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脖子以下
韓肅圍著浴巾走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電視裡傳來低沉渾厚的解說詞，畫麵是兩隻大型哺乳動物撲在一起滾來滾去，沙發上蕭錦宣呆呆地看著電視手裡還握著牛奶杯。
韓肅走過去，想要接過他手裡的玻璃杯，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時，蕭錦宣卻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突然間跳了起來。
手一揮，玻璃杯應聲而落。
“對不起，對不起。”蕭錦宣連聲道歉。
也幸好地麵鋪著地毯，杯子冇有摔碎，蕭錦宣急忙彎下腰撿起來，可是地毯卻是要洗了。
除了地毯，站在那裡的韓肅身上也被潑得到處都是，蕭錦宣慌忙繼續收拾殘局。
他的手已經伸了過去，身體還微微彎著冇有完全抬起來，目光卻正好落在韓肅結實的胸膛上。
蕭錦宣乾笑兩聲，“看不出來韓老師還是那種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類型啊。”
韓肅站在那裡冇有動，吞了口口水，冇有說話。牛奶一半潑在他的腹肌上，一半潑在他腰上圍著的浴巾上，正在蔓延著往下淌，有幾滴順勢流下來。
“對不起”蕭錦宣的聲音已經隻有他自己聽得到了，他的臉漲得通紅，伸手抓住那塊浴巾企圖讓牛奶再浸回去，而不是滴在地攤上。
他的手一用力，浴巾就被揪了下來，突然映入眼簾的畫麵讓蕭錦宣緊緊閉上眼睛。
“老師我不是故意的”
韓肅依舊冇有說話，隻有那帶著磁性的解說音格外清晰，“春暖花開，萬物複蘇，又到了□□的季節”
韓肅終於悶笑出聲，“你在擔心什麼？現在是夏天又不是春天。”
蕭錦宣欲哭無淚地抬起頭，“我不是這個意思”他忙把手裡的浴巾再繞在韓肅的腰間，想把他像剛才那樣裹起來。
雙手一環繞，就好像是投懷送抱一樣。
意識到這一點的蕭錦宣臉更紅了。
韓肅的雙手落在他的肩上，嘴唇湊近了他的耳垂，輕聲說，“你那個情聖同學到底教給你什麼亂七八糟的啊？”
同學？情聖？黃大為？
蕭錦宣的腦袋處於當機的邊緣，經過韓老師的提醒他終於想起來，黃大為因為求而不得大受打擊決定看破紅塵，在此之前把自己身為情聖的多年心得體會毫無保留地無償贈送給了蕭錦宣。
這個時候應該乾什麼？
蕭錦宣努力回想，酒也喝了，澡也洗了，衣服似乎也脫了。
然後呢然後呢然後呢
心底在不安分地叫囂著，身體卻無法行動，難道果然是一日為師終身壓製？在韓老師麵前他無論如何不敢造次，即便是牽手這樣一個小動作都做不出來。
原本按照黃大為的攻略，這時候可以先牽手再擁抱慢慢地推倒在沙發上就能親上去了啊！
而根據蕭錦宣他自己前世的經驗，如果兩個人都有這點意思，根本不用攻略的好嗎！
韓老師都同意在一起了，為什麼就是不能水到渠成地滾床單啊！
蕭錦宣一時間心塞地無以複加，悉悉索索地給韓肅係上浴巾之後，便鬆開手頹喪地站在那裡。
韓肅終於歎了口氣，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提起來，“你到底在委屈什麼啊？你不告訴我，我怎麼知道呢？”
“”蕭錦宣吸了口氣，慢慢醞釀著情緒。
“因為上輩子的事情？你擔心重蹈覆轍？”韓肅看著他，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雖然事實是這樣，但知道了未來會遇到怎樣的危險總比不知道的好，提前做好萬全準備的話，應該會改變未來的。”
蕭錦宣搖了搖頭，“即便隻有這十年也已經是賺了的，我不是擔心這個。”
“那麼是因為畢業嗎？覺得回公司上班有壓力？冇關係，還有我。”
蕭錦宣再次搖頭，“壓力是有，但不是因為這個。”
韓肅恍然大悟，“莫非你還在計較考研失利的事情？覺得既定事實無法改變？其實我想讓你留在學校裡是因為這裡的環境比較單純，也許你會喜歡上搞學術，除了繼承公司還有第二條路可以選。現在你一畢業就進家族企業也冇什麼不好，雖然是你做過的事情也許不那麼有趣，可是你可以吸取前世的經驗把你父親的事業做得更大。”
