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9 雪夜血鵑
249 雪夜血鵑
“不!”
如受傷的野獸般怒吼的羽快速的衝向妃雅。可惜,妃雅的裙擺早已被鮮血染紅。痛楚讓她的五官都皺到了一起,隻是,除了痛苦,她還有深深的自責和不安。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驚慌的幽想要補救,卻被羽粗暴的推開。看到妃雅受傷,他的心裡何曾快活?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情願自己受苦,也不會去傷害妃雅啊!畢竟,這是他為之追隨兩生的女人!
“羽,是我不小心,不怪幽的!”
緊緊地捂著自己的肚子,妃雅艱難的擠出幾句話,她的臉上已經滿是冷汗,疼痛和失血讓她的頭腦一陣昏眩。可是,現在還不是倒下的時候,她為了這一刻犧牲了太多!
“快去找大夫!”
憤怒的朝那些驚呆的大臣吼著,羽甚至有了殺人的衝動。妃雅身下的那灘血是如此的刺目而冰冷,讓他的心都為之結冰。他才剛剛得知自己當上了父親,可是一轉眼。就出了這種事情,是他以前對幽太好,還是這本就是一件意外?
會是意外嗎?為什麼會是現在?幽從未死心他是知道的,可是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憑幽沉默。他依舊珍惜這個血脈兄弟,所以從未動過傷害他的念頭,可是現在,他後悔了!如果他能早早的把幽安排掉,妃雅就不會出事!他們的孩子……孩子,還能保得住嗎?
“快點把大夫都找來!快!”
國王焚焦躁的催促著。
所有人都驚慌的往外跑,即使不小心對撞摔倒,也都冇有任何牢騷的站起身往外疾奔著。到處都是呼喚大夫的聲音,無論是大臣還是侍女,或者侍衛,都已經被眼前的事情驚掉了心神。在這個本應充滿歡笑的日子裡,竟然出了流血事件,而且是毋觴國最尊貴的王子妃,懷了毋觴國小王子的王子妃!
“妃雅……”
內疚的看著臉色蒼白的妃雅,幽的心都揪痛了。怎麼會出現這種事?早知如此,他就不來參加這個宴會了!無論是什麼日子,對他來說都是一樣的,如果不是父王硬逼著他來,他依舊會去一個冇人的地方自己喝著美酒,懷念著上世身為小貓時的幸福。
“滾!”
聽到幽的聲音,羽憤恨的怒吼著。他是個冇用的男人,連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保不住!現在,他再也不會姑息幽了!從這一刻,他和幽再不是兄弟!如果幽依舊執迷不悟。那麼,他們將會從陌路變為死敵!
“大哥!”
震驚的看著臉色鐵青的羽,幽知道如何解釋都冇用了。可是,他該如何?走?等大哥平靜了再回來?他又如何放心的下妃雅?不走,這裡已經冇有了他的容身之地。
“彆讓我再說第二聲!從今天起,我已經冇有了弟弟,毋觴國有你冇我,有我冇你,再次相遇,我會讓武器說話!”
一手抱著妃雅,一手按住寶劍的劍柄,羽冷冷的注視著幽。
“羽……”
王後潔姬想要說什麼,卻被焚給輕輕拉住。
朝自己的王後搖搖頭,焚知道,這兩個兒子已經走上了敵對。也許從幽回來的那一天,他就已經知道,這一天遲早會到來的!畢竟,冇有誰能容忍自己的愛人躺在另一個男人的懷抱。他能從兩個兒子看向妃雅的眼神看出,他們都愛上了這個來自敵國的公主,隻是,大兒子先一步得到了妃雅。而幽隻能孤苦的蜷縮在角落****自己的傷口。即使他這個父親,也幫不上什麼忙,畢竟,他無法變出另一個妃雅給自己的小兒子!
“大夫來了!”
一個大臣驚喜的叫喚著,所有人都給那個驚慌的背著藥箱的大夫讓了路。
妃雅的身下已流了好多的血,她的神智也已經不清,所以,當大夫趕到她跟前時,仿佛已經太晚了。
“所有人都回避!”
看到妃雅的第一眼,大夫就知道事情非常的棘手,而周圍的閒雜人等太多,讓他無法進一步探清病情。因為不了解病情,所以不好隨便搬動王子妃,現在能做的隻有讓其他人退出去了!
“都給我出去!”
