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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賀建國病情

2025-05-16 作者: 蘿卜精

大哥結完婚其他人就散去了, 該是他們小兩口在一塊。

賀建國跟蘭桂英回白秋的小洋房。

蘭桂英帶的那些錢基本上都花在了賀長海身上了,給他買房子,置辦彩禮, 還有見女孩時候準備的禮物。

雖然花了這麼多錢,但還是覺得挺值得的, 賀長海結婚了,蘭桂英心裡也放了一塊大石頭。她跟賀建國都是村乾部平常總是很忙。其他的幾個孩子性格都外向, 唯有賀長海性格內向, 有什麼事兒放在心裡。

賀建國平常罵賀長風冇什麼, 但對大兒子不怎麼罵,怕他往心裡去。

眼瞅著跟賀長海同齡的人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賀長海還無動於衷, 賀建國夫婦都在心裡想他也許一輩子不結婚了。以前附近村裡也有這樣的人, 這次聽說他在京城找到了歸宿,還要結婚了,喜不自勝,完成了心裡的大事兒,花再多的錢也願意。

回去的車上,蘭桂英偷偷擦眼淚被白秋看見了,白秋掏出一個全新的手帕, 遞給她道:“蘭姨。”

蘭桂英接過手帕, 擦了擦眼睛道:“嗨, 也不知道怎麼了, 我冇想哭……就是心裡有點奇怪。想到你長海哥哥小時候才一點點大, 時間真是一晃就過了,我們也老了。”

賀建國不會安慰人,道:“習慣了就好, 以後也不用那麼惦記他了。”

蘭桂英道:“是這個道理。”此刻又有些憂愁浮上心頭,她把錢都花了賀建國的病可怎麼辦?

很快車子到了地方他們下車。賀小三跟賀小四參加了大哥的婚禮十分高興,跑來跑去一天了,這會兒也累了賀長風跟白秋一人抱著一個,小崽子們就在哥哥的懷裡呼呼大睡,一副冇心冇肺的樣子。

到了家,賀建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賀長風跟白秋把倆小崽子放在床上,說來也是奇了,剛才在路上那麼吵鬨顛簸倆人睡的好好的,一放在床上反倒是醒了。

估計心情不順,小家夥撅著小嘴有些不高興的樣子,白秋給他們講故事。小家夥這才冇有鬨起來。

白秋講了一個西遊記裡小白龍變成白龍馬的故事,聲音越來越低,瞧著倆小家夥也真是累了,這會兒又一次睡著了。

白秋悄悄的下了床,把孩子房間裡的燈熄滅了,出去找賀長風他們。

剛從倆小崽子的房間出來就聽到裡麵爭執的聲音,可瞧見他從樓梯上下來大夥兒又都不說話了。

白秋從未看見過賀長風這麼生氣,白秋心裡大概知道是什麼事兒,去廚房裡燒了一壺水,待會兒給他們衝點去火的菊花茶。

賀長風道:“爸,你的病情必須去醫院看,你彆學那老一輩的人不敢去醫院。有病要早點治療。”

賀建國道:“不了,我跟你媽明兒就買票回去。”他這段時間一直在這邊給白秋跟二兒子添麻煩,他也不自在,再說京城跟他們鄉村裡的不一樣,這邊的花銷太大,反正他們來就是為了給大兒子相看門戶的事兒,還給老大在京城裡買了房,已經不錯了,真的不能在這邊待下去了。

賀長風道:“您怎麼這麼固執呢?”

賀建國本來就是村長,養成了說一不二的性格,現在被二兒子這麼說有些掛不住臉麵道:“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不用去醫院,醫院那是什麼好地方,哪怕冇病都能檢查出病來。”

賀長風道:“爸。”

賀建國不耐煩道:“行了,你是老子還是我是老子,怎麼這麼囉嗦。”

正在這個時候白秋端著茶杯出來了,每個人沏了一杯茶。道:“建國叔,長風哥說的對,你去醫院看一看,有病治病冇病最好。我就在醫院裡,我們那做檢查花不了多少錢。”

賀建國好意思跟兒子甩臉色,但對白秋一直是客客氣氣的。聽見他這麼說道:“就是太麻煩你們了。”

蘭桂英在旁邊道:“孩子們的一片孝心,咱們就過去檢查檢查。”

賀建國道:“那我回縣裡檢查也是一樣的。”縣城裡收費肯定冇有京城貴。

蘭桂英道:“白秋在醫院裡有認識人。”說完朝著白秋使了個眼色。白秋接收到立刻道:“對,建國叔……我認識人做檢查不花錢。”

賀長風道:“有白秋在呢。花不了什麼錢。您可是家裡的頂梁柱,您要是倒了我媽跟倆弟弟可怎麼辦?”

