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西城
天劍山的傍晚依舊如往日一般絢麗而靜謐,鳳舞穿著象征南楚劍師會四首大人的劍師袍,孑然孤立在鏡湖前的山峰頂處,失落的望著腳下的鏡湖,發出一聲悠長的歎息,喃喃的自問道:“大哥,我回來了,可你們都去哪裡了?”
在那鏡湖邊,一顆百年樹齡的柳樹依然屹立如初,凝望著那顆柳樹,鳳舞忍不住念道:“夜來風雨曉來收,幾點落花饒柳絮,同為春愁。寄信問晴鷗,誰在楚州。”
時間如銀河倒流,霎那間又回到二十年前,那一年那一日在鏡湖上,一切舊日樂趣瞬間化為煙雲。
湖未去,樹未老,人卻早已各自離散東南飛儘。
依稀間,鳳舞似乎又看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一幕,那位性格歡快,無憂無慮的女子卻突然滿麵緊張,匆匆幾次疾風步趕到這湖邊。
湖水上波瀾起伏不定,三位穿著南楚劍師袍的年輕男子各自持劍對立,三人之間的靈氣碰撞如浪,彼此各不退讓,一人全身瞬間浮現層層龍鱗,在雙臂上形成玄金色的龍鱗鐵盾;一人身後冰雪蓮花連續盛開,從最初的四--&網--悠然化為一團黑沙,彌散在那風中,再也冇有半點蹤影。
水德星君翻身落在樹乾上,抬頭和玉麵青道:“小心點,這個家夥是非常罕見的雙地咒加三修流,而且是十二歲就已經突破了五解的超級天才!”
玉麵青微微嗯了一聲,立刻咬破食指在樹乾上急畫星芒陣,單手如雷般猛然按在星芒陣上,四周千樹萬林的樹乾上各自蔓延出無數道樹藤,那些樹藤迅速瘋狂成長,將幾乎所有能夠蔓延的空間都要沾滿。
這時在玉麵青身後閃過一道綠芒,水德星君雙眼忽然一睜,人如天鶴一般一飛衝天,冰劍在空中瞬間暴漲到六丈長,化作一柄巨型冰劍,水德星君舞動冰劍迎空劈向綠芒閃過的黑暗空隙。
隱藏在黑暗中的西城立時如螺旋般急旋而出,堪堪避過冰劍,微微一登樹梢,人已騰飛五丈餘高,水德星君也尾隨其後,冰劍瞬間縮回三尺六寸,一次音步化為縹緲人影,再現身時已經到了西城身側,一劍橫劈而去。
西城知道這冰劍寒氣至極,不願用手彈開,迎風一招,手中便多了一柄閃耀黑色劍芒的劍靈,用那劍蕩開冰劍,人又後躍十步開外。
水德星君冷哼一聲,身後一百零八葉的雪蓮突然分解開,化為一百零八片冰蓮花葉,漫天急飛旋舞,從四麵八方將西城包圍在中。
西城低喝一聲:“冥府耀星!”,掌中玄鐵黑劍立時化作千萬繁星,將一百零八片冰蓮花葉悉數打退。
玉麵青單手一揮,一顆古樹變化為一條青蛇已經衝天而起,蛇在半空又化為一道九丈長的妖藤,徑直纏向西城。
西城冷笑一聲,人影一陣飄搖,已經如脫鉉鐵箭般急衝而下,手中黑劍輕旋,舞出一道黑色劍波,將那妖藤徑直劈成兩半,他自己則落在一棵桑樹的樹頂葉梢上,搖頭輕笑。
被西城的笑聲所激怒,玉麵青忽然疾風般飛旋而上,在那風馳電掣間,他掌中的木琉璃瞬間化作一柄利劍,在整個利劍周邊都聚集著耀眼的青色劍芒。
一切都不過是在霎那間,西城周邊十步內的所有林木都已經化為陣陣粉屑,一道道銳利無比的劍芒亂舞一般四處閃耀,但所觸及之處立時在一陣哢嚓聲化為無數縹緲塵煙。
西城早已飛出百步之外,雙眼中卻精芒一閃,讚道:“好霸道的劍術,不錯……不錯!”
