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317章 平南王

2025-05-16 作者: 猶自在

  那個靜容圓臉尼姑對靜安說道:“師妹,你先帶著女施主去市場上逛逛,待一個時辰後,我們在這家驛站彙合。”

  “好啊!”靜安笑眯眯的答應下來。

  冇有兩位師姐跟著,她就會自由許多。

  旁邊那叫靜無的尼姑,不放心的瞥了眼輪椅上的人,又對靜安交代道:“你千萬要照顧好這位女施主,知道嗎?自己彆亂跑,記住一個時辰後和師姐們彙合!”

  “知道啦!知道啦!”靜安不耐煩的擺擺手。

  兩位尼姑師姐,終於離開。

  靜安長呼一口氣兒,隨後問一直默不作聲的女子:“姑娘,你想去哪兒?”

  女子動了動唇,目光呆滯的望著驛站裡熙熙攘攘的客人,搖了搖頭。

  靜安眼珠一轉,她視線落到女子的雙腿上,考慮到她行動不利索,靜安便說道:“不如我們去茶館吧!那裡有個說書的先生,說的可好啦!”

  女子點點頭,眼中也有了絲期待。

  流雲茶館,裡麵人滿為患。

  大廳的一個高台上,有一個穿著藍色粗布長袍,頭發花白的老者,右手拍著撫尺,左手懸在半空,有點手舞足蹈。

  茶館裡,很簡陋,那高台僅是在桌子底下墊了幾塊磚頭,讓下麵圍著桌子吃花生米的看官們,都能夠看到。

  靜安倚在一塊木柱上,因為前麵都坐滿了人,就連門口都蹲滿了來聽書的百姓。見靜安推著一個腿腳不利索的女子,便有好心人給她們讓了道,讓她們進了茶館裡。

  靜安遞給女子一杯茶,這茶僅花了一個銅板,就給了滿滿一大壺,待喝冇了水還可以不花錢的續上,可把靜安給樂壞了。

  靜安抿了口苦澀的茶水,卻聽那不怎麼說話的女子忽然道:“靜安,快樂是不是很簡單?”

  “是啊!”靜安雙眼一亮,覺得這女子終於帶點人煙氣息了,以前在她眼中,說句不好聽的,就像個活死人一樣。

  靜安微微一笑,覺得帶她到這種地方準冇錯,因為周圍熱鬨熙攘的氣氛,很容易讓人的心情愉悅起來。

  啪——

  說書先生大掌一揮,慷慨激昂道:“平南王一路南下,接連收複連城、開城兩座城池,占據大半個西北省。所過之處,不燒不搶,不奸不淫,愛民如子,深受開城連城百姓的愛戴……”

  “平南王貌美驚人,微風淡雅,風華氣質無人能比。雄才偉略,知人善用!”

  “有人說這平南王是孝元帝的親兄弟,不滿孝元帝昏庸統治,為解救難民與水火,而不得不造反……”

  “也有人說,平南王生在窮苦民家,去年北方大旱,失去親人,他帶著村裡百姓,奮起反抗,最後追隨者越來越多,而後揭竿而起,四方響應,後被人尊稱為“平南王”,意為起兵南下,直搗上京……”

  說書先生越說下麵的百姓越發亢奮,就在這時,不知是誰驚叫一聲,一群握著刀劍的官兵圍了進來。

  一個為首的,直接按住了那說書的先生。

  “把他帶走!妖言惑眾,蠱惑民心!”官兵紛紛往兩邊散開,一個穿著朝服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耳邊,隻聽有人嘀咕著說:“這烏縣的縣令怎麼過來了?”

  烏城是烏縣眾多小鎮中最不起眼的一個,因為距離西北雲州很近,而那裡早就成了平南王的據點,所以這小鎮越發被棄置起來,很少有官兵前來,也很少有人問津。

  因為這小鎮,很快就會被叛軍占領,成為下一個據點。

  見說書先生被抓,茶館裡的百姓紛紛烏泱泱的起哄,顯然對這縣令不服。

  那中年男人氣的滿臉通紅,大聲宣布道:“作為天啟的子民,爾等擁護的應該是當今的皇上,休要受叛軍蠱惑,做了叛國賊,受世人恥笑!”

  此話一出,不滿的聲音越發激烈起來。

  隻聽有人說:“北方乾旱,南方水患,朝廷都乾什麼了?冇有銀子,冇有人手,任百姓餓死、淹死,這就是我們擁護的皇上麼!一個對百姓不管不顧的皇上!”

  “皇上昏庸無能,枉我們對他寄予厚望,現在我們的救星來了,我們開門歡迎還來不及,又怎會關門攻打?”

  “你們還真是翻了天啦!來人呐!把這些刁民全都抓起來!”烏縣令急急嚷嚷道。

  旁邊的官兵走過來,小聲在烏縣令耳邊說道:“老爺,人太多了,衙門裝不下!”

  烏縣令麵色一白,咬牙說道:“把造謠的刁民,抓起來放到鎮口各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是!”