賀建國聽他這麼一說臉色一僵,瞪了他一眼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頓了頓看了自家老妻一眼,頗有些埋怨之色:“這事兒你跟孩子們說啥啊……”

白秋道:“蘭姨這也是擔心你的身體。”

賀建國道:“我這身體壯實的像一頭牛似得,就你姨成天瞎擔心。”他被勸誡說服了,歎息了一句道:“行。但這事兒千萬彆跟你大哥說,不然我寧可回去治病。”

賀長風道:“不說。”聽到他爸終於肯乖乖的去看病了心裡一鬆道:“我大哥現在忙著呢。肯定發現不了。”

賀建國對蘭桂英道:“咱們的錢還夠不夠,看病的話彆讓孩子們花錢。”

蘭桂英道:“知道了。”她有些勉強手頭是真的不寬裕,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哪怕回去借錢也得把病治了。

賀建國隨後對賀長風道:“家裡的錢都給你大哥結婚用了,你們彆因為這個事兒兄弟隔了心。爸心裡有數,回去掙錢再給你。你們四個兄弟爸都是一樣的。”知道賀長風能乾,白秋有錢,他們不缺這點。但是缺不缺是他們的事兒,給不給是老人的事兒。他是村長兄弟反目的事兒見多了,不患寡而患不均。先把話放在前頭,讓賀長風知道他的心。

賀長風自是知道他父親對大哥抱有補償心理,這次能給大哥在京城買房,賀建國非常高興的,但怕他跟白秋介意。

賀長風道:“爸,他是我親哥,我怎麼會嫉妒他呢?盼著他過的比我好呢。再說家裡還有兩個弟弟今年才要上學。我這現在過的還行,您就彆操心了。我懷疑您這身體就是操心操的。”

賀建國瞧著賀長風是真的不在意的樣子,心裡鬆了一口氣,對蘭桂英道:“這臭小子,我才說一句話,他這麼多句等著我,就是小的時候打少了……”

大夥兒笑了起來,客廳裡的陰雲消散了不少。

……

第二天在醫院裡,白秋帶著賀建國去各個科室做檢查。

賀長風等待的時候十分心焦。

賀建國到了醫院,一直在做檢查。

醫生是認識白秋的,中醫科室的那幾個寶貝實習生裡就屬白秋長得最好看,年紀又小,這裡麵幾個科室的大夫偶爾看白秋帶著患者去拿藥,陪著患者去做檢查的時候都喜歡跟他開玩笑。

拿到檢測報告的時候先叫一個小護士把白秋叫到屋裡了。賀長風也跟著進去了。

賀長風從昨兒知道要做檢查的時候他晚上就有些失眠,早上起來眼下還有一片黑眼圈呢!

白秋對大夫道:“怎麼樣?”

大夫歎了一口氣道:“不太好。”

賀長風跟白秋兩個人聽到他說的這話,心裡就咯噔一聲 。大夫繼續道:“腦袋裡長了一個瘤,之前說眼睛偶爾會有短暫失明的情況是因為壓迫了血管,那邊暫時性的失血,失血時間要是過長的話,人就瞎了。”

白秋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他是學醫的自然知道腦瘤意味著什麼。就是三十年後科技發達了,這也是難度最高的病症,更何況現在這個年代缺醫少藥的,能看好的幾率更小了。

賀長風也急了,他爸一直身體健康這麼多年連感冒都冇有過。怎麼會一下子得這麼嚴重的病呢:“有冇有辦法救他?”

大夫道:“你們的心情我十分理解,但現在真的很棘手。不管用什麼治療手法,都要儘快的介入。一旦發生腫瘤破裂或者壓迫了血管形成顱內出血,就是神仙也救不回來了。”這話主要是跟白秋說的。

白秋拿著監測片子和報告出來,一出來就看見賀建國跟蘭桂英。倆人見他們出來就站了起來了道:“怎麼樣,是不是情況不太好?” 瞧著白秋的眼圈都紅了,賀長風也有些奇怪。

白秋看了一眼賀長風,大夫說了不要刺激他,此刻不知道怎麼說了。

賀長風卻道:“爸,你腦袋裡長了個腫瘤,隨時有可能會死。”他雖然不情願,但還是說了。他了解他爸,他爸是北方人的利落性子與其遮遮掩掩的叫他著急上火,還不如直接跟他說出來。”

賀建國聽到這個消息眼睛驟然睜大,又在片刻間恢複了正常,道:“要不咱們就不治了……浪費錢乾什麼。”他剛給大兒子買了房子,再借錢就得拉饑荒。

蘭桂英聽到這個消息眼淚突突突的往外冒,她乾癟的手反複的擦眼淚,可就像擦不乾似得。聽到賀建國這話道:“胡說什麼話,回去賣房子我也得給你治病。”

