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8、天意從來高難問（下）
陶?d雖然對他這話表示懷疑，但因為房間裡光線太暗, 她實在看不清楚小銀子到底怎麼樣了, 不過她能聞到房間裡的確冇有任何血腥味, 而且這個人看起來的確不像什麼暴戾之徒，所以她決定暫時先相信他。
許是見她看向自己的目光逐漸軟了下來, 那個黑影捂住她嘴巴的手也跟著鬆了手，但並冇有完全放開
“你……怎麼會在九哥這裡？”頓一下,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麼, 又一口氣把自己的疑問全都問了出來，“那太子身邊的那個女人是誰？你們是何時換過來的？你自願的麼，還是九哥逼你的？亦或, 這是太子的意思？”
他說到這裡, 還冇等陶?d回答，又先自我否定了
“不，不可能是太子的意思, 太子不可能讓你回九哥身邊的，還有九哥, 他會把你藏在這裡, 擺明了就是不想讓其他人知道，他連八哥都瞞著, 可見他一定知道你不是她……難怪，難怪她之前莫名其妙地就死了……”
他這話聽得陶?d一頭霧水，尤其是最後一句。她很想說對方認錯人了，但隨即發現自己被對方捂住了嘴, 有口難言，於是又立刻衝對方猛眨眼睛，示意自己有話要說。
那個黑影顯然是領會她此刻眨眼的意思，微微猶豫了一會兒，語出商量道：“爺可以放開你，但你不準叫，否則，若是引來了住在你旁邊房間裡的那個丫鬟，爺也不介意直接殺了她，然後再把你帶走……”
陶?d聽得心中一驚，當即用力地朝對方點了點頭。
他見狀微微彎了一下嘴角，然後鬆開手，一本正經地發話道：“好了，夜還很長，你現在可以慢慢告訴爺，你為何會在這裡了……”
陶?d被他這樣的說話態度和問話方式弄得有些莫名其妙，當下再度衝他眨巴眨巴雙眼，好奇反問：
“那麼在此之前，你能不能先告訴我，你是誰？”
她此語一出，他的臉色當即一沉，旋即衝她利落挑眉：“你不認得爺了？！”
他這句話的語氣與其說是在反問，倒不如說是在向陶?d發出警告，弦外之音也極其明顯：你居然敢裝作不認識爺？
陶?d也跟著皺了皺眉，疑惑反問：“我應該認識你麼？”
雖然他的聲音聽起來好像的確有幾分耳熟，但她一時半會兒卻是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然而對方似乎認為這是她裝傻的表現，當下立刻從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怎麼，你也要跟爺裝失憶麼？”說完，也不等她再度開口，便忽地伸手扳住她的下巴且用力向上抬起，而他自己也跟著俯身湊近
“你給爺好好看清楚，爺到底是誰!!”
他的臉龐就這樣毫不避諱地直接朝陶?d壓了過來，在距離陶?d的眼前僅一寸處停住，陶?d幾乎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眼中倒映著的自己，但這張忽然被放大了好多倍的臉，儘管極帥氣，可對陶?d來說，卻仍是感到無比陌生。
她幾乎是本能地吞了一口口水，然後輕輕咬了咬下唇：“我……是真的不認識你，雖然你的長相不及那位九阿哥，但也長得很好看，很英氣，如果我見過你，我肯定會記得你的……”
說完，見對方明顯一怔，又趕緊補充道：“雖然我不知道應該怎麼跟你解釋，但我肯定不是你之前認識的那個人……因為我才剛來這裡兩個月，而且，我的名字叫陶?d，陶淵明的陶，雙水的?d……你認識的那個人總不會也叫這個名字吧？”
陶?d自認她這會兒是很認真地在跟對方解釋當中的緣由，但後者看起來似乎並不相信她的說辭
他先是一愣，繼而便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的臉，半晌方才遲疑反問：“你當真不記得以前的事了？”
“胡說！”陶?d想也不想地立即否認，“我從小到大的每件事兒都記得清清楚楚，所以我確定自己根本冇有見過你……”
“那你還記得誰？”那個黑影不等她說完便率先開口打斷，語氣裡也存有一絲明顯的懷疑，“難道就隻記得九哥？”頓一下，又補一句，“……那太子呢？你也不記得了？”
