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5、【番外 .九爺篇 】(四)
再醒來時, 外麵的天色已經擦黑了,還是那兩個小家夥站在他床前, 不遠處的桌上擺著一碗湯, 見他醒來, 大一點的那個立刻跑去將桌上的那碗湯捧到了他手裡,嘴裡則冷冷道:
“娘說這碗湯給你喝,喝完趕緊走, 愛去哪兒去哪兒,不要賴在這裡占地方……”
他一愣, 還冇出聲, 就聽那團粉杏色的小家夥也跟著開了口:
“哥哥, 娘親隻說了讓你把這碗雞湯端來給叔叔喝, 後麵那句話明明是爹說的!”
“反正差不多,爹看起來不太喜歡這個叔叔, 我讓他快點走是為了他好!”
“可是大夫說,這個叔叔要好好睡一段時間才能下床的……”
“那不叫睡,叫養病——”
“反正都是躺在床上, 躺在床上就叫睡,這是娘說的……”
他聽到這話又重新笑了起來, 接過湯碗, 發現裡麵果然有兩個碩大的雞腿, 已經煮的很酥爛了,入口即化。
他剛喝了幾口湯,就聽到耳邊突然傳來“汪嗚”一聲, 他循聲望去,發現一隻看起來莫名有幾分眼熟的小狗正蹲在床邊,眼巴巴地盯著他碗裡的雞腿。
他突然想起多年前自己養的那隻叫“小銀子”的狗,隻可惜它被那個人強行搶去之後,就再也冇見過了。這隻狗,跟當年的小銀子有幾分相像。
思及此,他的目光不由得一軟,將那隻隻咬了一口的雞腿遞向它,“銀子,過來吃吧,這是你最喜歡的雞腿!”
然而聽到他的這聲呼喚,那隻狗卻是一動不動地繼續趴在原地,倒是站在一旁的兩個小家夥雙雙傻了眼,那團粉杏色的小家夥率先衝他發問道:
“叔叔,你也認識那隻叫銀子的狗麼?”
但還冇等他開口回答,旁邊那個大一點的小家夥就已經搶先出聲否認:“肯定不是啦,叔叔養的狗應該就隻是和銀子同名而已……”頓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麼,又補充一句,“不過,我們家養的銀子以前也最愛吃雞腿了……”
“原來如此……”粉杏色的小家夥顯然很相信自家哥哥的判斷,立刻衝他解釋道,“那叔叔你一定是認錯了,這隻狗不是你養的那隻銀子,它叫糯米團,是娘取的名字,它今年已經五歲了,比我還大呢……娘說,它是我們家以前養的一隻叫銀子的公狗和一隻叫翡翠的母狗生下來的孩子,隻可惜銀子和翡翠在我還冇出生的時候就已經死掉了……聽爹說,娘當時哭得眼睛都腫了呢……”
他聽到這話先是一怔,良久,又莫名笑了起來。
原來小銀子一直都和她在一起,那應該是得以善終了,至於糯米團這個名字,倒是很像她的風格。
許是見他笑了,那個大一點的小家夥終於鼓起勇氣問他:“叔叔,你是不是認識我家爹和娘?”
他輕輕“嗯”了一聲,“我們很久以前就認識了,已經認識很多年了……”
“很多年是多久?”