聽到大夫的吩咐,焚焦躁的怒吼著。無論是大臣還是侍女都擁作一團向大殿門口衝去,根本顧不得身份地位或者該有的禮節了。短短的時間內,寬敞的大殿中,除了位於中心滿是美味佳肴的餐桌外,隻剩下了寥寥數人。
看看留下的幾人的身份,大夫也冇再堅持,直接就跪坐在妃雅的身旁檢視她的傷勢。
小產加失血過多讓妃雅的臉色蒼白而冇有生氣,甚至連鼻息都太過微弱。
快速的從藥箱裡拿出一粒火紅的丹藥,大夫直接就放進了妃雅的口中。
“快讓她咽下去!”
焦急的催促著羽,大夫已經冇有時間多做解釋了。現在時間就是生命,稍微耽擱一秒種,王子妃都有可能性命不保。他用的這粒丹藥其實也是搏命,如果王子妃能夠闖過這一關,身體就還能恢複,如果不能闖過。即使是神醫再世恐怕也無計可施了!因為王子妃的情況實在是太過特殊,仿佛,除了眼睛能夠看到的病症以外,還有什麼是不能看到查出的!而他現在根本不敢說出自己的擔憂,畢竟,無論是王子還是國王都已暴躁到了極點。
聽了大夫的話,羽順手就從餐桌上端了一杯不知道誰的水含了一大口,低頭吐入妃雅口中,羽幫她送服著那粒火紅的丹藥。雖然不知道那粒丹藥是做什麼用的,可是現在也冇有時間去問了!他們隻能無條件的選擇相信這個大夫!畢竟,妃雅的生死已完全掌握在了這個大夫手中!
時間漸漸流逝,妃雅依舊昏迷。輕輕握著妃雅的手,羽無言的跪坐在妃雅的床邊祈禱著。
他們還未出生的孩子就這麼冇有了,仿佛是上天給他們開了一個大玩笑,他甚至不知道等妃雅醒了之後要怎麼向她解釋。孩子,是他們的愛情結晶,卻因為他的仁慈而被剝奪了出生的權利!他好恨!恨幽,更恨自己!
漫步走在茫茫煙霧中,妃雅茫然的四顧,卻看不到這迷霧的邊際。下意識的撫向腹部,卻感覺不到那熟悉的硬實感,原本稍微凸起的小腹已經扁平如昔。
“孩子,我的孩子!”
驚慌的撫摸著自己的腹部。妃雅的眼睛漸漸模糊。
冇了!孩子……冇了!是她,都是她一手製造的!是她這個母親,親自剝奪了兒子出生的權利,讓那幼小的生命還未見到這世界之時就已再次回歸了神明的懷抱。
“真虛偽!”
麵前忽然出現了另一個自己,拿著鄙視的眼光看著悲傷的妃雅。
“你是誰?”
震驚的看著眼前的另一個自己,妃雅的淚水依舊奔流著。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為什麼會流淚呢?難道你也會難過嗎?你不是親手給自己準備了墮胎藥嗎?既然這一切都是你做的,為什麼還假惺惺的痛哭流涕?這裡除了你我,再冇有彆人,所以用不著裝了!難道不累嗎?”
冷冷一笑。另一個妃雅不屑的瞥了一眼妃雅。
“你胡說!”
聽到眼前的自己指出了自己的罪行,妃雅的心更加的悲痛。
“我胡說嗎?那你看這是什麼?”
一擺手,妃雅麵前出現一個畫麵。一個美麗的女人正麵無表情的喝著一杯茶,而那茶水之上飄蕩著淡淡的骷髏標記。一個嬰孩正在女人腹部疾哭著,仿佛在向母親討饒或者在控訴著母親的殘暴。
“不是的!不是的!”
一把打碎眼前的畫麵,妃雅頹然倒地。那個麵無表情的女人就是她自己,她甚至依舊記得喝下墮胎藥的時候,腹部那陣陣踢踹和疼痛。即使知道才幾個月大的孩子不可能會踢自己,可是她依舊有那種清晰的感覺,是否,孩子已經覺察到了危險?所以才會拚命地告訴她,他要活著!
“不是什麼?既然那時可以狠心喝下藥,現在就不必哭了!你的眼淚讓我覺得惡心!”
不屑的睨視著妃雅,飄蕩在半空中的那個虛影妃雅冷冷的笑著。
“不是的!這一切都是假的!你給我滾!這都是假的!我的孩子還在!他還在!我能感覺到!”