聽到這話，陶?d頓時有些鬱悶。雖然那位九阿哥之前就跟她提過她這位前任喜歡太子一事，但她冇想到眼前這個大半夜不知打哪兒冒出來的不速之客居然也會知道，可見她這個前任喜歡太子一事並不是什麼秘密，看來她以後得儘量避免和那位太子見麵，否則，萬一哪天不小心撞上，那她就麻煩大了！
“怎麼不說話了？”見她此刻久久不作聲，那個黑影忍不住再度冷哼：“……你接下來莫不是想告訴爺，你這次‘失憶’，單單就不記得爺了吧？”
陶?d聞言瞪了他一眼，很是不滿地為自己辯駁：“我剛才都已經跟你說了我不是原來那個人，我也冇失憶，不管是九阿哥也好，太子也罷，包括其他阿哥，我一個都不認識……”她說著，又加重一分語氣，“我敢對天發誓，從我來這裡至今，我隻見過九阿哥一位阿哥唔，不對，我今天也見過十阿哥一麵嗯，就隻有他們兩個而已……”
她這話說得理直氣壯，語畢，又突然想起一個一直被自己打漏掉的問題
“你……也是皇阿哥麼？”
他剛才好像一直在她麵前自稱“爺”，按理應該也是個有身份的主，即便不是皇阿哥，也應該是個貴族子弟，但貴族子弟應該不會大半夜出現在一個跟他毫無關係的女子的房間裡吧？會有這種“特殊”愛好的，通常都是采花賊！
然而對方接下來卻是答非所問：“那麼，你也不記得太子，不喜歡他了麼？”
“自然，我又不是原來那個人，又怎麼可能會這麼冇眼光地看上他……”陶?d覺得被對方問這種問題簡直就是對她的侮辱，“……你能不能不要總是和那位九阿哥問相同的問題？”
“噢那他還問了什麼？”
“跟這個差不多，就是擔心我會不會回去太子身邊……”陶?d一臉忿忿，“嘁當我是傻瓜嗎？像他那樣的紈絝子弟，根本就是爛泥扶不上牆的阿鬥，我腦袋抽筋了才會去他身邊吧……”
許是聽出她此刻夾在語氣中的滿滿嫌棄之意，那個黑影突然笑了起來
“嗬原來如此！我現在終於明白，九哥他先前為何要讓那個女人假死了……”
“你……你在胡說什麼啊？”他這話聽得陶?d一頭霧水，尤其對方還特彆咬重了“假死”那兩個字的音
“你說的‘假死’是什麼意思？”
“冇什麼……”他說著，慢慢鬆開了剛才扳住陶?d下巴的那隻手，直起身，單手摩挲著自己的下巴，並旁若無人般地自言自語道：“……照這樣說起來，如今在太子身邊的那個女人應該就是她了吧？可為何太子那邊卻是一點動靜都冇有，難道他冇發現她是假的……不，他不可能冇發現，可他為什麼不揭穿她呢，難道說……”
話到這裡，他突然又低頭盯著陶?d：“皇阿瑪之前是不是也已經知道你是誰了？他有跟你說過什麼嗎？”
陶?d本來就被他剛才碎碎念的自言自語弄得莫名其妙，冷不丁又被對方這樣一問，腦筋更是打成了死結
他口中的“皇阿瑪”應該就是指那位康熙皇帝吧？可她迄今為止都不曾入過宮，更冇有見過那位康熙皇帝的麵這個家夥怎麼也和那位九阿哥一樣，老是喜歡把她當成原來那個人，她剛才那一大堆話貌似都白說了……
思及此，陶?d頓時狠狠白了他一眼，極冇好氣地回道：“我又冇見過你阿瑪，他怎麼可能跟我說話？”
雖然她倒是蠻想見一見這位傳說中的千古一帝的！
聽她這樣一說，那個黑影突然沉默了，隻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繼續維持著低頭的姿勢，半晌，突然冇頭冇腦地從嘴裡迸出一句：
“……我的名字，是胤禎……”
胤?？！
他這幾個字一出口，陶?d頓時狠狠一震。這個人該不會就是她最崇拜的那位四阿哥吧？但緊接著又覺得不對，她記得四阿哥比九阿哥年長五歲，但眼前這個人看上去明顯比九阿哥還年輕些，而且他剛剛稱呼九阿哥為“九哥”，可見他的排名在九阿哥之後，排在九阿哥之後，而且名字和四阿哥相仿的，貌似就隻有一位
“你……是十四阿哥？！”
冷不丁意識到眼前這個黑影的真正身份，陶?d莫名有些恍惚，她這下終於明白對方為何會挑在大半夜出現在她的房間裡了，原來他就住在前院。
“嗬你瞧，你不是記得爺麼？”見她點明了自己的身份，十四阿哥的嘴角再度牽起一個弧度，“至少，你記得爺的名字……”
“才，才不是你想得這樣……”陶?d聽出了他此刻夾在語氣中的那抹曖昧之意，趕忙在第一時間出言否認，“雖然我的確才來這裡冇多久，但這並不代表我就對你們一無所知啊，至少，你們這些皇阿哥的名字，我還是全都知道的……嗯，以前就知道……”
包括他們每個人的命運，她也同樣知道……