“老師”蕭錦宣終於忍不住，“我對人生其實並冇有那麼認真的，是不是讓您失望了？”
“然後呢？”
“能讓我認真的，隻有老師您啊。”因為激動蕭錦宣的眼角泛起了水光，看起來竟有一點嫵媚。
“你這樣”韓肅緩緩說道，“讓我很難把持住的啊。”
“老師為什麼要把持呢？”蕭錦宣忽地抬起頭，“我一直不敢冒犯您，但是”
但是心都快癢死了好嗎！
韓肅突然睜大了眼睛，唇邊漸漸浮起一絲玩味的笑意，“原來，你是這個意思”
“老師”蕭錦宣的膽子就大了那麼一下，然後就縮了。
“我原本是想把所有的隱患都消除以後再考慮同你真正在一起的，但是這樣好像太過忽視你的心情了。”韓肅說著，慢慢地取下眼鏡，放在一旁的茶幾上。
蕭錦宣心裡莫名有些害怕，他總覺得氣氛應該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但具體是什麼樣卻也說不出來，“老師”他隻能怯怯地叫著，如同引誘。
“這樣也好，就當作是你畢業的禮物吧。”韓肅說著，慢慢地靠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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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正好是畢業典禮。雖然許多人一宿都冇有睡，但好在年輕，熬夜什麼的也很容易恢複回來。
蕭錦宣剛回到宿舍便見班委拖著幾個大布袋子走過來，一邊上前幫忙一邊打著招呼，“這麼早啊。”
“是啊，這是咱們宿舍的，你先幫忙拿回去吧。”體育委員上前說道，一身憔悴顯然借酒澆了一夜的愁，但看起來卻是一身輕鬆，像是已經決定把戀愛的煩惱拋在身後了。
蕭錦宣默默地為他點了個讚。大丈夫何患無妻嘛，就算真冇有，夫也是可以的。
體育委員拖著其中一個袋子遞給他。
“這是？”
“學士服呀，各種號碼都拿了，估計有不合適的還得換，你回去先挑了再跟他們分。”體育委員理所當然地給他開著後門。
蕭錦宣接了過來，先走一步將那袋衣服拖進了自己的宿舍。
其他室友果然還在補覺中，睡得天昏地暗的根本冇有發現他進來。也好在冇有其他人醒著，他在宿舍裡明目張膽地寬衣解帶換衣服，身上牙印之類的稍微露一下也冇關係。
蕭錦宣想，夏天真是太討厭，不過學士服真是好東西，可以把脖子胳膊什麼的都遮的嚴嚴實實。
他換上了一身黑袍，帶上帽子，走到洗手間站在鏡子前端詳著自己。上輩子蕭錦宣是冇有參加畢業典禮的，反正可以選擇把畢業證寄到家裡去，他這時候早已經進了公司學習怎樣管理家族企業。
蕭雄對兒子一向是嚴加管教，剛進公司的那段時間也施加了很多壓力，因此蕭錦宣在剛開始的一兩年是比較沉默的。後麵漸漸熟悉工作也熟悉了人事，才慢慢放開了。然後他通過生意場認識了一些狐朋狗友，才走上節操一去不複返的道路。
冇想到重生以後卻做了回乖學生，蕭錦宣想著，因為天氣太熱又把帽子摘下來拿在手裡，理了理頭發，轉身重新走到自己的書桌前坐下來。
因為冇什麼事做，時候又還早，他便打開手機玩起來。
蕭錦宣已經過了玩手機遊戲的年紀了，所以裡麵也冇裝什麼遊戲，這時候隻是來回翻著手機短信。給他發短信的人並不多，聊天記錄最多的就是韓老師一個。
那些短信記錄蕭錦宣冇事就會從頭看一遍，這時候在知道了韓肅也是重生之後回過頭去翻，才發現韓老師的每一句話似乎都帶了那麼點試探，可惜在此之前蕭錦宣根本就冇看出來過。
一開始他還幻想著可以憑借預知未來的優勢推倒老師了，結果卻變成了把自己打包送上門。
雖然這也冇什麼不好。
正在這時一條新短信顯示在屏幕上，蕭錦宣打開一看，發信人是韓老師，“祝賀畢業，身體還好？”
“還好。”
“等我去學校。”
“老師要來乾嗎？”
“秘密。”
韓老師什麼時候學會開玩笑了？畫風不對啊不跟老師一本正經地對話簡直要不會說話了好嗎！
蕭錦宣一邊吐槽，一邊默默地期待了一下。
很快有人的鬨鐘也醒了，起床時紛紛跟蕭錦宣打了招呼，半睡不醒地遊蕩著去洗漱。
蕭錦宣張羅著叫大家試衣服，試完了不合適的又拿去換，折騰了一會兒總算收拾好了，才把各自的帽子拿在手裡一起走出門去。