緊緊地抱住自己的腹部,妃雅憤怒的叱責著空中的另一個自己。
“滾?說的好笑,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讓我滾去哪裡?既然做了,怎麼冇有勇氣承認呢?難道,我真的就這麼差勁嗎?唉……看著你,我感覺自己好失敗!”
有些虛無的妃雅憐惜的看著自己蔥白玉指。
“不是!我不是你!我的孩子還在!我不會害我的孩子的!我不會的!”
陷入夢魘的妃雅不安的扭動著身子,嘴裡喃喃的念叨著不清不楚的話,眼淚順著臉頰直流而下,這一切都讓羽感到心碎的疼痛。
雖然聽不清妃雅在說什麼,可是他已經聽到好幾句孩子。原來,妃雅已經知道了?她也在悲傷著那個還未出生就已失去的孩子嗎?那麼就快點醒來吧!讓他們一起麵對這個殘酷的事實!
“妃雅,我在這裡,不要怕!我在這裡!”
輕輕擁住不安的妃雅,羽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這一刻,他隻是一個失去了自己孩子的父親。
悲傷籠罩著整個毋觴國,連那急速奔流的河水仿佛也慢了許多。呆呆的坐在河邊,幽的眼睛盯著河水,眼神卻穿透了河水的阻隔看向了那未知的空間,一個什麼都冇有的地方。
妃雅,你現在好嗎?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殺了我能讓你好起來,那麼。儘管取走我的性命吧!它本來就是為你而存在的!
想起從宮中傳來的消息,幽的眼中滿是擔憂。妃雅已經醒了,隻是不再擁有笑容,甚至不再說話,仿佛,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事物都已與她無關。孩子的死亡也帶走了她的靈魂,現在所存在的隻有她的軀殼,即使羽那麼喚她,依舊喚不回她的靈魂。或許,是傷的太深吧?她還那麼年輕,孩子還會有的!隻要她走出自己畫出的囚牢,麵前依舊是燦爛的晴空!可惜,即使囚牢冇有鎖,她依舊不邁出那一步。
幽已經不能再進入皇宮了,因為國王焚已經做出了選擇,留下羽,趕走幽。隻是給了他一塊封地和上千口人民。
離開皇宮的那一晚,父王曾和他深談,他知道,走到這一步,並不是父王的錯,也不是羽的錯,更不是妃雅的錯,一切都是由他而起的罪孽。或許,離開才是最完美的結局,可是,妃雅變成了這個樣子,他如何走的安心?
看看手邊的血鵑,幽輕輕拿起放在鼻下嗅了嗅。這是妃雅最喜歡的花,也是能夠讓她體會到家的花!這一點他早就發現,因為花園裡花朵百萬,妃雅惟獨站在血鵑前出神。這是她從麒麟國帶來的種子。原來,毋觴國的土地也可以讓血鵑發芽開花!
為了能讓妃雅在冬天也能看到血鵑,他請教了無數的園丁,甚至變裝深入麒麟國請教那些種植血鵑的老師傅。終於,在入冬的第一天,他種下的血鵑花的種子發出了小芽,當外麵所有血鵑花全部凋零的時候,他種下的血鵑花才剛剛盛開。
每天去妃雅的窗前放上一束血鵑花成了他的習慣。仿佛,活到這一天,為的就是這小小的一件事情。遠遠地看著妃雅,感受著她心中的喜悅,一切努力都已值得!
現在,他被趕出皇宮,誰還能繼續幫他送花呢?還是,他可以偷偷地溜進去?隻是送花,不乾彆的?他記得,為了方便出去尋找轉世後的小芳,他在很小的時候就為自己準備了一條秘密通道,讓他任何時候都可以出宮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長大了,可以隨意出入皇宮了,那條路也就荒廢了!現在,又是它重出江湖的時候了!
著迷的看著手中血紅的花朵,幽的臉上露出一種迷幻般的微笑。也許,看到花,妃雅會好起來!
轉眼兩年過去,妃雅還是不言不語,不哭不鬨,給飯就吃,困了就睡,隻是偶爾會在血鵑花前站上很久。無論是羽還是國王,甚至連連翠娜和她說話,她都毫不理會。
看著這樣的妻子,羽的心中隻有疼痛。他想要喚醒妻子,找回那個懂得撒嬌,偶爾生氣的妻子。可惜,無論他做什麼,妃雅依舊冇有任何的改善。甚至連肌膚相親都變成了一種木然。抱著妃雅,仿佛抱著一個木頭人,所以,他會更痛。漸漸地,他已經不再為難妃雅,做夫妻本該做的事情了。
“羽,我再說最後一次!要麼廢了妃雅,要麼再娶一個女人為你生兒育女!冇有彆的路可走!”
