真想現在就去看看她,跟她說說我近來的遭遇,聽聽她這幾天都做了些什麼,放忪一下心情。
想到了薑成,我為他的死感到惋惜,我很悲痛。他把財產留給了我?是真的嗎?我簡直就不敢相信。我不需要那麼多的財產,我也不感興趣。他把兒子托付給我,我心裡倒是覺得沉沉的:我一定儘我最大努力把他的兒子不,已成為我的兒子帶好。
方傑一直想著心思,也許心裡還在惦記著留在賓館裡的女人?他坐在我身邊,東張西望的。
有一個男人抱著一個包裹走進了候車室,朝我們這邊走了過來。我正在低著頭重新撥打叢容的電話。
突然,方傑一躍而起,用身體擋住了我這個抱包裹的男人用藏在包裹裡,安裝了消音器的槍對著我打出了二棵子彈,但是全打在了方傑的身上,然後轉身跑出了候車室
等我明白了發生的事情,方傑身上的血就流到了我的腿上。
我抱著他:“方哥!”
“老弟,那個家夥一進來就盯著你,我看到了包裹裡凸出來的東西,懷疑是槍”方傑的意識還非常清醒,但是說話的聲音卻越來越低。
“我這樣死也值”方傑笑笑,嘴裡滲出了鮮血。子彈全打在他的肚子上。
我急忙撥打了120急救電話。
候車室裡的人都圍了過來,靜靜地看著。
他指指自己的褲子:“撕下我的口袋”然後,就閉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