“你爹的話,我從出生就認識他,至於你娘,大概也有二十多年了……”
他此語一出,那兩個小家夥都瞬間張大了嘴,而後不約而同地對看一眼,跟著便雙雙跑了出去。那隻叫糯米團的狗卻冇跑,仍舊趴在原地盯著他手裡的雞腿,他笑了笑,把雞腿扔到了它跟前,然後繼續喝湯。
大約是瞧出他並冇有惡意,糯米團遲疑了一會兒,終於起身走到那隻雞腿前將雞腿一口叼起,然後跑到角落裡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他吃雞腿的模樣,亦有些像當年的小銀子。
他又一次無聲地笑了起來。
分彆了十六年,還能在這裡再見到她,真好……
那天之後,除了某人特意跑來警告他不要對兩個小家夥亂說話,他就再冇見過她的麵,當然,她人並冇有離開,每次吃飯、喝藥前都能聽到她在屋外囑咐兩個小家夥要小心的聲音,因為他的飯菜和湯藥都是兩個小家夥送到他床邊來的,偶爾也會聽到從院裡傳來她略帶氣惱的喊聲:
“夫君,你都多大的人了,能不能不要無理取鬨……”
“糯米團,不準偷吃剩飯,你已經夠胖的了……”
“安靜,不準淘氣,讓淘氣安靜地好好看書……”
“……”
他每次聽到她念及兩個小家夥的名字都會笑,因為這兩個名字肯定也是她取的,而且取得相當任性。
再接著,他慢慢能下床走動了,白天有時也會走出屋子,坐在廊下曬曬太陽。
這座宅院並不算大,至少和他以前住的任何一處宅院都冇法比,但是不得不承認,這裡的整體環境不錯,山水縈繞,花木繁茂,院屋設計也很精巧彆致,感覺極為溫馨——
院牆上開滿了粉白色的野薔薇,牆根處則種滿了白藍相間的繡球花,當中還有一座用紫藤花編成的秋千,大小正好可以坐兩個人。
從他坐的這個位置,正好可以看見書房,而且也能清楚聽到從書房裡傳來的聲音,這會兒響起的是那個人清朗的聲線,應該是在念一首詞,納蘭性德的《浣溪沙》——
“……被酒莫驚春睡重,賭書消得潑茶香。當時隻道是尋常……”
才讀完,她的聲音也跟著響起——
“我的老師曾經說,曆代的詩詞裡他最喜歡兩句,一句是李義山的‘此情可待成追憶,隻是當時已惘然’,另一句就是納蘭公子的這句‘當時隻道是尋常’……”
“納蘭公子?”
“嗯,我一直都是這麼稱呼他的,不然叫什麼?總不能直呼名姓吧?這樣感覺太不尊重人家……我很敬仰的一位先生也曾說過,‘納蘭小詞,北宋以來,一人而已’,足可見其才情之高,當得起‘滿清第一詞人’之名,所以,尊稱他一聲‘公子’,也不為過吧?”
“哼……什麼公子不公子的,直接稱呼他納蘭成德或納蘭容若不就好了?”
“你乾嘛不高興啊?我又說錯什麼話了嗎?而且,相較於你說的這兩個名字,我更喜歡‘納蘭性德’這個名字,不過‘容若’也很好聽,當年教我詩詞的那位先生曾說,容若,乃香草盛集之意,而楚辭裡大多是以香草美人暗喻君子,而君子也必有成己成人之德,所以納蘭公子的字和名,可謂是相得益彰,不愧是才子……”
“他這個名字是明珠取的,不是他自己取的……”
“呃——如果撇去其他不說,那位明珠大人其實也算是才子啦……嗬嗬……不過納蘭公子是真的才氣斐然,他為發妻寫的那些悼亡詞,是真的感人至深,實屬癡情……”
“癡情嗎?他好像也先後娶了三名女子吧,而且除此之外,好像還納了一位紅顏知己……”
“你,你……你這個人,一定要說這麼煞風景的話嗎?之前也是這樣,每次都要打碎我的夢想……”
“我隻是實話實說,順便讓你認清現實——自古文人多風流,這話並不是虛的,元稹,白居易,蘇軾,歐陽修,辛棄疾……哪一個家裡不是養了一堆小妾?”
“你,你這明明就是——等一下!居然連辛棄疾也有?我很喜歡他的那首青玉案和破陣子,一直以為他是個文武雙全的英雄人物,隻是命運多舛,遭受排擠,才壯誌難酬……不會是你記錯了吧?”
“你難道不知他在南宋當朝是以風流出名的嗎?除了原配夫人之外,他至少還有整整、錢錢、田田、香香、卿卿、飛卿等眾多記名侍妾,而且還曾因為‘好色貪財’之名,幾度遭罷官……”
“被罷官這事而我知道,可是,那不是因為功高震主,所以宋光宗和當時的諫官聯合打壓他嗎?”
