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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執念

2025-05-16 作者: 梨花落落

  慕容薇以大幅的筆墨提及大表姐在崔府的鬱鬱寡歡,又提及年前表姐犯著咳疾與姑父和姑母在碼頭的匆匆一麵。

  兒女貪戀父母,與父母掛心兒女,其實都是一樣的道理。

  可憐天下父母心,母後思及姑母對表姐的牽掛,為了表姐日後在崔府挺直腰板,也一定會幫著在父皇麵前說句公道話,如此大事可成。

  因忙著寫信,慕容薇早起隻匆匆挽了個發髻,連妝也未上。直待夏鈺之拿了信出門,慕容薇才舒了一口氣,吩咐瓔珞打水重新淨麵梳妝,又吩咐傳膳。

  心情不錯,早膳便用得格外豐富些。瓔珞曉得慕容薇愛吃些帶湯水的東西,特意吩咐廚房做了一碗蛋羹煨的鮮蝦小餛飩。

  煮乾絲、翡翠燒賣、蟹黃包、三丁肉包、雞絲卷,都是些揚州特色的點心,滿滿擺了一桌。郡守夫人特意把府裡的廚子安置在驛站,務求讓貴人們吃得滿意。

  慕容薇嘗了一口那有名的翡翠燒賣,因不喜裡頭淡淡的韭菜味道,越發吃不出蝦仁的清香,反不如麵前的小餛飩來得可口。

  記得姨母盛讚過蘇家的醬菜好吃,尤其對那款包瓜情有獨鐘,慕容薇又吩咐瓔珞去盛了一碟包瓜,灑些芝麻醬過來佐餐。

  不遠處,蘇暮寒著一件褪色藍繡銀色四合如意紋的直裰,撐一把潑墨山水的白綾素傘,沿著抄手遊廊往慕容薇住的小院踱步。

  蘇暮寒風姿秀雅,一人一傘禦風,如在畫中,極似一段繁華盛景。

  流蘇正在門前當值,遠遠望著來人慢慢走近,感覺一時恍然。隻覺那人、那景,如在夢中。

  流蘇穿得單薄,一件剪裁合身的鵝黃交領杭綢宮衣勾勒出曼妙的曲線,碧綠的緞帶在腰間打成結子。發上冇有首飾,隻簪了幾朵嬌黃的金盞花,似是剛剛摘下,花芯裡還帶著晶瑩的水珠。

  少女的身姿輕盈,珠唇輕點嫣紅,發上金盞花暗香浮動。蘇暮寒慢慢走近,不覺駐足,向她輕輕微笑:“流蘇今日裝扮得彆致,發上簪的可是金盞花?”

  那花燦若星辰,散落在一旁的碧草叢裡,被蔓蔓青藤遮了大半。

  是流蘇偶然發現,覺得與衣衫相配,這才冒雨摘了幾朵簪在自己發上。

  不想鄉間野花,蘇暮寒竟能識得,含著脈脈溫清的眸色又那樣輕柔繾綣,流蘇臉上微微一紅,慌忙曲膝行禮,低聲回道:“正是金盞花。”

  蘇暮寒抬手,自然地撫過流蘇的發絲,又極緩地從流蘇發髻上取下一朵花來,放在鼻間輕嗅,讚了一聲:“很是清雅,也配你”。

  被雨水打濕的氣息尤為濃稠,麵前帶著杜若香氣的男子氣息便撲麵而來,流蘇雙頰一進醇紅如酒,竟不曉得如何開口。

  宛若泥塑木雕一般,流蘇傻傻望著這風流倜儻的藍衣男兒取了自己發上的簪花。輕嗅之後,又隨手打開荷包裝了進去。

  執念一起,心便不受自己控製。

  繁華的錦繡如煙,看似虛幻,這一刻卻又那麼真實地在自己眼前呈現。望著蘇暮寒暗含絲絲情愫的目光,再望望他細長的手指打理著裝了金盞花的荷包,流蘇一時恍若身在雲端。

  溫軟的呼吸輕淺,淡淡拂過流蘇的發絲,卻又絲絲如麻,像是溫柔的歎息。

  有花朵含苞,隻待春風一渡,便能隨波蕩漾。流蘇雙唇灼灼如火,有壓抑的情愫滋生。她極緩極緩地閉上了眼睛,忍住一波又一波襲來的眩暈,觸目的雨絲裡,全是鼻端曾經飄散過的杜若香氣。

  一直期待,卻冇有下文,流蘇懵懵懂懂的閉著眼睛,直待蘇暮寒又含笑再問了一句:“阿薇可曾起來?”

  流蘇恍恍惚惚地抬頭,對上藍衣少年眸間滿溢的愛戀,一時分不清那愛戀是對著自己,還是對著慕容薇?

  流蘇將自己的帕子在指前纏繞,刻意掩飾麵上的紅霞滿天。她的嗓子因方才激動而微微沙啞,低低回道:“公主今日起得早,已然寫了信交給夏副使送出,如今在用早膳。”

  流蘇的帕子繡的彆致,用了碧綠色的絲緞,四角上各繡一簇開得荼蘼的白色流蘇花,繽紛璀璨。

  “好漂亮的繡功,可是你親手所繡?”少女眸中的璀璨與仰慕無所遁形,蘇暮寒要想徹底將她收服,便隻須多用些情誼和外物。

  因收了傘,便有潤如細絲的微雨斜斜飛過,飄上蘇暮寒濃黑的發間,亮得像水晶一般。

  他從她指間抽出帕子,拭拭發上落的雨珠,又極自然地將帕子收進自己袖中。

  流蘇身子一擰,燦若丹霞的臉色再也遮掩不住,期期艾艾喚了一聲暮寒少爺,臉上蕩起醉人的酒窩。

  萬分不舍地想打起簾子,蘇暮寒卻阻了她的手,向自己掌心輕輕一握,柔聲問道:“可知阿薇是寫給誰的信?這麼一大早使人冒雨送出。這些日子阿薇情緒不對,你冷眼瞅著,可是還在惱我?”

  兩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流蘇並不知情,隻是公主冷了暮寒少爺這些日子她卻是看在眼裡。

  因此青蓮台裡,流蘇才對忽然出現的顧晨簫那樣在意,生怕顧晨簫壞了蘇暮寒的姻緣,也由此阻了自己與蘇暮寒廝守終生的路。

  流蘇仔細回想,慕容薇看似生氣,卻並冇有跟自己抱怨什麼,眼見得並不是真與蘇暮寒慪氣,不過使使性子而已。

  流蘇將慕容薇的情緒仔細過了一遍,便放心大膽地說:“那日我們回到行宮,公主還曾問起暮寒少爺,顯得很是牽掛。這幾日與郡主還有溫尚儀都是有說有笑,看起來心情極好,並不是真得生氣。”

  嫉妒溫婉的好運,流蘇偏不稱她一聲姑娘,依舊喚著尚儀,似是這樣便能阻住溫婉前進的腳步一般。

  些許的小聰明,越發顯得擺不上台麵,蘇暮寒也不戳穿,愛憐地撫了撫她的鬢發,又問了一句今日的信件。

  流蘇輕輕咬著下唇,露出失落的痕跡:“昨夜裡瓔珞當值,今日一早也是她伺候的筆墨,我未瞧見寫得什麼。打起簾子時,卻約略聽見夏副使說了句八百裡的加急,大約是寫給宮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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