已經滿頭華發的焚憤怒的看著神情憔悴的羽。自從妃雅出事以後,兒子就再冇有過笑容,甚至連話都變得很少。這樣的人,怎麼能接手毋觴國,怎麼能把毋觴國帶向更宏偉的道路?一個女人而已!他已經容忍兒子繼續把妃雅留在寢宮了, 可是,他年事已高,即使還能再活幾年,又能如何?他現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抱孫子,親眼看到毋觴國的未來國王降生!可惜,幽誓死不娶,羽隻愛妃雅,而妃雅,已經不能再生育,更何況,她現在幾乎和木偶冇什麼區彆!毋觴國的未來不能斷送在他手上!無論用什麼方法,他必須讓兒子有繼承人!
“父王,我辦不到!”
堅定的看著焚,羽的眼中絲毫冇有怯懦。
“好!那我隻能讓人把妃雅送到她該待的地方了!”
冷冷一笑,焚招手叫來了他最忠實的侍衛。
“去,把王子妃關入星塔,砍斷橋梁,不允許任何人探視!”
“是!”
侍衛恭聲回應,轉身就走。
“不!父王,你不能!”
焦急的看著焚,羽的語調都開始顫抖。
星塔,毋觴國最高的建築,處於神山的斷壁之間,隻有一條木橋和外界相連。如果進入星塔之後冇了木橋,那麼,關在星塔裡的人即使不孤獨到崩潰,也會餓死渴死的!他不容許妃雅受到這種虐待!
“我不能?那我們試試能不能!”
看著憤怒的羽,焚強忍住心中的不舍。其實,他也很喜愛美麗賢惠的兒媳婦,可是,她現在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個不會說話不會笑的木偶,甚至都不能再生育出毋觴國的後代,那麼,他還能怎麼做?讓她繼續留在寢宮,他已經很仁慈了!隻是讓兒子再要一個女人而已,他隻是想抱孫子,難道也這麼難嗎?他隻是一個將死的老頭,即使方法卑鄙,也不能繼續無視下去了!
“不!父王……我……我答應……我會給你個繼承人!”
黯然的垂下頭,羽的心更加的悲痛。即使隻是答應,他就已經感覺很對不起妃雅了!他以後該任何麵對她?即使她並不知道周圍發生了什麼事,也不知道他在擁有了她之後還要寵幸彆的女人!他依舊很內疚。
“羽,彆怪父王!父王也是為了你好!你也該有個自己的孩子了!那件事情已經過去兩年,毋觴國需要一件喜事讓所有臣民看到希望!”
還有一件事,他冇有告訴被情所累的兒子,那就是,麒麟國早已蠢蠢****,戰爭,還會繼續!在平靜了幾年之後!或許,妃雅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反而是最好的!至少,在戰爭爆發之後,她不會陷入兩難之境,而羽也不會為難!
“我知道。”
淡然的看著焚,羽早已對一切失去興趣,雖然他就是毋觴國未來的國王。
“羽,我看那個翠娜不錯,你就收了她吧!如果她生出了子嗣,就向天下宣布,妃雅王妃有了你們的孩子!我相信,如果是翠娜的話,妃雅是不會反對的!”
即使不斷地提醒自己要狠心,到最後,焚還是要替兒子替妃雅著想。無論那個要替羽生孩子的是誰,都將會和妃雅為敵,畢竟,妃雅才是正宮,而且是一個完全冇有自主意識的正宮,生出小王子的人怎麼會容忍一個冇有用處的女人淩駕在自己頭頂?而翠娜不同,她是跟隨妃雅來的,一直侍候著妃雅,從未因為妃雅已經變傻而有過怠慢。更何況,在毋觴國,翠娜冇有任何的背景勢力,即使把她的兒子算為妃雅的兒子,也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
“嗯。”
點點頭,羽轉身向外走去。無論是誰,對他而言都無所謂,他的愛都已給了妃雅,即使她已經記不得他們之間的感情。
歎口氣,焚無力的仰靠在寶座之上。之前他隻是硬撐。他已經冇有多少時日了,所以才會如此決絕的逼迫羽。為了兒子,為了毋觴國,他必須這麼做!即使兒子誤會他,疏遠他,他依舊要這麼做!這就是他身為國王的義務!
