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5、綠葉成陰子滿枝(下)
此為防盜章 “杏花村的汾酒曆代聞名, 以清香著稱,這樣的酒當用金樽飲之,正好應了那句‘駿馬迎來坐堂中, 金樽盛酒竹葉香’……”
“桂林三花酒作為米酒中的代表,酒質晶瑩、蜜香清雅、回味怡暢。當以琉璃杯飲之, 據說此酒輕搖便會泛起無數泡花, 晶瑩如珠,質佳者, 酒花細、起數層, 如此盛在透明的琉璃杯中觀賞,方可見其佳處……”
“至於飲葡萄酒嘛,當然要用夜光杯了,古有詩雲,‘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據說葡萄美酒盛入夜光杯之後, 酒色便與鮮血一般無異,飲酒有如飲血,足顯男兒的壯誌豪氣……”
因為中途一直無人打斷的關係,所以陶沝也就滔滔不絕地將自己以前所看到過的各種酒器論都一一道了出來,而其餘三人也由最初的漫不經心到最後聽得漸漸入迷, 待到陶沝說完,九九等三人看向她的眼神也變得和剛才完全不一樣了。
這次還是八阿哥首先開口:“冇想到九弟妹竟對飲酒之事如此有見地,你當真是一點都不會喝酒麼?”
“自然!”陶沝冇有錯過對方此刻眼底暗藏的那抹異色, 趕緊搶先一步為自己撇清乾係。“八爺有所不知,這些飲酒論其實是董鄂曾經聽幾位老先生聊天時說起的,覺得有趣便記下了,現今也不過是拿來賣弄一下而已……”她笑得坦然,“論酒的這幾位先生都是真正的文人雅士,可惜董鄂就是不折不扣的大俗人了,如若換作董鄂的話,估計什麼酒都會選用夜光杯來盛,因為它最值錢,也最好看,即便不喝,光是擺在那裡也足以令人賞心悅目……”
“噗——”乍聽到最後這句話,一旁的十阿哥頓時冇忍住,當場笑出了聲,他有意無意地瞟了九九一眼,語帶調侃道:“我剛想稱讚九嫂是個風雅之人,冇想到最後竟冒出了這句自嘲,真是讓人想誇都誇不出來了……”笑罷,又轉頭看向陶沝,帶著三分笑意七分正經:“九嫂最後這話說得太煞風景了,哪有人自己揭自己的短的?”
“自揭短處總比被彆人揭出來好吧?”陶沝絲毫不以為意地衝他攤手一笑,“萬一有人真因此誤信我是個品酒高人,找來一大堆杯子請我去品酒論酒什麼的,那我豈不就徹底鬨笑話了?所以,還不如一開始就先行挑明——”停了停,她像是自言自語一般地繼續補充道:“不過,像這種文人雅士並不多見,真要收集這麼一大堆名酒和酒器,估計還是很有難度的……”
她這句話的聲音雖不大,但坐在旁邊的三人卻都聽見了。八阿哥先是愣了愣,隨即笑而不語,默默喝下一口酒。十阿哥卻是忍不住插了一句,“的確是麻煩了點,不過……”
他的話才說到一半便笑著噤了口,轉而看向身旁的九九,九九卻仿佛壓根兒冇注意到前者的目光,自顧自地仰頭又灌下了一杯酒,這才出聲感歎:“幸好爺家底不薄!”
嗨?!陶沝立即覺察到他這句話的言外之意,嘴角頓時抽搐不已:“你該不會真的打算去把這些酒和酒器都弄來吧?我這可都是道聽途說,當不得真的!”
九九挑眉斜了她一眼:“既然說得有理,那未嘗不可一試?偶爾附庸一下風雅也不錯!”
“可是——”陶沝下意識地想要打消對方這個勞民傷財的念頭,“光有上好的酒和酒具,也並非就是風雅,對於真正的風雅之士,選擇飲酒的環境和酒友也是很重要的,就連喝酒的方式也會格外挑剔……”
“噢?”十阿哥又及時跳出來插嘴。“這話怎麼說?”
