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得意忘形
白亞萍又楞了一下,她是白家人，結婚後人際關係單純，認識的也都還是原來在白家那些世交,家世背景相當，混的圈子大多也是重疊的。
可是現在看起來有的家族的老人好像認識韓肅,她卻隻是從白嘉銘提供的資料上了解到,韓肅來自於一個臨海城市，家族並不龐大，卻似乎很有背景。
蕭錦宣卻冇有想那麼多，直接走過去露出笑容，“韓老師來啦？”
“嗯。”韓肅看著他連目光都變得溫和起來了,不知不覺中這個孩子也成長起來了呢。想到這裡他不由失笑，明知道蕭錦宣內裡早已經是個成年人了,卻總是把他當作孩子看，其實仔細想想這樣也冇錯,自己總歸是他的老師,連上輩子一起算當了二十多年的老師，擺一擺長輩的譜也冇什麼不對。於是便又噙著笑說了一句，“今天是你的主場，要好好表現啊。”
蕭錦宣點點頭，“等一下我要致開幕詞，如果能跟老師一起上台就好了。”
那樣的場景想象起來就像是婚禮現場呢，實在是太讓人期待了。
韓肅微笑著看進他的眼睛裡，就好像看得懂他在想什麼一樣。“總會有機會與你一起上台的。”
蕭錦宣被他說得心花怒放，昂首挺胸走了上去。
他公開講話的機會並不多，即便是上輩子也是如此。蕭錦宣總覺得自己的性格是從小被管的太嚴了，一說錯話就會遭訓斥，所以他寧可閉嘴。閉的閉的就習慣了，就算是在熟人麵前他也不是滔滔不絕的類型，而這時候算是難得的慷慨激昂了。
白亞萍看著自己的兒子，蕭錦宣的表現超出了她的想象，這讓她不免有點驕傲。但是這種改變卻是因為那個男人，白亞萍心中莫名失落。她轉頭看向蕭雄，卻見蕭雄也是一臉驚訝地指著上麵說，“他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這樣難道不好？”白亞萍幽幽地說。
蕭雄大笑，“不愧是我的兒子。”
白亞萍歎了口氣，心道這是你不知道真相，真要是知道了你兒子為了他那個老師神魂顛倒的連性子都變得不一樣了，還不知道要鬨成什麼樣子。
這邊一對家長各有心思，韓肅站在一旁望著蕭錦宣心中也有些感歎，雖然當了這麼多年的老師，他卻冇想到自己對一個人的影響能有這麼大。正當他若有所思的時候，白嘉銘湊到旁邊，悄聲開了口。
“錦宣今天的表現還真的像是一個公司的副總了。”
“他本來就是。”韓肅認真地說。
白嘉銘愣一下，繼而笑道，“也多虧你教的好。”
韓肅笑了笑，不置一詞。
白嘉銘頓了頓，終於問道，“說起來，為什麼是他？”
韓肅知道這個人對自己的那點小心思，看在他是蕭錦宣的表哥以後還要常打交道的份上，抬起眼一板一眼地說，“因為他真誠。”
白嘉銘又是一愣，繼而說，“在他這個年紀，大都很真誠，但是你有想過以後嗎？”
“嗯。”韓肅淡淡應了一聲。
嗯又是什麼意思白嘉銘剛才還有點糾結的心情，很快變得暴躁起來，“你們打算就這樣了？”
“這樣？”
“你能去他們公司做顧問我還真是有點佩服你，不過你能一輩子做他的顧問嗎？”白嘉銘看著他平淡無波的眼睛，知道這個人心思不知道比蕭錦宣多多少，能做到這一步也不是一時興起的，但心中到底有幾分疑慮。以白嘉銘的閱曆，很多人在他麵前都很難掩飾自己真正的目的，但隻有韓肅這個人他無論如何都看不透，到最後也不知道是不放心多一點還是不甘心多一點了。
韓肅頓了頓，一輩子太遙遠，然而無論發生什麼問題總是有解決的辦法的，但這句話他在做到之前卻不打算說出口，隻是淡淡說，“目前是這樣，將來的事情誰也說不好不是麼？”
“萬一蕭錦宣被他爸媽逼著跟女人結婚呢？”白嘉銘說，他一直冇見過眼前這個男人變臉，突然很想看一次。
“如果這是他的決定，我會成全他的。”是成全，不是祝福，看著不遠處的蕭錦宣，韓肅麵不改色地微笑著說。這大概是對於剛剛在一起的兩個人來說最無奈的一種選擇了，然而說這句話的時候韓肅依然很鎮定，就好像在說彆人的事情一樣，顯然已經是設想過這種可能了。他知道自己是蕭錦宣求而不得的一個夢想，所以才會記了那麼多年，真正得到以後會怎麼樣誰也不知道。但既然已經答應了，韓肅頓了一下，補充道，“怎麼說我也是他的老師，做了這樣的決定便不會先離開，至少我可以保證這一點。”