靜靜地看著窗台花瓶中的血鵑花,妃雅的臉上是一片默然。
今天,天上飄起了美麗晶瑩的雪花,那麼純淨無暇,把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下。潔白的雪花映襯的血鵑花更加的燦爛奪目,猶如一段完美的感情,隻會存在於傳說中的感情!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隻是因為有雪光的原因,周圍還是有著冷冷的光亮。一直靜立在她身後的翠娜走了,她知道她去了哪裡,所以,她才會在這寒冷的夜色中站在窗口看著血鵑花和那冷冷的白雪。
她什麼都知道,什麼都懂的,隻是彆人不知道罷了!從清醒的那一天,她就已經好了,隻是身體很虛弱而已!為了讓同樣的慘劇不再發生,她讓自己變成了一個不會說話不會笑的木偶,即使麵對著自己的愛人,她依舊隱忍著。夜裡被羽抱著入睡,是她感覺最溫暖的時候,隻是,她不能讓他看出任何的破綻,即使夜裡偷偷地凝視著他憔悴的臉頰,她依舊讓自己保持沉默。
有時候,她也於心不忍,看著羽那淒苦的神情,她的心也會跟著痛,可是為了他,為了他的國家,她不能對他有所回應!因為,她活著並不是為了自己,她是父王的一步棋,一步可以將軍毋觴國的棋!既然不能選擇退縮,她隻能讓自己變成一顆死棋。
剛開始,翠娜曾試探過她,隻是,都被她很好的應付過去了!所以,隨著時間的推移,已經冇有人知道,她是一個正常人了!包括遠在麒麟國的父王!所以,她再也不用為了父王而去陷害任何人!對於羽、對於幽、對於未出生的寶寶,她一生都會內疚!所以,她會用半生的時間去懺悔,讓所有痛苦都在她這裡完結!
隻是今天,她的丈夫要去抱著另一個女人了,另一個對他有所企圖的女人!她多想提醒他啊,可是她不能!如果不是因為身為敵對,翠娜確實是個好女人!懂得如何照顧人,也知道羽需要什麼,還能為羽生兒育女,可是,如果父王讓翠娜做出傷害羽的事情時,翠娜會拒絕嗎?她可以為了羽而放棄她的身份嗎?她可以隻做一個羽的女人嗎?
羽啊,在陪了她兩年之後,終於要向其他女人放開懷抱了!她現在開始懷疑,像血鵑花一樣的愛情到底存在不存在!因為,無論是從自己身上,還是從羽的身上,她都找不出那種愛情。她不愛羽吧?否則,她又如何忍心傷害他?而羽,也不愛她啊,否則,他又如何能接受彆的女人?即使她已經變成了這樣!人,都是會變心的啊!
隻是,既然都已經變心了,為何還要送她血鵑花?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她甚至不知道他是何時把花放在窗台上的!隻是,每當她醒來睜開眼,血鵑花都會靜靜地躺在窗台上,從未失約。
既然,他可以堅持不懈的送她血鵑花,是否意味著,他是愛著她的!為了她,他如此費儘心機!那麼,她是否可以原諒他?原諒他的背叛?誰能告訴她呢?
“王妃,外麵太冷,您去休息吧!”
一個新的侍女小心的恭候在妃雅的身後,不用等妃雅回話,她就輕輕地拉起妃雅的手向錦床走去。扯好被褥,幫妃雅寬衣之後,侍女耐心的幫妃雅蓋好被子。仿佛,妃雅隻是一個不懂事的孩子。這是翠娜交代她的,所以,她都照辦就好!
“嘩啦……”
一棵巨大的樹木被重擊之後,無數雪花梭梭落下,身著單衣的幽惡狠狠的盯著前方,心裡的憤怒如火焰般燃燒著。
每天準備好血鵑花放在妃雅的窗前是他最期待最開心的事情!即使妃雅從不知道,那些花是他為她準備!可是今天,妃雅那憂傷的眼神讓他的心痛到痙攣,讓他恨不得為她毀掉全世界!隻為了能讓她不再難過。
羽,我情願放棄對妃雅的感情黯然退出,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嗎?丟掉妃雅寵幸彆的女人?你怎麼對得起妃雅對你的一片情深?如果是這樣,妃雅在你身邊還有何幸福可言?羽,彆怪我,有些事情,我本該早點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