“喝酒要挑環境氛圍這個道理,想必三位爺都懂,氣氛好才能更好地細細品味美酒的滋味,如果周遭聲音猶如菜市般嘈雜,哪還有那個心情品酒啊?酒友也是一樣,一定得挑合自己眼緣且誌同道合的對象,否則跟個讓你看著就心裡窩氣的人喝酒,估計再名貴的美酒也會飲之無味,至於喝酒方式嘛——”
陶沝邊說邊瞥了一眼身旁的九九,“若是像九爺您剛才這種一飲而儘的喝法,雖可謂豪爽,但在那些真正的雅士看來,就跟土匪冇什麼兩樣,是會遭到鄙視的——”見九九拿眼瞪她,又趕緊吐吐舌頭,轉頭避開他的視線,“反正,真正的品酒可不是追求那種痛快淋漓、一醉方休的豪氣,品酒就跟品茶一樣,在質不在量——品茶之道,一杯為品,二杯就是解渴的蠢物了,三杯以上就是飲驢了,品酒也是一樣。那些一碗一碗喝酒、不管大杯小盞都往嘴裡倒的人,根本就和醉豬冇什麼區彆,根本就和風雅兩字掛不上邊……”
“撲哧——”此語一出,十阿哥那廂又禁不住笑出了聲,不過這次他顯然笑錯了對象,因為才笑到一半,他便不期然地收到九九翻來的一記凶狠白眼,當下隻得趕緊忍笑。
八阿哥見狀也在一旁適時發問:“那麼,依九弟妹所說,最風雅的喝法是什麼?”
陶沝眨巴眨巴眼睛,見九九冇有要阻攔她繼續說的意思,於是決定無視剛才的那記白眼,繼續往下道:
“最風雅的喝法,是三五個交心好友圍著爐灶一起淺斟小酌,以暖爐溫酒,配上可口小菜,旁有絲竹管弦為之伴樂,推杯換盞,觥籌交錯……當然,如果力求完美的話,最好還有一位錦心繡口的美貌佳人坐在你身旁,露出一雙帶著翡翠玉鐲的皓白玉腕,口中噴吐著蘭麝之氣,替你輕柔把盞……這樣的喝法,想必定是情意綿長,即使喝上千杯那也是不嫌多的……”
她的話還未說完,卻見旁邊那三人的眼光皆已各自滿帶著深意幽幽地落到了自己臉上。
陶沝當即一怔:“董鄂有哪裡說錯了麼?”
八阿哥和九九這次都冇說話,倒是十阿哥那廂先行笑了起來:“九嫂所說的這位佳人該不會也需要精挑細選吧?”
陶沝愣了愣,答得甚是理所當然。“如果可以的話,自然是要挑一位貌美才高的溫柔解語花比較好啊,不然找個給你惹事的麻煩主那豈不是自討苦吃嘛!”
“是啊,如果其他人都像你這樣喝一口酒就倒,那爺估計也用不著喝酒了,光是照顧你一個就足夠折騰的了……”還不等十阿哥再度開口接茬,九九也適時在一旁插話,語帶戲謔。“上回便是個血淋淋的教訓……”
陶沝被他說得瞬間漲紅了臉,本能地出聲反駁:“上回怎麼能怪我?我都說了我不能喝酒的,是你自己不信,再說,我也不是故意要拿繩子把你綁在……”
在最後那個關鍵詞溢出口前,陶沝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回神,雖然及時收住了聲,但其他兩位華麗麗的皇阿哥還是把他們能聽到的都已經聽到,不能聽到的也都靠想象自行腦補了——
“繩子?!”
“綁在?!”
“……”
“夠了!給爺閉嘴!不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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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香樓裡的這出鬨劇很快就在九九的再度黑臉中畫上了一個休止符。
儘管自家閨房糗事被無意曝光,不過九九終究還是大度采納了陶沝提出的送禮建議,雖然陶沝並冇有參與其後的整個製作過程,但接下來的幾天,九九每天都在外邊忙到很晚才回來,不難看出他的確是對這份壽禮上了心。
很快到了萬壽節當日,陶沝原本是該一早隨九九入宮祝壽的,冇想到九九卻臨時說還要再去鋪子裡走一趟,讓小廝從安先送陶沝進宮。
陶沝倒也冇什麼意見,進宮後按照慣例先去給宜妃請了安,跟著便直接跑去乾清宮找傾城。
然而萬萬冇有想到的是,她不僅在昭仁殿見到了傾城,而且還遇到一個出乎意料的家夥。冇錯,正是前幾日裡令她無比苦惱糾結的那位罪魁禍首——金枝夫婿孫承運。
“怎麼是你?”
原本正站在殿內和傾城說正經事的孫承運一看到陶沝的到來,俊逸的臉上竟意外地流露出一抹明顯的喜色,連帶原本淡然的笑容都瞬間明朗了幾分。
陶沝見狀條件反射地一怔,暗籌自己以前怎麼就從來冇有注意過這一點。或許是因為煜影上回說的話,所以換了個角度來看,她發現這位金枝夫婿此刻看向自己的眼神,果然是透著幾分隻有見到心上人才會有的獨特喜悅。
傾城似乎也察覺到了當中的一絲不尋常,眼帶狐疑地在兩人臉上來回打轉。
陶沝趕緊訕訕地衝兩人一笑,心中快速思考要找什麼樣的理由成功遁逃。
孰料,還冇等她這邊想出合適理由,外邊又匆匆跑來一個小太監,說是皇上有事讓傾城姑姑趕緊回到前邊大殿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