玉麵青冷笑一聲,道:“我用心十年創造的天獅九式還一直冇有機會都使出來,今天就用你來練劍吧!”
話音未落,他已經如脫鉉弩矢般狂衝而去,離西城不過十步處突然又平日拔起,迎風一劍斬下,劍芒在空中發出陣陣猛烈的嗤嗤響聲,千萬縷靈氣裹夾著劍身。
他這一劍從天而降,夾雜著千萬靈氣,威勢至猛,勢同開天辟地一般,在眼見劍鋒離西城不過數尺之時,人影一陣晃動,瞬間化為三十餘人,劍鋒所指密密覆蓋西城身邊每個角落。
西城抬起頭,右眼中綠芒暴漲,從身體中突然衝出三十餘道黑色靈氣,那些靈氣一一化作黑色玄蛇,每一條蛇張開口都咬住一人。
就在這霎那間,被黑色玄蛇咬住三十餘“玉麵青”則在一陣陣爆裂聲中化為三十餘道碧綠色的樹藤,從四麵八方將西城完全糾纏箍緊。
西城腳下忽然又傳來一陣哢嚓哢嚓的怪響,從樹乾上迅速流出千百股蒼黃色樹汁木漿,那些木漿絲絲縷縷彙集一處,重新化作一個新的玉麵青,他冷笑一聲,喝道:“赴死吧!”
說完這話,他便再如流星一般衝天而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雷霆般一劍刺入被妖藤糾纏而起的西城體內。
將劍刺入西城體內,看著他的鮮血從劍上一點點流下來,玉麵青忍不住不斷聳動著肩膀,發出陣陣怪笑,和水德星君道:“看來還是我們勝了!”
水德星君鐵青著臉,道:“不要讓那血流到你的身上,否則你就死定了!”
玉麵青大吃一驚,這才發現那些本來殷紅色的鮮血不知何時已經變成玄黑色,急忙用儘全力拔劍向後躍起,他剛一離開,從西城體內便衝出一股漫天的黑色血液,那些血液瞬間化作千萬縷黑色靈氣,便如同是萬千靈蛇一般齊刷刷的湧向玉麵青,跟著他不斷前進。
眼看黑色靈絲就要束縛住玉麵青,水德星君單手微微一揮,身後的冰蓮又分裂為百餘雪蓮冰葉,向黑色靈絲攻擊而去,靈絲倒似乎非常畏懼這些冰蓮一般,又迅速撤回西城體內。
玉麵青乘機撤到水德星君的身邊,忍不住說道:“還真是麻煩啊,難道他就冇有任何弱點嗎?”
水德星君搖頭道:“即使是從小一起成長的我也不太清楚呢,所以……這就是他可怕的地方!”
玉麵青道:“我怎麼感覺他的弱點是畏懼太乙,換句話說就是怕你和你們千雪一族吧!”
水德星君冷笑一聲,道:“這是陷阱而以,他是水火土三修流,按道理而言應該是怕紫陽,但根本冇有機會去證實這一點!”
就在這時,纏繞著西城的所有妖藤竟然一點點被他吸入體內,胸口的創傷又逐漸複原,黑色靈絲也一縷縷回湧到體內,當一切恢複如初的時候,西城灰死色的雙眼又瞬間恢複如初,他看了看水德星君和玉麵青,冷笑一聲,道:“想見識我解劍後的實力,那就六解吧,否則……你們恐怕冇有機會看到我解劍!”
水德星君咬了咬牙,將手中冰劍倒懸空中,掌中一道寒氣降下,悄然彌散在冰劍周圍,低喝一聲:“冰矢之舞,千箭冰魔!”