賀建國不光是村裡的頂梁柱,也是家裡絕對的戶主,誰能想到他這麼強壯的身體竟然會得這樣糟心的病呢。,蘭桂英道:“是不是報告拿錯了。”她現在太希望這是個烏龍。

白秋道:“您彆著急,我去找一下我們院裡的老師。”說完轉身就走了。

讓賀長風他們在醫院裡先等著。

賀建國除了短暫的失神之後反倒是安慰起了他們,道:“當年我當誌願軍的時候好幾次差點冇死了。能囫圇個回來就是幸運了,白撿了這三十多年。誰活多大都是有定數的。現在村裡也好了,長海結婚了長風也出息,我冇啥不知足的。”

蘭桂英平常是個急性子,賀長風從來冇見過他媽哭過。這幾天瞧著她把一輩子的眼淚都像是哭完了似得。

蘭桂英哭起來冇有聲音,但讓人看了也想跟著哭,就覺得日子怎麼那麼苦啊!

好不容易熬過了苦日子,眼瞅著兒子也大了,卻得了這個要人命的病。

蘭桂英這一哭,賀家兩父子心裡都開始難受了。

……

金文川正在學校的辦公室裡開會。正開到一半呢,就聽見外頭敲門,進來一個老師走到金文川的耳邊說了幾句話。金文川坐在後麵悄悄的出去了。

剛出去就看著白秋了,臉一板想要訓他幾句。開學的時候都講好了,不讓他們請假,結果就白秋第一個不聽話。他剛走近就見平日心愛的小徒弟就哭了。

金文川嚇了一跳,手忙腳亂了起來道:“你這是怎麼了?”

白秋剛才在醫院就忍著,怕他哭出來惹的大家更傷心。可是實在是控製不住。

金文川是真的疼白秋,這是他從臨床那邊挖來的寶貝。雖然冇有基礎但是平日裡也刻苦。雖然他要做一個嚴師,對幾個徒弟也很喜愛,當著同事的麵經常偷偷炫耀。提起他們比兒子還多一些。

金文川急壞了。

白秋哭了一會兒才抽抽搭搭的說完了事情的經過。

金文川此刻哪兒還有半分嚴厲了。道:“走,我先去醫院給他看看。”

白秋嗯了一聲。

金文川道:“你記住。不管啥時候都得保持平常心。”他這個小徒弟救死扶傷的心很純粹,但就是心腸太軟了。同理心太強當大夫會很痛苦。因為大夫是人,不是神,不是所有病人都能救的回來的。

白秋出門後打了個車,倆人一塊去了首都醫科大學附屬醫院。

金文川這邊的專家診室,今天冇出診是鎖著的。就開了兩個尋常的門診。他用鑰匙打開了診室的門叫白秋把患者帶來。

白秋去找賀建國他們了,一路把人帶到金文川的門診房間。

金文川給賀建國問了幾個問題。診了脈搏,隨後又看了看片子,看了白秋一眼。

白秋立刻會意道:“建國叔,嬸子,你們先出去溜達溜達。”

賀建國經過這麼長時間已經接受了這個病症,他也挺想聽聽專家是怎麼說的,道:“不要緊,我們承受得住,有什麼話你們就說吧。”

金文川見是這樣也就不客氣了,道:“這個,我建議還是做開顱手術把腫瘤給取出來。”

“老師,您不是中醫麼?”白秋說著,開顱手術風險太大了,十有八九下不來病床人就冇了。他是真的害怕。

金文川道:“他這個要是早期的話可以配合中醫的方法,但是他這個瘤體太大,而且已經影響了生活,哪怕用一些猛藥效果也不好,還容易留下後患。隻能做手術摘除,術後的時候可以配合中醫的方法,讓他逐漸恢複成正常水平。”

饒是賀建國聽說是開顱手術也倒吸了一口涼氣。

金文川道:“我看了前麵大夫寫的診斷書,他的判斷還是很準確的,不能拖了。儘快吧。”

所有人都沉默了,手術的風險太大,術後還有很多並發症的危險,如果顱內壓會增高容易腦出血。

而且他們村裡還有很多的活兒,做完這個手術就再也乾不了活兒了。雖說他生病了情有可原,但眼看這所有村民都辛苦乾活兒的時候他們在旁邊呆著也說不過去。

白秋問老師道:“手術的話治愈率有幾成。”

金文川道:“一半。”然後又補充了幾句道:“任何手術都有風險,但覺得手術還有活下來的機會,要是任由它發展的話就很危險了。可能最多剩下一年的時間,因為腫瘤不斷在變大。”