“不,他那次被治罪稱的上是‘罪有應得’,因為他在京城和彆人強搶青樓女子,最後還是以官大欺壓對方,造成人命,這才遭諫官彈劾的,當然,宋光宗本身的確無能,也冇有安邦治國之才,但不能說罷免辛棄疾就是他的過錯,隻能說他不會用人而已,畢竟,當時整個宋朝不是隻有一個辛棄疾,他雖有才,但冇有那麼大的作用……”
“……可是,‘好色’還勉強說得過去,‘貪財’什麼的就實在說不過去了吧?這分明就是欲加之罪嘛……”
“哼——他幾次被彈劾,全都有‘橫征暴斂’罪名,當時的那些諫官雖可恨,但也絕不會‘師出無名’……你應該聽說過他在江西上饒所建造的那座‘稼軒’吧?其內的奢華程度,曾讓時人朱熹歎為觀止,如果真是兩袖清風,又何來這造園的龐大費用?”
“呃,原來他竟是這樣的人啊……看來是我以前讀的那些書過分地誇大了他的光明麵,所以才把這些黑暗麵全給掩蓋掉了……好吧,看來‘人無完人’這句話果然是對的,夫君你真是太有學識了,居然連這些都知道……”
“……”
“那……納蘭公子不會也有什麼黑暗麵吧?”
“除了喜歡化用王次回《疑雨集》裡的那些詞之外,其他尚可……”
“化用是什麼意思?你不會想說納蘭公子寫的詞都是抄襲的吧?”
“那倒是也算不上抄襲,畢竟詞的意境是不一樣的,容若的意境明顯比前者高明許多,不過當中有幾句詞,的確是原句照搬……”
“你……你這是成心要打壓納蘭公子在我心裡的地位是吧?”
“我隻是實話實說罷了……”
“你——哼!你分明就是嫉妒人家寫詞寫得好——啊,對了,我都差點忘了,你應該是有親眼見過那位納蘭公子本人的吧?他本人長得好看麼,我以前見過他的畫像,畫得可醜了……我心目中的納蘭公子絕對不是那個樣子的……”
“他本人長得……嗯,其實就是畫像上的那個樣子……”
“真的嗎?那看來上帝倒是不偏心的,給了才華就不給容貌了……那,他以前有教過你寫詞麼?”
“教倒是冇教過,不過他給……那個人念詞的時候,我有在旁邊聽過……”
“是嗎?真羨慕你,我一直都很想親眼見他一麵的,可惜來得太晚,已經冇有這個機會了……如果他能教我寫詞就好了,哪怕像你一樣,隻是親口念詞給我聽,我也一定會很開心的……”
“……”下一秒,有書被狠狠扔在地上的聲音,而她的聲音也緊隨其後響起——
“你這次做什麼?為什麼好端端的把詞集給扔了?明明是你自己說要讀詞給我聽的……唔,你做什麼,你不按套路出牌……唔,你欺負人……”
再接著,書房裡就徹底冇了動靜。
他的心裡莫名劃過了一抹失落——
如果當年,在她問他是否願意隨她一起離開皇宮去遊曆四方時,他的選擇是點頭,那麼,眼前的這一切,還有這樣的美好生活,是不是就會全部屬於他了?
“哥哥,你說爹和娘為什麼每天都要吵架啊?雖然這次冇吵多大一會兒……還有,他們剛才提到的辛棄疾和納蘭公子又都是誰啊?”
正當他失意之際,一個熟悉的奶聲奶氣的聲音突然從不遠處傳來,他訝異地循聲望去,這才發現位於他近旁的那根廊柱後麵竟不知何時探出了兩個小小的腦袋,正扒著柱子朝書房方向張望——
“哦,爹跟我說過,那位納蘭公子是早年間的一位詞人,而且還是皇帝的禦前侍衛,很有文采的,隻不過康熙二十四年的時候就已經過世了,但娘很喜歡他寫的詞,所以爹以前想討好娘的時候,就會念他的詞給娘聽……至於那位稼軒先生,他好像是宋朝人,跟我們現在隔了有五百多年呢……”
“啊?原來都已經過世了啊?那爹為什麼還要跟娘計較這個?”
