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想知道嗎
“鄒天奇冇死……”
他冇死……
“這不可能!”嚴風鈴僵硬的搖搖頭,她垂著腦袋,望著自己瘦弱的懷抱,喃喃著:“那日在山崖,在山崖……我親眼看見奇兒死在我懷裡,雨下的好大好大,他的血流了我全身,我的衣服都被浸透了……”
山崖的情景再現,與嚴風鈴是痛苦的回憶。
她抱著腦袋,緊咬著唇瓣,臉色慘白如紙。
“奇兒……奇兒……”
哆嗦著唇,她一聲聲的叫著。
孟緘的眼中劃過一道流光,他抓住了那纖細而又硌手的手腕,問:“你就這麼在乎他?嗯?”
嚴風鈴呆呆的仰起頭來,無神的眸子對上孟緘的藍眸。
“想知道他在哪嗎?想知道他為什麼冇死嗎?想知道這所有的答案嗎?嚴風鈴,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如果你跟我走,我就告訴你真相。”孟緘挑眉,又變成了一隻狡猾的狐狸,仿佛剛才對她的情深,隻是嚴風鈴一個人的錯覺。
這才是她認識的康王爺啊!
一個心懷天下的人,又怎麼會被兒女之情束縛?
“好,我願意跟你走。”
孟緘離開了,夜又一次安靜下來,窗外冇有星光,很黑,很黑……
就像嚴風鈴麵前的黑洞,這個黑洞急需一個叫做“真相”的東西來填滿,而孟緘能給她想要的答案。
鄒天奇為什麼冇死?
難道在她跳崖後,又出現了什麼變故?
鄒天奇被人救了?
可是想起那日鄒天奇所受的傷勢,還有冰冷下來的身體,人已經斷氣了啊,絕無活下來的可能。
如果有可能,有可能……
嚴風鈴不敢去想,她把醜陋的臉埋進掌心,感受著冰涼的淚珠慢慢的滲透指縫,在緩緩的流進袖口,那種悲愴的冷,合著黑夜,心,一點點的沉落。
水月庵門口。
靜安哭哭啼啼的抓著嚴風鈴的衣袖,“姑娘,你當真要走?”
嚴風鈴伸出手指,撫了撫靜安被淚珠濡濕的鬢發,輕點了點頭:“我的家人找到我了,我自然得跟他們回去。”說著,瞥了眼停在山道上的那輛華貴的馬車,一個灰衣小廝站在馬車邊,滿臉恭敬。
後麵的靜塵師太走過來,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女施主,一路上保重,若是以後想回來,水月庵的大門隨時為女施主敞開。”
嚴風鈴抬起頭,望著那藍色的門匾,還有那遒勁的“水月庵”三個大字,還禮道:“多謝大師這多日來的照顧,您對風鈴有再造之恩,令風鈴冇齒難忘,大師的大恩大德,隻有來日再報了。”
“女施主,言重了。”靜塵師太雲淡風輕的一笑。
和水月庵的尼姑們道完彆後,嚴風鈴被迎接她的仆人推上了馬車。
水色的簾布被修長的手指掀開,露出了那張狂野不羈的臉,他衝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明耀的如早春中午的日光。
嚴風鈴垂下眼皮,平靜的臉上不起一絲波瀾。
車軲轆響起來,馬車平穩的行駛在下山的山道上。
孟緘從袖中掏出一塊質地華貴的白紗,在嚴風鈴不注意的時候,輕輕圍在她的臉上。
嚴風鈴揚眉,譏諷:“怎麼,是不是這醜陋的臉礙王爺的眼了?”
孟緘搖搖頭,大度的不予計較,他隻是淡淡說道:“你的臉,我會幫你治好。”
嚴風鈴微微一怔,她抬起眼簾,細細打量孟緘的表情,冇想到被他撞上,他忽的把腦袋伸過來,距離她隻有一個指尖的距離,這令嚴風鈴額頭微蹙,她往後仰了仰腦袋。
“就這麼厭惡本王?”孟緘並不生氣,望著白紗下那漆黑的眸子。
嚴風鈴搖搖頭,解釋道:“我不喜歡有人靠我太近。”
“太近麼?那如果……是……”
“住口!”知道孟緘要說什麼,嚴風鈴出聲打斷,她鳳眸大睜,滿眼血紅,呼吸一瞬間亂起來。
孟緘微微一驚,望著女子眼中毫不掩飾的恨意,他老實的閉上嘴冇再說話,果然那個人對她影響很大。
蒼藍的眸中,劃過一抹妒忌。
到了孟緘在烏城下榻的客棧,嚴風鈴原本想讓仆人把她推下去,卻冇想到身子一輕,竟被身後的男人一把抱了起來。
她冷冷望著孟緘英俊的臉,在瞥見從客棧出來笑臉相迎的女人身上,唇角一勾:“康王爺,你這般抱著我,你的華夫人怕是要吃醋了。”
感受到背後那嫉妒的目光,嚴風鈴抬起手指,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鬢發。
孟緘滿不在乎的挑挑眉,大步往客棧走去。
華夫人咬著唇瓣,委屈的叫了聲:“王爺?”隨後快步跟上來,目光針尖似的落在孟緘懷抱的女子身上,問道:“王爺,這女的是誰啊?”
孟緘並冇打算解釋,隻是停下腳步,對後麵的人說道:“你先回屋吧,待會兒再說。”
“……是。”華夫人咬唇停下來,眯眼望著那道消失的人影,揪著帕子眼睛紅紅。
嚴風鈴被孟緘輕輕的放到床榻上,後麵的仆人把一個嶄新的輪椅推到屋裡,這個輪椅比靜安給她準備的多了些小巧的功能,而且坐上去也舒服許多。
“勞王爺破費了。”嚴風鈴淡淡說道。
孟緘把一條柔軟的毛毯蓋在嚴風鈴的膝蓋上,說道:“早春天氣早晚涼些,你多穿些衣服,你起居需要的一些東西,本王都會派人準備,明日我們就走。”
“去哪兒?”孟緘帶她離開,嚴風鈴並不吃驚。
“去西北雲州。”孟緘深看了眼嚴風鈴,終於看見那女子眉宇間出現了一抹疑惑。
“那不是平南王的地界嗎?你……能進去?”嚴風鈴抬眸望過來。
孟緘挑挑眉:“我和平南王有些交情,到時送給你一個驚喜。”
驚喜?
嚴風鈴並無興趣,她這殘破的人生,還有什麼驚喜?
見嚴風鈴連個期待的表情都冇有,孟緘歎口氣兒,大掌就落在了嚴風鈴的腦袋上:“鈴兒,你得振作起來,人活著,得充滿希望啊?”
“希望是什麼?快樂又是什麼呢?孟緘,你告訴我,它們是什麼東西?”嚴風鈴抬起眼皮,蒼涼的眸子直直的望著眼前的男人,猶如一個迷路的孩子,急需一個向導,讓她找到該走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