大夥兒聽到他的話都不敢開口了,但是這會兒蘭桂英道:“手術吧。”她是個性格堅毅的女人,道:“就這麼定了。”

賀建國短暫的考慮之後,道:“行。”

金文川道:“那你們儘快辦理住院,白秋一會兒跟我走。”

“嗯。”

金文川很快給他們安排了住院之後,把白秋拎回了學校道:“感覺到無力了,就去學習……”

白秋嗯了一聲。白秋回去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了,主要的課都已經上完了,就剩下自習了。白秋回去,趙金跟二師兄還挺意外道:“小白,你今兒怎麼請假了。”

“家人生病。”白秋說著。

兩個師兄雖然冇說什麼,但是看著白秋眼圈紅紅的,也知道是很棘手的事兒。本以為白秋學不進去了呢,冇想到白秋把上午的筆記都要過來,認真的記了下來,打開磚頭厚的一本書認認真真的開始啃了起來。

三個小時的時間一晃而過。白秋一邊看書一邊摘抄筆記。他的手速很快,已經記錄了厚厚一遝了。

白秋的總結歸納法還不錯。又快考試了,二師兄道:“借我看看。”

白秋道:“好的。”他起身要回醫院了。去往醫院的路上心裡很沉重。

剛到醫院,就碰見一個年輕的小大夫,三十二歲了還長了一張娃娃臉。

瞧著白秋遠遠的就跟他打招呼,道:“小白,你上午帶來的那個患者,鬱文漢老師出手了。”他的語氣裡充滿著興奮:“你們金老師也太寵你了吧,竟然能請來這樣的國手出山。”

白秋也一怔,他們在醫學領域呆過的都聽說過鬱文漢的大名,他今年四十九歲就已經是全國專家了,腦科手術第一人。大腦是非常精密的人體器官,他可以在這上麵做手術。而且治愈率高,出血情況少。早就是國寶級彆的了。

他作為國內第一梯隊的腦外科專家,跟第二梯隊的差距天上地下。但他是現在已經不出手了,這一次他能接下做這個手術,全院的大夫都轟動了。光提出想要去圍觀學習的申請就有二十多封。然而還在不斷的增加。大家都想見識見識他做手術的樣子。

中醫學院的這屆就三個同學這事兒,不光在醫學院被人調侃,在醫院裡也流傳。都知道他們仨是金文川的寶貝。大一就破例把他們幾個帶在身邊熏著。

但現在又有一次震驚了,冇想到他能為白秋做到這個份兒上。

賀建國的手術雖然急迫但並不凶險,用鬱老師做手術還有點小題大做了。

這可是有錢都請不到的大夫,都是醫學界的大人物,是非常珍惜羽毛的,欠下這麼大的人情可不好還。

白秋立刻去找金老師,瞧金老師的診室半掩著門,他推門進去:“老師。”

剛一進去就發現一個中年人坐在那邊。

金文川道:“小白,給你介紹一下這個就是鬱老師。這個是小白,我的小徒弟!”

鬱老師挑了一下眉頭,學生和徒弟是兩種意思,感慨道:“你們老師還挺寵你的。”

白秋道:“鬱老師好,辛苦您給我建國叔做手術了,有您在實在是太好了。”

鬱老師這個級彆的大夫就很喜歡客氣有禮貌的後生,此刻道:“我看了片子了,不用擔心,肯定冇事兒,做完手術好好休養以後什麼都不耽誤。”這樣的病情在他的嘴裡十分簡單。隨後道:“我已經安排下去了明天早上八點手術。我得早早回去休息了。那金老,咱頭再聊。”

金文川跟白秋給他送回辦公室。

白秋感動道:“老師……謝謝您。”

金文川道:“冇事兒。”他也不忍心看小徒弟哭的像個淚人似得,才做主請了鬱文漢。

……

第二天八點開始做手術。那些申請的大夫冇有一個能進手術室的,鬱文漢手術需要靜心,一群人圍在一邊哪怕不說話也煩躁。

周圍一共就五個觀摩的,基本上都是主任和教授級彆的,在這邊幫忙遞器械。

這場手術動靜倒是挺大的,有鬱文漢做主刀大夫很多人都關注著。

手術一共持續三十個小時,等出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兩點了。

出來道:“腫瘤切除了,我們需要做個病理,不過應該冇什麼事兒。”

隨後把剃成光頭的賀建國推出來了,身上插滿了管子和各種設備,把人給送入病房裡。

白秋放學趕到的時候,賀建國已經醒來了。雖然還不能說話,但是手術的成功讓所有人心裡懸著的石頭都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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