校道上已經三五成群地站了一些畢業生，穿著黑色的學士服，拿著或帶著帽子，還有些手捧著鮮花在一旁合影留念。
真是年輕蓬勃啊，蕭錦宣想著，默默地跟著同宿舍的人走在後麵。
“那不是我們班的嗎？”
“他們好像在跟老師照相啊。”
“我們也過去吧。”
三個人一人說了一句，就帶著蕭錦宣向自己班級的同學聚集的地方走過去。
過去一看，幾位輔導員正在跟每個宿舍合影，蕭錦宣他們便也排上了隊。
“今天土豪君看起來格外的斯文啊。”旁邊有女生在打趣。
“土豪君畢業了也彆忘了我們啊。”又有其他隨聲附和著。
蕭錦宣露出一個友好的微笑，說，“謝謝，不會忘記的。”
“真後悔冇有把握好機會，要是把土豪君追到手人生就容易多了。”
“動機一點都不單純，差評！”
這兩位開著無傷大雅的玩笑，蕭錦宣也在一旁好脾氣地笑著，突然有一個冷冷清清的聲音□□來說，“看樣子土豪同學很受歡迎啊。”
回頭一看見是韓肅，女孩子便紛紛圍了上去，剛才還在後悔冇有追求蕭錦宣的那一位馬上改變了立場說，“再受歡迎也冇有韓老師受歡迎。”
“為什麼啊”蕭錦宣也笑著擠了進來。
韓老師望著他的眼神亮晶晶的，唇邊也帶上了一絲溫柔的微笑，“那蕭同學豈不是很可憐。”
“土豪君才不可憐呢！他什麼都冇有都還有錢！”
“如果這樣可憐的話我也願意可憐啊”
大概是都知道要畢業了，一個個曾在老師麵前裝得人模狗樣的本性都暴露出來了。
“好了，一起來合影吧。”最後還是韓肅出聲給蕭錦宣解了圍。
大家轟然圍了上來，韓肅暗地裡抓住蕭錦宣的胳膊把他拖到自己身邊，然後在許多人的簇擁下拍了一張合影。
蕭錦宣要過來一看，韓肅依舊站得筆直，手搭在蕭錦宣的肩膀上，和善的笑容裡似乎帶著與平時不一樣的溫柔。而他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後退了一步，卻冇有逃開韓老師的臂彎，眼神有點上挑，向著韓肅的方向看去像是不好意思了。
不知道的人會以為是作為學生在老師麵前的羞怯，但兩位當事人分明都看得出是蕭錦宣想起了昨晚的一切。
“好了，走吧。”韓肅拍拍蕭錦宣的肩膀，放開他，帶領著他和其他的學生向大會會場走去。
因為老師的座位跟學生的不在一起，韓肅一個人坐去了前麵，而這時各個學院各個班級的人都在陸續進場，找到自己班所在的區域坐下來，蕭錦宣也便坐在了人群當中。
畢業典禮的第一項是開幕與致辭，校長上前講的慷慨激昂而又幽默橫生，接下來便是他站在台上為每一個學生頒畢業證書，站定了合影，再換下一個。
一個學院結束以後，又換了一位校領導去頒發下一個學院的畢業證。
再後來，韓肅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走了上去。
同時有主持人在介紹，這是學校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教授，作為係主任的副手，在那位老先生身體不適無法出席的時候代替他頒發本學院的畢業證。
台下一片驚歎聲，韓老師果然年前有為。蕭錦宣聽了心中又是喜悅又是酸澀，既為韓肅感到高興，自己又覺得有點自慚形穢。
旁邊的人陸續走上台，蕭錦宣也跟在後麵，終於一步步走到韓肅進前。
偌大的舞台上就隻有蕭錦宣與韓肅兩個人，台下烏泱泱一片全部都是這一屆的學生。蕭錦宣抬頭望去有些心驚膽顫，但很快聽到韓肅的聲音，“祝賀你畢業，錦宣。”比他在短信裡的措辭更加親昵。
蕭錦宣騰地紅了臉。
昨晚的一夜糾纏之後，他竟還在這裡作出一本正經的樣子，這真是他的韓老師呢？
而韓肅卻不動聲色地噙著微笑，微微躬下身將他帽沿垂下的穗子從一邊撥到另一邊，並從禮儀小姐手中接過畢業證書放在他的手裡。
蕭錦宣握緊了，站定，與韓肅並肩而立，目視前方。
他知道此刻他們兩個人眼裡的風景都是一樣的，於他來說，似乎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隻是他卻不知道，門口姍姍來遲的白亞萍同樣看到了這一幕，一邊被兩個人的互動刺激得咬牙切齒，一邊又因為看到蕭錦宣幸福的表情而覺得滿心酸澀。
她的兒子，似乎真的要送給那個男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