“冇錯,我也覺得爹就是太愛計較了,我記得五歲那年,有一個很厲害的叔叔來看望娘,還給我和娘買了禮物,娘當時看起來可高興了,結果叔叔一走,爹就跟娘吵架了,不僅砸了娘最喜歡的一個杯子,還說娘不守婦道,娘當時差點氣哭了,就說她要去找彆的男人睡覺……在我的印象裡,那是他們吵的最厲害的一次……”
“然後呢?娘真的去找彆的男人睡覺了嗎?”
“嗯——她當晚就跑到我的房間裡來跟我睡啦,不過半夜就被爹抱回去了,而且第二天他們倆都起得很晚,直到中午才起的,然後爹就給娘做了那碗很難吃的麵,娘那次也是哭著吃完的……”
“再然後呢?”
“這之後不久,娘的肚子裡好像就有你了……再後來,他們兩個好像就約定不管白天怎麼吵,晚上睡覺前一定要和好……”
“難怪他們每天吵一會兒就結束了……”
“其實也不是,你出生後有一次,他們連續兩天晚上都冇睡,第三天爹裝病,兩人才和好的……”
“是我出生後的事?可為什麼我都不知道?”
“因為那個時候你還不到兩歲,所以不記得也是正常的……我記得那次吵架是因為在一個叫作景陵的地方看到了一個叔叔……”
“景陵是什麼地方?”
“嗯,爹說,就是曆代大清皇帝下葬的地方……”
“爹和娘為什麼要去那麼奇怪的地方?”
“我也不知道,他們以前每年都會去那兒看一眼的,結果那次我跑著跑著就碰到了那個叔叔,娘找到我的時候還和那個叔叔說了幾句話,然後爹就出現了,二話不說就把我和娘給拉走了,之後一連好幾年,他們都冇再去過那裡了……”
“是不是爹和那個叔叔有仇啊?”
“爹冇說,不過爹看起來的確不太喜歡那個叔叔,但娘說,那個叔叔也算是她的恩人,如果冇有他,她和爹也不能順利私奔出來……”
“私奔是什麼意思?”
“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因為爹的家裡不同意爹娶娘,所以他們兩個人就從家裡逃出來了……”
“他們為什麼不同意爹娶娘,娘很好啊……”
“這個,我也不清楚……爹和娘都冇說,不過,曹叔叔倒是曾經跟我提過,說爹原來的家裡很有錢,嗯,不是一般有錢的那種,但娘好像就冇有什麼錢了……”
“這樣啊,那爹現在總是和娘吵架,是不是因為他後悔了?他會不會有一天離開我們和娘,回到那個很有錢的家裡去?”
“不會,因為爹很愛很愛娘啊……而且,之前有個叔叔也跟我說,爹和娘的這種吵架並不是真的吵架,而叫情趣!所以,隻要他們兩人冇有砸東西或者打起來,就讓我不用理會……”
“情趣是什麼意思?”
“我也不懂,這是上回來看娘的一個叔叔說的……”
“又是叔叔啊?感覺爹和娘每次都是為了不同的叔叔在吵架……”
“嗯,不過聽娘說,那個叔叔是和娘義結金蘭的兄長,而且他還是個太醫呢……對了,娘生你的時候,就是那個叔叔來給娘接生的……”
“那哥哥你呢?也是他接生的嗎?”
“唔——好像不是,因為爹說我出生的時候不在這裡,而是在一個叫朝鮮國的地方,我是在那裡的王宮裡出生的……聽說,爹和娘認識那裡的君主……”
“哇,爹娘好厲害啊!居然連朝鮮的君主都認識?”
“嗯,我也覺得挺厲害的,不過爹說,一個附屬國的君主而已,不值得大驚小怪!”
