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第四節
“不,先到水河市,”我對王小勝說。
我首先要考慮到方傑和光頭的安全,得趕緊離開榆樹縣;其次,我和方傑已經又困又餓,得找個地方吃飯和休息。
光頭見我們冇有聽他的,就仰躺在後座上,緊鄒眉頭,不知心裡在打什麼鬼主意。
河邊的路彎曲著往前伸延,生活的路何嘗不是這樣?路一般都能通到一個美好的地方,而生活的路不管有多長,卻都會通向死亡。路都明明白白,而生活的路有時卻藏在迷霧裡時隱時現。路也是一條一條的,生活的路卻不管你願意不願意,你和很多人的路交織在一起,不分好壞,不分長短。要想叫通行在利益、誘惑、犯罪等現象之間的生活之路乾乾淨淨,真是很不容易,即使呼吸一口,空氣也受到了汙染。
當生活之路的開拓者政府官員腐敗的時候,生活的路上就有了眼淚和埋怨,白天就成了夜晚
是的,我要做一盞永遠不熄的燈,有時候雖然被捂著,但卻是亮著
我從口袋拿出梁豔給我的紙條
今晚九點,百苑賓館。
上次約我到公園,這次約會到賓館,從這一點上看,在她心裡,我依然非常重要,而且關係還近了一點。想到如果和她約會就要麵對麵,我心裡高興,到時也會心驚膽顫。但是不管怎樣,隻要有可能,我就會赴約的。
一路上很順利,冇有遇到警察的攔截。現在,也許在某幾個人的心裡,我和方傑已經死亡,而光頭一夥也見了上帝。他們正在一手美酒,一手美女,山珍海味,興高采烈
“陳哥,我們到哪?”車到了水河城,王小勝問我。
“隨便找一家旅館,然後你就回去,”我說。“今天你跟著我闖了一回生死關,練了一下膽量,冇嚇壞吧?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一聽我叫他回去,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他今晚也有約會,想到即將和他喜歡的姑娘在一起,笑就爬到了他的臉上,歌也輕輕地從他嘴裡淌了出來。
方傑早已睡過去。汽車停在一家旅館的院子裡,我搖醒他:“你先看住光頭,我去旅館訂個房間。”
“你一起弄點吃的,”方傑伸著懶腰,“在老鴨子那兒冇有吃好,卻差點喝一肚子河水。不過今天運氣不錯,死裡逃生,又有人要給那麼多錢嘿嘿”
我選擇了一樓的房間。因為窗上有防盜網。王小勝開車回去了。方傑已經把光頭身上的錢和手機都搜了出來,裝在自己的口袋。我定了一些飯菜,方傑和我二個人坐在床鋪和沙發上吃起來。我叫光頭吃,他直搖頭。
吃過以後,我把一張床橫在門口,把門擋住,然後上床躺下了。方傑睡另一張床,光頭愣愣地站著看我。
光頭要說什麼,我擺擺手,指指沙發,意思叫他休息。
我睡不著,想著心事。半個小時後,我翻了個身,故意把手機從口袋裡掉出來,然後就輕輕地打起鼾來。鼾很沉穩,冇有人能分辨出真偽,梁豔曾在這鼾聲中向我訴說過愛戀,也在這沉穩的鼾聲中向我發泄過不滿
而方傑的鼾聲卻像海浪拍著堤岸,但是他犯下的罪惡已沉在海底,他終究逃不出法律製裁的大海。
我聽到光頭從沙發上坐起來,他輕輕地咳嗽了一聲,既想試探一下屋裡其他兩人的動靜,又怕把兩人驚醒。
我的鼾聲更響了,像一聲聲鞭子,抽著光頭的神經:快呀,快,打個電話叫人救你出去
光頭慢慢向我靠近,屏住呼吸,伸手抓起了我的手機,回到沙發上,趕緊撥了一個號碼,壓低聲音:“老四,是我,我在水河市沙旺旅館107房間,有兩個人綁架了我,快來救我我給五萬,我一向是講信用的天黑以後來?好的”
他躡手躡腳,把手機送了回來,然後在沙發上重新躺下。
他的聲音雖然很底,但我還是聽到了。光頭打電話求援,來救他的會是什麼人呢?是光頭的朋友呢,還是屬於黑社會團體?他們會帶什麼樣的凶器?會為了賺到光頭的五萬元而殺人嗎?
我睡過去了,好像一棵石子沉到了海底,看到了方傑那顆黑黑的,但是有一點變紅的心;也看到了光頭那顆全黑的,臭得連魚蝦見了也馬上逃離,爛透了的心。
我是被方傑搖醒的,他要上廁所。光頭正閉著眼睛裝睡,心裡卻在焦急地等待有人來救他。
等方傑回來後,我出了房間,在廁所裡撥打周局長的電話開著機,但是冇有人接。我想把方傑求援的情況告訴他,請他派人過來埋伏,抓捕過來解救方傑的歹徒。
連續打了幾遍,都是冇有人接。我擔心周局長那裡發生了什麼事情。
回到房間方傑又把光頭壓在身下:“我就看你不老實,說實話,你到底在清水鎮大灣村藏有多錢?”
我把方傑從光頭身上推下來:“光頭,我們馬上到大灣村去,好嗎?”
“好的,”光頭馬上點點頭。
我卻坐到床上:“但是,我又改變了主意你把藏錢的地點告訴我,我會派人去取的。”冇等光頭答應,我就開始撥打電話:“李軍嗎?嗬嗬,聽出來了是我?有件事你替我去辦一下。我在水河市沙旺旅館。你馬上開車到清水鎮大灣村去,到了給我打電話,我會告訴你詳細的地點,把我藏在那裡的錢取出來。帶一點工具,比喻鐵鍬了,鎬了,刀子了好,謝謝,哈哈,不客氣半個小時後就到了?好的好的,取出來就送給我,我等你,”
方傑直點頭:“老弟,還是你聰明,我們不用親自回愉樹縣,就能把活兒乾完,這樣還安全是啊,天這麼熱,呆是屋子裡多舒服”
“光頭,你冇有忘記藏錢的地方吧?”我對光頭說,“假如你敢撒謊我,我就叫方傑”
還冇等我說完,光頭就一下子跪下了:“大哥大爺我的好大爺饒了我吧,你快打電話不要叫你的兄弟到清水鎮大灣村了,那兒冇有我藏的錢呀”
“你果然騙了我?”我使勁拍了一下床鋪。
方傑就要掐他的脖子,但是被我擺手製止。
“大爺,饒命,是我一時糊塗”方傑臉上直淌虛汗。
“為什麼非要把我們騙到清水鎮大灣村?”我問他。
“那兒有瓶毒氣,我想把你和方傑毒毒毒”
“你他媽的,原來是這樣啊,我殺了你!”方傑又撲到了光頭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