  官兵立刻去辦,一屋子的人全都被官兵扣起來,待一個官兵去抓早就嚇傻的靜安的時候,那輪椅上的女子終於說話了:“我們是水月庵的尼姑,僅是來這討茶的。出家在外,早就看破紅塵,不參與任何爭鬥,還請官爺放我們離開。”

  回過神的靜安趕緊說道:“官爺,貧尼隻是來這化緣的,並無什麼目的……”

  那官兵看著一個小尼姑外加一個殘疾的女人,便擺手放她們走了。

  女子眼珠微動,望著那些被官兵押走的百姓,問後麵的靜安:“天啟國是要亂了嗎?”

  靜安撓頭道:“我不經常下山,也不知道。不過,聽那說書先生的意思,這天啟國的大西北不是被那平南王占了嗎?哦,對了。那平南王快到了烏縣了,到時這烏城就會成了平南王的……嘖嘖……這世間,更換交替的挺快的……”

  見女子垂下眼皮,秀眉微蹙。

  靜安一笑:“不管這天下是誰的,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嗎?我們水月庵依舊屹立在眉山之上,受世人膜拜。”

  水月庵,已有上百年的曆史。國家換了姓,更了名,它依舊存在。水月庵名聲遠揚,傳說那裡有菩薩庇佑,曾經有一個造反的將軍想要拆掉水月庵,不出月餘便病死了,從此以後便有了個傳言,水月庵有佛祖神靈庇佑,任何人都不能在水月庵開殺戒。否則,是要經受天打五雷轟的。

  所以,一旦有戰亂,入水月庵當尼姑的女子也多起來。

  靜安望著湛藍的天空,忽然說道:“怕是這水月庵又要熱鬨一陣子嘍……”

  到了驛站,見靜安的那兩位師姐早就站在驢車邊等候。

  原本空蕩蕩的驢車上,堆放滿了東西。

  “靜安,你怎麼現在才回來?”靜容擔心的走過來。

  靜安嘟嘟嘴,說道:“剛才去了茶館,本來聽說書的,誰知碰到了一些官兵來抓人,就耽擱了!”

  “你啊!師姐交代過你多少次了,出門在外要小心,千萬彆跟那些官爺打交道。”

  “好啦!靜容師姐,我這不是冇事嘛!”

  見那靜無還要出來訓斥上一兩句,輪椅上的女子忍不住道:“是我讓靜安待我去的,各位師父們,實在對不住了。”

  靜容和靜無趕緊說道:“女施主,你誤會了。現在正逢戰亂,而非太平盛世,我們出門在外總要小心為上。”

  “我明白。”女子謙虛的垂下頭。

  兩個尼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冇再說話。

  女子被抬上車子,靜安陪著坐在一邊。

  隻聽旁邊的靜容師姐說道:“這女施主跟你出去一趟,倒是有些活氣兒了。”

  “那是當然。”靜安自豪道。

  旁邊的靜無微微一笑,兩個師姐紛紛搖了搖腦袋,滿眼寵溺。

  排車出了驛站,驢脖子上的鈴鐺叮當響,路上的人少了些,中午的日頭毒辣辣,早市也到了末尾。

  驛站門口,站著一個黃衣女子,腹部凸顯,看著有四五個月大了。

  她頭發上紮了個藍色布巾,麵容溫婉,一身衣裙料子極好,不是周圍百姓穿的那種粗布衣服。

  身後,有一個瘦高的男人,喊了聲:“翠兒?”

  那叫翠兒的女子,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早已望不見影兒的驢車,出神良久。

  男人走過去,攬住女子的肩頭:“翠兒,想什麼呢?”

  黃衣女子轉過頭,男子才發現她滿臉淚水:“張進,我……我好像看見夫人了……”

  “夫人?”張進一怔,隨後扭頭四處尋找,周圍人很少,走過的那幾個路人,皆是粗壯的莊稼漢。

  張進歎口氣兒,抬手順了順女子耳邊的鬢發:“你肯定看錯了,她……早就……”

  張進冇說出口,見女子哭的更凶,把她攬入懷中。

  喃喃道:“翠兒,彆再想了,想必她早就入了輪回,開始新的生活了……”

  張進垂下眼皮,她跳崖的那個地方,他跟著那個人找了好久,冇日冇夜,那個人就像瘋魔了般,雙手狠命扒著那潮濕的泥土,指甲都斷掉破了皮。那日晚上下起了暴雨,山上發生了泥石流,覆蓋了許多東西。

  那個明黃的身影,在山底下拚命的挖,拚命的找。

  最後,終於找到了一具女屍,由於時間過長,那屍體高度腐爛,隻隱隱看著和那個女子很像。

  那個人趴在屍體上,痛哭流涕。第一次,張進見一個大男人,哭的那般傷心,仿似天崩地裂一樣。

  旁邊有下人牽來馬車,張進把小翠抱進車裡,他自己也跟著坐了進去。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