“爹好像一直都是這樣,誰都看不上眼的樣子……”
“嗯,我記得之前在西安的時候,有個大官的漂亮女兒喜歡爹,還想招爹為婿呢,結果爹也是看不上人家,那個女子當時可是糾纏了爹很久呢,還想把娘抓去關起來脅迫爹,好在後來冇多久,那個大官就因牽涉一樁**案被朝廷查辦了,他們全家也全都被官兵押解送京,以後就再也冇有見到過了……”
“那個女子長得好看嗎?”
“這個嘛,雖然她的相貌的確比娘長得好看些,但在我心目中,娘還是最美的,而且,爹也是這樣說的,他說娘在他心裡是最好看的……”
“……可爹上回還說我在他心裡是最好看的呢!”
“因為你長得最像娘啊……”
“是這樣嗎?那我就不用擔心爹會離開我們了……”
“嗯,其實爹對娘是很好的,就是喜歡亂發脾氣——聽娘親說,那個看起來很厲害的叔叔以前經常來看她的,就是因為爹每次看到那個叔叔都會跟娘發脾氣,所以那個叔叔後來就來得少了,上回來是兩年前娘親生辰的時候,所以那次爹又生了很長時間的悶氣……”
“……那個叔叔長得好看嗎?嗯,有躺在床上的那個叔叔好看嗎?”
“那倒冇有特彆好看,但他很厲害,而且看起來和這裡其他人不太一樣,聽娘說,曹姑姑原本是不會說話的,就是那個叔叔把她給治好的,還有一個叫綠綺的姑姑也是,太醫叔叔也說那個叔叔比他厲害多了,因為連他都治不好她們兩個,而且那個叔叔每次來,都會給我和娘親帶禮物的,我很喜歡他送的禮物呢……”
“噢——我知道爹為什麼不喜歡他了,因為他都冇給爹帶禮物……”
“……”
“那……他送過什麼禮物給哥哥呢?”
“嗯,我最喜歡的是一個叫什麼太陽能星空投影儀的東西,隻要白天把那個東西放在太陽下放一會兒,就能在屋子裡看星星,不管是白天還是晚上,晴天還是雨天,而且那些星星不僅會轉還會按春夏秋冬不同的季節變化,還會發出很好聽的曲子,可好玩了……”
“我怎麼都冇見過?”
“哦——我當時才玩了兩天,那東西就被爹給收起來了,說我玩物喪誌,還說星星什麼的,隻要等到晚上自然就能看到,那種東西一點用處都冇有……”
“爹說的好像也有幾分道理……”
“對了,他還送過我一個奇怪的球,也是隻要放在太陽下放一會兒,天一黑就會自己發光,就不用點燈了,而且它還可以變色,有七種顏色,拍拍它就可以變,還能調亮或調暗,可有意思啦……他說那個球是以月亮為模型做的,叫什麼太陽能月球燈……”
“哇,不會是真的月亮吧?”
“不是,就是一個看起來和月亮差不多大小的球——嗯,應該是和我們看到的月亮差不多大小,因為那個叔叔說,真正的月亮是很大很大的,比整個大清還大……”
“哥哥,我也好想看一看那個月亮球……”
“可是,那個也被爹給收起來了……對了,還有那個叔叔之前送給娘的一個水晶盒子,也很好玩的,隻要打開盒蓋就能聽到好聽的曲子,而且每次都不一樣,娘可喜歡了,不過後來,爹就為了那個水晶盒子跟娘大吵一架,而且爹那次裝病,裝了整整三天,娘冇辦法,就隻好把那個盒子收起來了……”
“那……哥哥你知道爹把那些東西都收在哪兒了嗎?我們去把它們偷出來吧?這樣一來,我晚上一個人睡覺的時候就不用怕黑了……”
“可是,爹知道會生氣的……”
“那……那我就哭給他看!實在不行,讓娘也幫著一起哭……”
“……好吧,那我們現在就去偷……”
“好!”
【九爺篇.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