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寄人籬下（1）

辭彆了舅父、舅母，淩清洛就跟著表姐李玉琴來到她居住的閨房中。

李玉琴是李家的長女，又是嫡女，其身份在李家自是貴不可言，她居住在一個獨立的兩層小樓，雕梁畫柱，小樓勾心鬥角，樓下供一些丫鬟、仆婦居住，而樓上則是她的閨房。

“清洛，以後你就跟我一起住，我會讓人另外收拾一間乾淨的屋子。爹除了我娘這個正室之外，還有幾房小妾，以後你自會見到。”李玉琴耐心地講解道。

“大小姐，樓上是您的住處，怎能安排給外人住，況且樓下還有幾間空閒屋子，我想淩小姐她事不會介意的，是吧，淩小姐。”這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表小姐，隻是個無權無勢的鄉下丫頭，冇必要花費閒功夫去討好她，周媽看似征詢，其實哪有淩清洛反駁的餘地。

“表姐，冇關係的，我就住樓下吧。”隻要有一處落腳之地，她又何必計較那麼多。寄人籬下，她哪有什麼資格去挑三揀四，表姐對她好心招待，她又何苦再惹麻煩。

李玉琴看了淩清洛一眼，道，“既然清洛願意，那就先這樣，周媽，你趕快去辦吧。良辰，你來伺候表小姐沐浴更衣，清洛一路車馬勞頓，也該洗洗換身衣服。”

“是，小姐。”一個名喚良辰的丫鬟，來至淩清洛的身旁，“淩小姐，你跟我來吧。”

屈身向李玉琴行完禮，淩清洛低頭看著自己這身褪色的衣裙，耳邊充刺著幾個丫鬟掩嘴而笑的聲音，“表姐，清洛先行告退。”

浴桶內，淩清洛默默流淚，清香的玫瑰花瓣，滿滿地灑在水間，掩蓋了她光滑晶瑩的嬌軀。待睜開雙眸時，臉上的汙垢洗儘，露出她清秀的容顏，丹唇外朗，皓齒內鮮，秋波微轉處，顧盼遺神采。

“淩小姐，這套衣裳是大小姐的，大小姐說淩小姐初來乍到，恐未帶換洗的衣服，故教奴婢送來。”良辰托著衣裳進來。

淩清洛擦乾眼淚，不禁感激表姐對她的照顧，她不善表達，隻會把它牢牢地記在了心理，“良辰，我不習慣有人伺候，衣服我自己會換，你可以出去了。”

“是。”良辰拖長了音，嘀咕道，“還真把自己當世家小姐了，不過是個窮酸秀才之女，爛泥扶不上牆。”

淩清洛伸手撫上柔軟的綢緞，曾幾何時，她也是一個官宦之家的千金，雖不及李府財大氣粗，但她的衣裳卻是上好的絲綢製成。自爹下獄後，淩府變賣了所有的家當，她忘了有多久冇穿這樣華貴的衣服。

看著眼前的羅裙，仿佛娘親在她的身旁讚歎，“我們的清洛真是越來越漂亮了。”

如今的淩家，隻剩下她一個人，孤獨地活在世上，這一切，恍如隔世。

娘親曾叮囑過她，李家是江南數一數二的世家，一言一行都需謹慎小心。若想保一世安寧，娘親要她斂儘所有的光芒，這輩子隻能是一個愚昧無知的平凡女子。

今日舅母諷刺她胸無點墨，本想極力辯駁，但最終，她放棄了。爹不是滿腹的才華，可到最後，還是被才華誤！娘親說的對，女子無才，或許就能平安地度過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