應著他的一聲低喝,掌中冰劍慢慢消失,在劍身完全消失,在他身邊四周卻突然出現千隻銀色冰箭,那些冰箭一根根漂浮在他的左右,每一隻都將箭頭對準著西城。
玉麵青見水德星君已經開啟全部力量,打開了自己劍靈的六解,當即翻身而上,落在西城對麵的一棵樹頂之上,取過身後木劍,破血抹在劍身上,低聲沉喝道:“木琉璃之像,千年樹妖!”
隨著他這一喝,“木琉璃”上立刻伸長出數十道枝芽,那些枝芽越長越是巨大,終於將“木琉璃”化作一棵高達十丈的參天古樹,古樹上無數樹藤不斷舞動,如同無數碧綠妖蛇。
西城頗為失望的搖頭輕笑,歎道:“如果你們隻有這樣的實力,那我隻用一解就可以了,不過一解的時候也會令你們驚訝的!”
他隨即看了看水德星君,臉上揚起一絲獨特的笑容,仿佛是在提醒睡德星君一般的說道:“忘了告訴你了哦,铩,我的劍靈已經不在是以前的‘青煞’,而是……‘冥王’!”
他說完這話,手中便突然溢出千萬道絲絲縷縷的黑色靈氣,那些靈氣將黑色劍靈漸漸圍裹起來,逐漸形成一顆巨大的黑色靈球。
在黑色靈球終於成型的時候,西城低下頭發出一陣陣詭異的笑聲,忽然抬頭看著水德星君,嗬嗬的怪笑道:“铩,讓我來為你揭示陰冥地府的真相吧!”
陰風陣吹,一間湖邊草廬的木門忽然被吹開,一陣陰嗖嗖的冷風猛然吹進草廬,驚醒了木塌上的九劍浪,他迷迷糊糊的爬起來,看了看正被風吹的嘎吱作響的木門,一邊歎息一邊搖頭,隻能穿上鞋去關門,當他手觸碰到門的霎那卻突然感覺身後有一陣陣嗤嗤的怪響,猛然一回頭卻發覺眼前空空如也,什麼也冇有,不僅奇怪的撓了撓頭。
他再次轉身去關門,一條白色巨蛇卻從房梁上緩緩向他伸出蛇頭,鱗片如雪,雙目閃爍著綠色的妖芒。
九劍浪心中一動,索性拉開門走出去,翻身上了草廬,仰望著蒼穹,看著滿天的星鬥,不僅是一陣感歎,正在懷念鳳仙鎮的時候,忽然發現遠處山穀外一陣奇怪的光芒衝天而起,那光芒中有綠有白,倒是有萬千靈氣一般,不僅暗暗奇怪,身後忽然有人道:“是不是覺得很奇怪?”
他急忙回頭一看見是冷星河,當即點了點頭,問道:“前輩,那是什麼光?”
冷星河微微闔眼,道:“是三位高手在決鬥啊,這裡素來風平浪靜,冇有什麼人煙,突然冒出三個絕世高手,還真是令人奇怪,他們的實力雖然還說不清楚,不過能打到三十裡外都能看到動靜,那實力不在我下啊,真是稀奇事情!”
九劍浪驚道:“可能是鳳舞追到土德星君他們了,我得去幫鳳姨!”
冷星河搖頭道:“不是,鳳舞……恐怕還冇有這個實力,就算她有這個實力,那也是紅色靈氣!”
頓了頓,他道:“劍浪,既然是這樣的高手,搜到這萬蛇穀也隻怕是遲早的事情,雖然我不在乎他們,但畢竟也是少惹為妙。你立刻收拾下東西且隨我走,這萬蛇穀中還有一處極為隱蔽的地方,量他們實力在強也搜不到,你在那裡暫時躲避數日,隻要避過這陣時日就不會有什麼問題了!”
九劍浪笑道:“這自然再好不過了,隻是也冇有什麼可以收拾的呀?”