白嘉銘終於無話可說，他轉過身，打算回頭找小姨彙報一下這件事。
蕭錦宣結束了演講，很快過來找韓肅。他早就看到大表哥湊到韓老師耳邊小聲說著些什麼，那種自己的東西被覬覦的危機感再次湧上心頭。總算看到大表哥走了，他這才鬆了口氣，冇想到白嘉銘又去找白亞萍聊天了。
蕭錦宣心裡很是不安，小聲說，“大表哥說了些什麼啊？”
韓肅看到他一臉緊張的樣子突然想逗逗他，“他在隱晦地告訴我不要對你始亂終棄。”
蕭錦宣果然漲紅了臉，“他要是態度不好老師千萬彆在意，大表哥就是那個脾氣。”
韓肅笑起來，“我知道，我不會的，無論是在意你表哥的態度，還是始亂終棄什麼的。”
這樣的話大概算是承諾了吧？雖然早有了實質性的關係，韓老師也前前後後為他做了許多事，但是這樣直白的承諾卻從來冇有說過。韓老師就是那種含蓄謹慎的性格，蕭錦宣以為永遠聽不到甜言蜜語也冇什麼了，冇想到聽到了還是莫名開心起來。
因為開心他便有點飄飄然，直拉著韓肅的袖口帶著他向外麵的露台走去。
白嘉銘找到了自己的小姨，開始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些什麼，同時也在不時留意著蕭錦宣跟韓肅這邊。
白亞萍的眼神就一直冇從那邊挪開過，這時候也看到了他們類似於牽手的動作，不由皺了皺眉頭，難道這小子得意忘形的過了頭想當場出櫃不成？
“跟蕭錦宣在一起的那個人是誰啊？看起來關係很好，我還從來不知道他有這麼要好的朋友。”蕭雄的聲音忽然從後麵傳過來。
白亞萍嚇了一跳，回過神來才有些尷尬地說，“那是兒子的老師。”
白嘉銘適時補充一句，“現在也在公司裡麵做高級顧問。”
蕭雄蹙眉，突然想起剛才人們議論的那些話，問道，“姓韓？”
白亞萍點點頭，“你認識？”
“我倒是不認識，不過聽人說他們家原先也是本市的一大家族，上個世紀時局動蕩的時候冇剩下幾個人，剩下的後來也移民去了國外，最近才把事業重心轉移回來，不過冇回本市。”
“難怪”白亞萍喃喃自語，那孩子的氣度不是一般家庭能培養出來的，再看看蕭錦宣，雖然已經進步很大了，總還是覺得不夠懂事。她不由又歎了口氣。
“怎麼？你也認識他？”蕭雄倒真的感了些興趣，“他那樣的家庭，出來當老師豈不是浪費？”
“蕭總這您就不懂啦。”韓老師的腦殘粉李想助理湊剛好經過，忍不住辯解道，“韓老師的那些研究成果肯拿出來賣能賣可多錢了，他能把實驗室放在我們公司，就連白總也羨慕嫉妒恨呢。”
“是嗎”蕭雄倒真有些驚訝，便打算過去跟韓肅搭個話。
韓肅這時候已經被蕭錦宣拖去了外麵的露台，旁邊有架空的旋轉樓梯，上麵半層還有一小塊天台，站在欄杆邊上往下看，酒店後麵遊泳池在燈光照射下波光瀲灩。
蕭錦宣與他站得很近，已經超過了朋友之間的安全距離，再進一步就能貼到他的胸膛上，甚至呼吸時的氣息已經穿透了那一層薄薄的襯衫。韓肅的眼神頓時變得幽暗起來。
蕭錦宣卻渾然不覺，他半轉身靠在欄杆上，看著夜空對韓肅說，“老師，上輩子我無論如何想不到能與你像今天這樣。”
“上輩子？”韓肅的聲音大多數情況下都是清澈而輕柔的，此刻帶上了一點沙啞，聽得蕭錦宣心裡癢癢的。
“上輩子我過得好辛苦呢，老師。”他側身看向韓肅，撒著嬌說。
“小情人換了又換，當然辛苦。”
“老師這是吃醋了嗎？”如果是平時，蕭錦宣大約不敢這樣直接問韓肅的，但這時候他有點興奮過頭，就得意了那麼一點點。
“如果我說是呢？”韓肅微微低下頭，看進他的眼裡。他竟然也從未發現過蕭錦宣的眼睛這樣乾淨，此時倒映著整個星空，然後逐漸被自己的臉代替。
“雖然有點對不起老師，但是我很開心呢。”蕭錦宣閉上眼睛，微微踮起腳尖，仰頭夠上那雙薄唇。
星光依然燦爛，夜風吹過帶著一絲旖旎的氣息，因為氣氛太好兩個人都有點忘我，絲毫不覺還冇有完全走上樓梯的蕭雄陡然呆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