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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 棄徒

2025-05-16 作者: 梨花落落

  怪不得,宋濰源提出的種種農田水利之機都是神來之筆,伴隨著工部的逐步推行,崇明帝越來越能看到成效。

  今春的開挖河道淤泥,修建攔河水壩,楞是保住了下遊上千畝的良田沃土。

  經由他的設計重新改道的兩條河流,水勢由湍急轉為平緩,今年夏天的雨季來勢迅猛,那兩條從前時時決堤的河流卻再冇有一絲的威脅。

  天機子的徒弟,果然名不虛傳,崇明帝心下已然信了五分。

  宋濰源衝著西方遙遙一拜,才轉過頭來回答崇明帝的問話:“一日為師,終生為父,臣如何敢冒認師門?”

  “好,好,好”,崇明帝一連讚了三聲,平日波瀾不興的臉上洋溢著喜悅的神情:“果然是天佑我西霞,老仙長的徒弟竟然早就在我朝中。”

  “你無憑無據,金鑾殿上豈容你汙蔑聖聽?”明明崇明帝已然認下宋濰源的身份,江留偏偏惶恐難耐,繼續開口刁難。

  天機子與赤陽子兩位道長交情匪淺,是道教一泒的泰山北鬥。若宋濰源有心要查,一定可以曉得自己棄徒的身份。

  欺君的死罪,就像是一把高懸在自己頭頂的利刃,什麼富貴榮華與前程錦繡,此時都化做泡沫,江留一時急得滿頭大汗,有些語無倫次。

  宋濰源越發坐實自己的想像,江留的身份肯定有著問題。

  他踏前一步,咄咄逼人地望著江留,聲音響亮地問道:“江大人口口聲聲指責我的身份有問題。我向大人請教,昔年兩位老人家論起天道星象,整整三日三夜不眠不休,演儘九九八十一種變格,卻從未有過星月同輝。江大人是在何時何處,聽赤陽子道長提起這種天象?”

  江留背上冷汗涔涔,早已順著夾衣流下來。他抬手抹一把額上的汗水,依舊狡辯道:“先師昔年在赤陽山上為我們幾個弟子授課,指著八月仲秋的月色曾親口說起。想是因為時日已久,那次與天機子道長論道才未提起。”

  大殿內鋪地的紫氈上繪著金烏出世四海升平圖,四腳上以金線描繡著萬字不斷頭的瑞紋,彼此交錯著綿延不斷。

  燦燦金色的紋樣伸展鋪沉,此時卻像一張無邊無際的網,將江留網在正中央。溺水的感覺強烈湧上心頭,江留似沉在深淵裡掙紮不得。

  宋濰源卻與他相反,對著崇明帝始終氣定神閒。他跪在江留左側,手執象牙的斛板,微微垂著頭以示恭敬。

  望著膝下那些瑞雲蘭草的雲蒸霞蔚裡捧出一輪金烏高懸,映得四海光輝無限,越發襯出江留的瑟瑟,宋濰源越發追問:“先帝天元十五年,恩師與赤陽子道長在莽山天元觀論道,赤陽子道長隨身攜有弟子七位,在天元觀一住九日。江大人,你那時在哪裡?”

  天元十三年江留便被逐出了赤陽子的門庭,莽山論道的盛況隻有耳聞,無緣親見。他裝作痛心疾首,無限惋惜地說道:“莽山論道之時,恰逢我身染惡疾,留在赤陽山裡看守門戶,無緣此次盛況。”

  宋濰源輕輕一笑,繼續說道:“恩師訪友終南山,與赤陽子道長在雪地弈棋,是銀河仙姑立在道長身後。道長曾向我恩師介紹,說仙姑是他的關門弟子。當時,也曾有道長門下諸多子弟過來見禮,宋某依舊未曾見著大人。那時,大人你又在哪裡?”

  終南山是赤陽子後來修行的地方,那時江留已被逐出,連雪地弈棋都未聽說,又何來的見禮一說?

  他越聽越是心虛,麵上卻不能露出膽怯之色,抬高了聲音說道:“那一日本該我陪侍在師父身側,是師妹愛棋成癡,想要親眼得見兩位老人家的對弈,我才提前回去休息。”

  言語間破綻百出,不用說陳如峻、湯閣老這些心思本就縝密的人,連兵部許三年的那些下屬們,都聽出江留的外強中乾,底下一片噓聲。

  雙方各執一辭,有宋維源的安穩如山,更襯出江留似熱鍋油煎。劉本審時度勢許久,打定了主意不能出言。他以斛板遮麵,將自己隱晦的表情全部遮掩於無形,在心底無聲歎了口氣。

  敗局已定,江留微微向旁邊側目,示意身邊人不必替江留出頭。

  錢唯真做為江陰幫之首,這次也選擇了冷眼旁觀,不肯替江留開口。他眼觀鼻鼻觀心地垂首不語,心裡早存了棄足保帥之意。

  星月同輝的折子就像個噱頭,隻在最初吸引了旁人的眼球,卻冇起到應有的作用。江留顯然不如宋濰源學識淵博,被他引經據典說得啞口無言。

  折子被崇明帝當場駁回,責令江留回去好生反省。

  麵對江留的窘迫,宋濰源看在赤陽子道長的麵上,並未乘勝追擊。

  他想要下了大朝會,先向銀河仙姑求證。若江留果真是老道長的弟子,他自然不能趕儘殺絕;若是拿著老道長的名頭沽名釣譽,他不介意下一回合便將他牢牢打翻在地,再重重踏上一腳。

  江留即怨且恨,心裡還有深深的薄涼。果然雪中送炭能幾人?平日那些同僚與舊友看似默契,關鍵時刻卻不肯替自己出頭。

  此次失利,蘇光複那裡必然不肯輕易放過自己,江留唯有惡人先告狀,想著去一味涼尋那右使大人好生苦訴,同為蘇光複聯盟的那幾個人在朝堂上是如何不肯開口相助,讓自己孤掌難鳴。

  一味涼的內廳裡,右使大人早得了劉本的傳訊,對今日大朝會上的一舉一動都了然在心。

  她依舊以青紗覆麵,說得不是從前的吳儂軟語,而是盛怒之下露出一口西京官話字正腔圓,向江留狠狠斥道:“不成器的東西,果然隻配做個棄徒,從來不曉得審時度勢,活該被人當麵打臉。”

  接連不順,右使心裡也夠浮躁,今日方聽到蘇暮寒手中的玉玦竟送不出去。

  每每接了宮裡頭的訊息,都是說大公主慕容薇對蘇暮寒一往情深,連個丫頭的飛醋都要吃。這花前月下的定情玉玦本來順理成章,卻被人家當麵扔回。(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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