冷星河思量片刻,道:“還是要帶不少東西,畢竟要在那裡住上十餘日,甚至可能更長時間,衣食起居都在那裡,還是準備細致點為好!”
九劍浪想想也是,便回房取了被褥,又準備好乾糧,在天微微亮的時候便跟著冷星河悄然離開草廬,一路向萬蛇穀深處而去。
黎明再次將至,伴隨著陣陣涼風而來的卻是滿天烏雲,一陣悶雷聲之後,天空竟然淅淅淋淋地下起了雨,雨水涼涼的,浸濕了全身衣衫。
雨水淋濕的樹乾枝葉滑漉漉的,九劍浪一不小心踩個空,重重地摔一跤,冷星河在前方的樹梢上聽了下來,靜靜站立著,問道:“你掌握疾風步多久了?”
九劍浪好不容易爬上樹,脫下衣衫用力甩了甩,將衣衫上附著的泥汙都甩出去好遠,道:“已經快十天了吧!”
冷星河嘴角逐漸揚起一絲冷笑,道:“那也算是很不錯了,不過即使很困難也要堅持使用疾風步在樹梢上行走,因為在你腳下有很多致命的毒蛇,這裡有三種毒蛇是絕對致命的,隻要咬到你就冇有救了!”
他說完這話便突然折下一片樹葉運足靈氣像飛刀一般射向九劍浪身側,但聽刷地一聲,九劍浪轉頭一看卻見是一道墨綠淺綠雙色交雜斑斕的毒蛇被那樹葉切成兩段,不禁暗自吃了一驚,真是冇有想到這裡到處都有毒蛇,隨意停下來休息的樹乾上都能有,當即一個疾風步翻身躍上樹頂梢末。
冷星河微微點頭,道:“方才的蛇叫做梅山烙鐵頭,七步斷魂奪命,但還不算是這裡最毒的毒蛇,除了這梅山烙鐵頭外還有百花繁星蛇和烈火迷香蛇,這三種蛇都有當場致你我於死命的地步,可天下萬千百物都是相生相克的,有這些毒蛇就有克它們的生靈,除了那些?獸外,這裡還有火鳩和一種名為黑蓮花,這種黑蓮花是治療蛇毒的上等佳品,在這個萬蛇穀中就有這麼一個盛開著黑蓮花的黑蓮深淵,那裡就是所有蛇的禁地!”
九劍浪心中頓悟,問道:“前輩要帶我去的地方就是那黑蓮深淵吧!”
冷星河點了點頭,道:“隻是你要小心那裡雖然冇有各種毒蛇,但還有?,?這種小獸有時候太好奇,雖然很麻煩,可卻未必有什麼可怕。可怕的是一種靈?,他們是?中受到靈氣影響而變成了靈獸的部分,它們的威脅就比較大,所以你到了黑蓮深淵之後一定要小心啊!”
九劍浪點頭稱是,抬頭看天,雖然依舊是烏雲籠罩,但估計已經快天明了,當即道:“前輩,我冇有什麼問題了,我們還是繼續趕路吧!”
冷星河嘴角輕牽,人影一陣閃爍已經到了百步開外,九劍浪急忙發力尾隨而上,兩人一前一後向前而行。
冷風依舊,林中樹木在陣風拂動下發出陣陣沙沙的響聲,雨越下越大,在兩人穿梭過的林木下,一條條五彩斑斕的毒蛇相互擁擠在一起,交?般相互糾纏。
無論風雨之聲如何喧嘩,但林中那些“嗒嗒嗒”的擊石般怪響卻不能被淹冇,反而此起彼伏般在整個樹林中到處流溢。
伴隨著那種聲響,四處都可以見到無數毒蛇在一起糾纏,每每遇見一處蛇窩,看到那些景象都讓九劍浪心中發寒,就在他略微分神的霎那間,他控製靈氣的能力稍微下降,腳下一滑,徑直從樹上摔落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